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神族,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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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宮殿,內里空曠得令人心驚。

  高闊的穹頂雖有多處破損,卻依舊能看出昔日輝煌時的模樣,此刻宮殿內部在秘境淡紫色的天光映照下,顯得有些寂寥。

  地面上積著厚厚的灰塵,但某些地方卻相對乾淨,就像是不久前剛有人走過。

  「有人先我們一步。」謝清塵低聲提醒,目光銳利地掃過地面那些新鮮的痕跡。

  痕跡略顯凌亂,似乎不止一人,而且步履匆匆。

  紀歲安蹲下身,指尖拂過一道淺淺的足印邊緣,一絲帶著陰寒氣息的靈力殘留被她感知到。

  「是玄陰宗的人。」她肯定道,「而且,紀芸兒很可能就在其中。」

  雲落雨立刻緊張起來:「他們怎麼會這麼快找到這裡?難道他們也發現了這裡的秘密?」

  「未必。」紀歲安環顧四周,「這片宮殿廢墟如此顯眼,任何進入這片區域的人都會被吸引過來。他們或許只是探尋遺蹟,未必知道神界碎片的核心所在。」

  她眸色微沉,「但既然他們已經看到了這處遺蹟,我們必須得更快找到秘境核心才行。」

  紀歲安站起身,「大家分散開找找線索吧。」

  「好。」

  眾人點頭,分散開在這處巨大的宮殿內部查看起來。

  灰塵在透過穹頂破洞的光柱中飛舞,寂靜里只餘下眾人謹慎的腳步聲和偶爾搬動碎石的輕響。

  紀歲安徑直走向大殿最深處。

  那裡原本應是主位或祭祀之所,如今只剩下一堵相對完好的高牆,牆上鐫刻著大幅壁畫,歷經歲月而不腐,可以清晰辨認。

  壁畫描繪的是眾神聚首的景象,神族的形象威嚴,周身有光暈環繞,但畫面中央部分卻有大片很不正常的損毀,像是被人生生抹去或遭受了強力衝擊,只餘下一些斷裂的線條和模糊的色塊。

  謝清塵走到她身邊,目光也落在壁畫上,尤其是在那片破損區域停留許久。

  「人為損毀的痕跡。」他低聲判斷。

  紀歲安點頭,「不過,看起來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謝清塵抱臂,「看起來,只是像當初的神族聚會的場景,可為什麼會被破壞呢?」

  紀歲安輕笑一聲,「或許,是這裡面的神族有戰神族的神,神界崩毀之時,這宮殿的主人看這幅壁畫不順眼,親自弄壞的呢?」

  紀歲安的話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笑意味,謝清塵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只是目光依舊在那破損的壁畫上流連。

  片刻後,他摸了摸下巴,「現在,我覺得你猜得或許很對。」

  紀歲安輕笑一聲,轉身走向其他地方。

  這處宮殿看起來是一個人居住的地方,只有一處偏殿中有軟塌,其他地方都是空曠的。

  雲落雨站起身,微微吐槽:「這也太空了,要不是那個軟塌,我都覺得這裡面根本不是人住過的,只是建起來就放著了。」

  沈清珏看他一眼,「本來也不是人住的。」

  雲落雨唇角一抽,「不是,我的意思是,從前我們見過的那些廢墟,再怎麼說也會留下一點東西吧,這完全空的過分了,別說什麼古籍了,就是碎片都沒留下啊!」

  於鶴生停住動作,開口道:「難不成,是被玄陰宗的人找到了?」

  紀歲安看了一眼殿中雜亂的腳步,搖了搖頭:「應該不會,看這腳步,他們應該只是匆匆找了一圈,停留的時間很短。」

  雲落雨撓了撓頭,嘆了口氣:「再繼續找找吧。」

  玉檀書忽然在偏殿的牆角停下了腳步,伸手拂開厚厚的積塵,露出了底下相對光潔的石板。

  「小師妹,這裡有陣法的痕跡!」

  紀歲安聞言,當即大步走了過去。

  眾人也立馬圍攏過去。

  那確實是一個極小的陣紋,若非玉檀書足夠細心,恐怕根本發現不了。

  玉檀書指尖凝聚靈力,小心翼翼地沿著那幾乎斷開的紋路遊走,「這種陣法現在已經很少見了,但從陣紋來看,似乎是一種定向傳送陣?」

  於鶴生俯身,微微蹙眉道:「損壞太嚴重了,看不出具體通向哪裡。」

  紀歲安的目光卻落在這陣紋旁邊不遠處的牆壁上。


  那牆壁與別處並無不同,同樣是斑駁的石壁,但她總覺得那裡的氣息和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她走過去,伸手貼在冰涼的牆面上,掌心金色的神力如流水般滲出,緩緩滲入牆壁。

  起初並無反應。

  但就在她準備收回手時,牆壁內部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

  緊接著,以她的手掌為中心,牆壁表面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擴散,原本平整的牆面無聲地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通道。

