第250章 青夜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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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聆月眸色漸深,「你很自信?」

  紀歲安勾唇,「應該說,我對青夜的身份很自信。」

  她起身,走到聆月身旁,「我是青夜帶進天城的人,你們不論是看在青夜的面子上,還是看在我身後那兩隻神獸的面子上,都不會動我。」

  聆月微不可察地微微蹙眉,「為什麼這麼自信?難道這是你們人族的通病?如果我就是來殺你的呢?」

  紀歲安攤手,「自從你出現,這個房間裡所有的窺視都消失了,是你讓他們都撤走,還是他們被解決了?」

  聆月神色微微一松,「那你覺得,青夜的身份又會是什麼呢,他如他所說,只是一個王城衛隊的前統領罷了。」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讓我來猜一猜。」紀歲安指尖輕點,來回踱步。

  片刻,她轉頭看去,「是精靈族的王子,或者是精靈王,又或者是……」

  紀歲安停住腳步,歪頭清閒,「建木之靈?」

  她背著手,「我聽說,建木有靈,可化人形,不過千萬年難見。」

  聆月指尖一頓,反問道:「為什麼這麼覺得?」

  紀歲安回答:「很簡單,就像你說的,一個區區王城衛隊的前統領,回一次天城而已,又怎麼會引發出這麼大的風波。」

  她指了指自己,「我一個人族帶著兩隻神獸,如果不是和青夜一起來,恐怕此刻已經見到你們的靈界王族了吧。」

  「那為什麼會把我抓來呢?」紀歲安彎眸,「同樣很簡單,因為你們怕我也是為了青夜而來,怕我對他不利罷了。」

  聆月眸色深沉,「你很聰明。」

  紀歲安攤了攤手,「我也是在你來之後才剛剛想明白而已。」

  「不過我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她看著聆月,直視著她的眼睛,「青夜似乎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太過特別的地方,儘管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可我不覺得他會知道自己是這三個身份其中的一個。」

  聆月垂眸,「跟我來吧。」

  說完,她沒有等紀歲安反應,率先轉身離開了房間。

  看著她的背影,紀歲安光明正大的彈出一道靈力,目標是團團和絨絨。

  做完這件事,她輕鬆地抬步,跟上了聆月的身影。

  走出房間,走廊上十分寂靜,一個人影都沒有。

  紀歲安心中思索片刻,還是繼續抬步往前走。

  跟著聆月,她走上一層層台階,很快來到了王城最高的建築上。

  這裡是一處平台,身後不遠處是那座銀色建築的大門。

  就在紀歲安以為聆月會帶她進去的時候,她卻不動了。

  她走到平台的圍欄旁,眺望著燈火輝煌的天城。

  紀歲安走到她身旁,迎風眺望。

  聆月側頭看了她一眼,「沒什麼要問的嗎?」

  紀歲安抬了抬下巴,髮絲飛舞,「你想說的,你自然會告訴我。你不想說的,我就算開口問了,你也不會說,不是嗎?」

  聆月嘴角揚起一抹弧度,「你這人族,的確有些意思,難怪能和青夜走得那麼近。」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宮殿大門,聲音輕得幾乎融進風中,「再等一等吧,很快了。」

  紀歲安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那座黑暗中的宮殿,開口發問:「這就是精靈王的宮殿?」

  聆月點頭,「王已經睡了很久,但他很快就要醒來了。」

  紀歲安眸色一動,她們在這裡,不會是……

  她驀然轉頭,「青夜呢?」

  聆月笑了笑,轉頭看他,「他?」

  她沒有回答紀歲安的問題,她的目光越過璀璨的天城燈火,投向黑暗中默默矗立的建木。

  夜風拂過她銀色的長髮,額間的彎月印記流轉著溫潤的光暈。

  「三百年前,建木開始病了,王嘗試以自身靈脈與建木共鳴,探尋病因。但那次共鳴發生了意外,」聆月轉過頭,眼眸中映著遠處建木的輪廓,「王的靈識與建木產生了過深的連結,以至於部分意識被滯留在了建木之中,無法回歸本體。」

  紀歲安微微皺眉,沒有選擇開口,而是等著聆月繼續說。

  「王的身體陷入沉睡,而那一部分被滯留的意識與建木結合,歷經數十年,孕育出了一個獨立的存在。」聆月的聲音很輕,「那就是青夜。」

  她聲音很輕,「他繼承了王的部分記憶與性格,甚至和王的樣貌一模一樣,卻並非完整的王。他以為自己只是王庭衛隊的普通精靈,於是他在成年後按部就班地進入王庭衛隊,一路晉升到了」

