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更多的線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怕紀歲安他們覺得這消息無用,他又連忙補充:「但我知道,那些被選中的人,或是有把柄落在我們手中,或是本身就有強烈的欲求,容易被引誘。我們提供功法、資源,甚至幫他們解決麻煩,代價就是成為宗主的手。」

  無殊面色凝重:「師父,若真是如此,那宗門篩查,恐怕不能只靠陣法探查了。」

  陣法只能將身負邪術之人查出來,可依這人所說,許多他們的人,並沒有修習邪術。

  玄通大師緩緩點頭,看向幾位執法堂長老:「傳令下去,用問心鏡對所有弟子進行篩查,包括長老,都必須通過問心鏡的考驗。」

  問心鏡是菩提宗的至寶,只有心思玲瓏剔透,不含一絲雜念者,方能通過考驗。

  這考驗對尋常修士來說卻是苛刻,可對佛修來說卻是平常,畢竟菩提宗弟子入門的第一項考核,便是要考驗其心性,只是問心鏡更為苛刻一些罷了。

  「是!」一個長老神色凝重,領命而去。

  江望舟上前一步,聲音冰冷:「十八年前,帶隊屠戮江家的,究竟是誰?他現在何處?」

  黑紋男人對上江望舟那雙燃燒著恨意的眼睛,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但隨即又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江家?呵,那件事是陰鬼使親自去做的。他如今是宗主的心腹,修為深不可測。至於現在何處,或許就在某個你們意想不到的宗門裡,當著德高望重的長老,也未可知啊。」

  紀歲安眯眸,她為什麼總覺得這個玄陰宗的人對江家似乎怨念很深?

  她看向謝清塵,後者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

  紀歲安轉眸看向黑紋男人,道:「當年,玄陰宗為何會對江家出手?」

  江望舟指尖死死掐在掌心,想到記憶中那個屹立在空中的藍色身影,心中恨意翻騰。

  那黑紋男人卻又閉了嘴,只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回望著他,眼神里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怨毒。

  「為什麼?」江望舟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逼問,「江家世代煉器,與世無爭,從未與玄陰宗結怨!」

  黑紋男人喉嚨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你們江家礙了多少人的眼,你們自己不知道嗎?」

  紀歲安皺眉:「江家雖是世家,在五洲有些名氣但也不至於引起他人覬覦才對,你們玄陰宗為何會冒著被其他人發現的風險,對江家下這樣的死手?」

  黑紋男人眸色一動,厲聲道:「一切都是江家咎由自取!」

  紀歲安看著他轉變的神色,試探道:「是有人,讓玄陰宗對江家出的手?」

  能讓這人對已經滅亡的江家帶著這麼強烈的恨意,恐怕後續玄陰宗因為這件事又陷入了其他事情里。

  黑紋男人被她的目光刺得一顫,隨即像是豁出去般,獰笑起來:「你猜得不錯。當年確實有人找到了宗主,付了讓人拒絕不了的代價,要江家一樣東西,更要江家全滅!」

  江望舟的氣息變得粗重,眼眶發紅:「什麼東西?」

  「一件你們江家世代守護,卻連你們自己都未必清楚它真正模樣的東西。」

  黑紋男人喘著粗氣,眼中怨毒更甚,「據說,那是一件足以改天換地的鑰匙,僱主只要東西,而宗主則看中了你們江家積攢數百年的器魂和煉器法門,那對修煉我宗秘法乃是無上補品!屠滅江家,本是一舉兩得!」

  「結果呢?」紀歲安追問,「東西拿到了?」

  「順利?」黑紋男人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嘶聲低吼,「放屁!江家那老東西臨死前啟動了江家禁制,不僅毀了那鑰匙的線索,就連器魂也一併獻祭自毀,陰鬼使大人雖完成了屠戮,卻也被那器靈反噬重傷,折損了數十年修為!」

  他死死瞪著江望舟,嘶啞著開口:「都是因為你們江家!若不是你們負隅頑抗,我宗何至於元氣大傷,蹉跎這許多年!我還因為辦事不力,被貶到這裡!你這小雜種居然還沒死,真是老天無眼!」