  「有暗室!」雲落雨低呼。

  「小心。」謝清塵搶先一步,擋在紀歲安身前,指尖彈出一縷靈光,射入黑暗之中。

  「我走前面。」謝清塵開口道,率先踏上了石階。

  紀歲安緊隨其後,其他人依次跟上,於鶴生斷後,並示意外面的弟子提高警惕。

  石階盤旋向下,似乎通往宮殿的地基深處。

  越往下走,一股若有似的冷香便越發清晰,其中夾雜的神力氣息也越發明顯。

  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也隨之而來。

  大約向下走了幾百級台階,前方才出現了一點微光。

  謝清塵停下腳步,示意眾人戒備。

  他緩緩探身望去,隨即身體明顯一僵。

  「怎麼了?」紀歲安心頭一跳,低聲問。

  謝清塵側開身子,讓出視線。

  石階盡頭,連接著一個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並非預想中的珍寶或典籍,而是一張樸素的石床。

  石床上,靜靜躺著一個人。

  不,或許不能說是一個完整的人。

  石床上躺著的骸骨,通體瑩白如玉,即便歷經了難以想像的漫長歲月,依舊散發著一種瑩白色的純淨光暈。

  殘破的銀色甲冑樣式精美,卻與如今五洲任何宗門和世家的鎧甲都截然不同。

  骸骨雙手交疊的姿勢帶著一種肅穆的寧靜,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場悠長的沉睡。

  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的胸口位置,那交疊的掌骨之下,有一團柔和而穩定的金色光暈,正微微起伏,就像是心臟在搏動。

  祂出現在這裡,身份已然暴露無遺。

  「這是……」雲落雨的聲音有些乾澀,「一位神族?」

  紀歲安邁步,緩緩走進石室。

  越靠近石床,那股若有若無的冷香便越是清晰,帶著一種冰雪般的清洌,又似乎夾雜著極淡的血腥氣。

  那股神聖與死寂交織的壓迫感,也達到了頂峰。

  她停在石床邊,低頭凝視。

  墨色的瞳孔緩緩變為金色,神力在她眸底深處微微流轉,眼前的景象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在這具瑩白的骸骨上,她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細微的裂痕遍布骨骼各處,尤其在肋下、頸骨等要害位置,裂痕更深,像是被某種強大無比的力量瞬間震碎。

  而覆蓋其上的銀色甲冑,那些破損的邊緣,也殘留著灼燒與撕裂的痕跡。

  這是一位在慘烈戰鬥中隕落的神族。

  謝清塵走到她身側,目光同樣掃過骸骨:「傷勢極重,一擊致命。殘留的力量氣息也很暴烈,但並不是魔氣,應該是……」

  「戰神族的力量。」紀歲安的聲音很輕。

  她曾在金焱身上感受過類似的氣息,只是遠不如這骸骨上殘留的這般純粹強大。

  殺死這個神族的人,定然是一位血脈極其純粹的戰神族。

  江望舟和玉檀書也走了進來,謹慎地沒有靠得太近。

  玉檀書吸了吸鼻子,蹙眉道:「這冷香好像是從骸骨本身散發出來的?還是從這團金光里?」

  紀歲安伸出手,指尖觸及那團金光的剎那,那骸骨胸前的金光驟然熾烈了一瞬。

  緊接著,一幅殘缺而模糊的畫面碎片,毫無徵兆地沖入了紀歲安的識海。

  沖天的烈焰染紅了整個神界,巍峨宮闕在可怖的衝擊波中崩塌。

  祂身披銀甲將要迎戰,卻在走出宮殿的瞬間,被愛人一擊斃命。


  畫面最後定格在一雙燃燒著金色烈焰,卻冰冷無情的眼眸上。

  紀歲安猛地收回手,後退半步,臉色微微發白。

  「歲歲?」謝清塵立刻扶住她肩膀,掌心傳來溫厚的靈力。

  「我沒事。」紀歲安閉了閉眼,壓下識海中的震盪,「是這位神族前輩殘留的神念印記,她是被她的愛人,也是一個戰神族所殺。」

  紀歲安深吸一口氣,重新站穩。

  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瞥,雖只一瞬,卻讓她心底發寒。

  被至親至愛之人背叛,在毫無防備下遭受致命一擊……

  這位神族隕落前最後的意念,竟如此絕望而冰冷。

  「她的執念很深,」紀歲安緩緩道,目光再次落回那團柔和的金色光暈上,「這是她殘餘神力的核心,也封存著祂最後的神魂碎片。」

  雲落雨靜了靜,輕聲開口:「如果她死在了殿外,屍體怎麼會在這?」

  江望舟嘆了口氣,「或許是她的愛人,也就是殺了她的人做的,這密室外的陣法,或許也是那個戰神族做的,為的是或許是讓她的屍身不受破壞?」

  玉檀書冷嗤一聲,「那也是夠噁心的,殺了她,又將她的屍體放在這,還不如讓她和其他神族一樣,湮滅在天地間,也好過一具枯骨在這。」

  沈清珏點了點頭,「的確。」

  謝清塵卻眼神微凝:「這樣說,如今最了解這片秘境的可能就是她了。但強行激發,恐怕有風險。」

  那骸骨上殘留的戰神族力量雖已沉寂萬年,卻依舊透著令人心悸的毀滅之力。

  「未必沒有其他方法。」紀歲安扭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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