  紀歲安突然想到什麼,神色一震,「你說精靈王就快要醒來了,那青夜他會怎麼樣?」

  聆月看著夜空,「青夜當年選擇離城,不僅是因為他的意見和其他人不同,更是察覺到他的身份有異。」

  夜色中,她漂亮的眸子看著紀歲安,「如今他選擇回城,不論他的目的是什麼,他都必須死去,意識回歸建木,以讓真正的王醒來。」

  紀歲安指尖一緊,「對他出手的人,是王族的人?」

  聆月輕輕笑著,「是啊,就是不知道是二長老,還是三長老。」

  紀歲安反問,「為什麼不會是大長老?」

  聆月目光悲憫,「是大長老將青夜從建木中帶出,亦是他將青夜教養長大。若說整個王城誰不想他消散,那恐怕就是大長老了。」

  「所以,」紀歲安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冷,「你們需要的不是他配合,而是他消失。他的回歸,本身就是喚醒精靈王的鑰匙?」

  「鑰匙?」聆月重複這個詞,輕輕搖頭,「或許更接近歸來,他本就是王意識的一部分,天然會受到建木和王體的雙重召喚。」

  「這些年他遠遊在外,這種牽引被距離削弱,尚能維持獨立。但一旦回到天城,回到建木和王體附近,這種聯繫就會日益增強,直到他無法抗拒,最終回歸王的體內。」

  她側過臉,「昨日的伏擊,無論是哪一方所為,都加速了這個過程。襲擊者注入他體內的所謂侵蝕之力,本質是在強行喚醒他體內屬於王的那部分印記,催化回歸。醫殿長老能穩住他的傷勢,卻無法阻止這個過程。」

  紀歲安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青夜不是遭遇了外敵,他是被當成了祭品,被各方力量推著走向既定的終點。

  「他本人知道嗎?」紀歲安問,「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知道回來的代價?」

  聆月沉默了片刻,「當年他察覺到自身的異常後,曾私下詢問過大長老。大長老沒有告訴他全部真相,只說他與王有極深的淵源,他的存在對王,對建木都至關重要。或許正因如此,他才選擇離開。」

  聆月的聲音帶著嘆息,「這次他主動回來,我無法確定他是否已經猜到了全部,還是依然抱著某種希望。」

  希望自己能為解決建木的危機做些什麼,可他不會想到,他的存在,只是為了王的回歸。

  紀歲安指尖緩緩收緊,想到青夜這一路以來的表現。

  他可能早有預感,卻還是踏入了這座城。

  為了建木?

  為了靈界?

  還是為了驗證些什麼?

  「大長老閉關,是真的在閉關嗎?」紀歲安目光銳利地看向聆月,「還是他被牽制,或者軟禁了?」

  能夠教養青夜,並可能極力想保全他的人,無疑是某些人計劃的障礙。

  聆月笑了,「靈界並沒有你想的那麼黑暗,大長老這麼多年時常閉關,以溝通建木。只能說,這一次青夜的確沒有好運,剛好大長老剛剛閉關,還需要一段時日才會出關。」

  「那麼你呢?」紀歲安直視著聆月淡紫色的眸子,「那些人口中的月大人,暫掌聆訊庭。你將我留下,又在深夜帶我來這裡,告訴我這些堪稱秘密的事。你的立場,究竟是什麼?」

  聆月迎上她的目光,那雙霧紫色的眼眸清澈了些許。

  「我的立場,是靈界的穩定,是建木的存續,也是對一位看著長大的故友,盡最後的責任。」

  她緩緩道,「王必須醒來,建木的枯萎已到了臨界點,沒有王的力量引導和安撫,不出十年,建木核心將徹底崩壞,屆時靈界根基動搖,靈界會生靈塗炭。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也是王庭多數人堅持儘快推動王回歸的根本原因。」

  「我理解他們的緊迫,但回歸的過程,並非只能是一場冰冷的獻祭。」聆月的聲音壓低了,卻字字清晰,「強行催化,固然是最快的解決方法,卻可能導致王回歸的意識不完全,甚至可能因為青夜獨立意識本能的抗拒而損傷王的神魂。」

  她嘆了口氣,「最穩妥的方式,是讓青夜在明了一切後,自願完成意識的融合。這需要時間,很多時間。」

  讓一個經歷了數百年從誕生到成長的精靈,承認自己只是另一個人的部分意識,還要自願去死,又談何容易?

  「盡最後的責任,」紀歲安重複著聆月的話,「你想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還是僅僅給他一個明白真相,然後認命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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