  黑紋男人的吼叫聲在殿中迴蕩,字字泣血,仿佛他才是那個蒙受不公的苦主。

  江望舟呼吸急促,幾乎要拔劍上前,卻被紀歲安再次按住,「大師兄,他在故意激怒你。」

  她聲音清冷,「你說你因此被貶至此,也就是說,你曾參與過十八年前的事,甚至就在現場?」

  可當時在大師兄記憶里看到的,明明就只有那藍衣人一人。


  黑紋男人眼神有一瞬的慌亂,隨即更加怨毒:「是又如何?若非你們江家拼死反抗,陰鬼使大人何至於修為受損,我何至於被罰在這鬼地方看守這半廢棄的據點,終日與罡風毒霧為伴!」

  紀歲安見他廢話連篇,眼中划過一抹不耐,直接問道:「玄陰宗如今的據點在何處?你們安插在各個宗門裡的臥底,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方法辨認?」

  黑紋男人眼珠子一轉,抬著下巴,「我可以說,不過你要保證,我說了之後,你會當我離開。」

  他體內的禁制被那個危險的男人解開了,現在他就是自由身,他才不要再回去做那傳訊的工具!

  他眼中閃爍著狡詐與強烈的求生欲,顯然想抓住這最後的籌碼。

  「你覺得,你有討價還價的資格?」謝清塵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他微微抬手,那一直纏繞著黑紋男人的神力鎖鏈便驟然收緊。

  男人悶哼一聲,臉上剛恢復的一點血色迅速褪去,眼中終於浮現出清晰的恐懼。

  他意識到,在這位渡劫期大能面前,自己連自爆都做不到,更別提耍什麼花樣了。

  「我說了,你們真的會放我走?」他掙扎著,聲音嘶啞。

  「不說,現在就會死。」紀歲安指尖的金焰跳動了一下,灼熱的溫度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說了,或許有一線生機。選。」

  黑紋男人看看紀歲安,又看看面沉如水的謝清塵,最後目光掃過神色冰冷的江望舟和神色雖溫和卻一絲鬆動都沒有的玄通大師,終於頹然垂下頭。

  「我說,但你們要發誓,我說了之後,放我一條生路!至少不要讓我魂飛魄散!」

  謝清塵淡漠道:「你的命,無關緊要。說。」

  這等同於默認的答覆,讓黑紋男人稍微鬆了口氣。

  他想,渡劫期大能,應該不會出爾反爾。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開始交代:「宗內,不,玄陰宗在各宗的據點並非固定,大多通過暗樁單向聯繫,彼此不知身份。但每過一段時間,會有一處香集開啟,供各線傳遞重要消息或領取任務。」

  「香集?」無殊皺眉。

  「是一種小型的臨時的傳送陣結合幻術形成的隱秘集市,地點每次都會變,只有持有特定信香的人才能感應並進入。」黑紋男人解釋道,「下一次香集就在三日後的子時,地點在神符宗往西三千里外的落雲山,那裡很少有人踏足,不易被察覺。」

  「如何辨認信香和持有信香的人?」紀歲安追問。

  為了求生,男人毫不隱瞞地開口:「信香就在我腰間的芥子袋裡,是一截黑色的人骨,這是宗主用上古秘法製成,除可玄陰宗的核心人員外,其他人,哪怕是玄陰宗的弟子,看這東西也只是一截普通的骨頭。」

  紀歲安眯眸,難怪有這麼明顯的信物,這麼多年竟然沒有任何人發現,「繼續。」

  男人艱難地扯了扯嘴角,繼續道:「進入香集者皆會以陰煞之力凝聚一副臨時的鬼面遮容,氣息也會被陣法混淆。除非主動顯露,或者修為差距極大,否則難以辨認。」

  紀歲安看向謝清塵,後者指尖微動,一縷銀芒如靈蛇般探入男人的芥子袋裡,精準地卷出一個不足巴掌大的漆黑木盒。

  謝清塵沒有打開,只以神力包裹,隔絕了那股氣息。

  「如何確認香集地點變更?若三日後落雲山有變,你們如何得知?」

  「信香會感應,若地點有變,三日內,信香會自發變得灼熱,同時盒內會顯現新的地點,但只會顯示一次。」黑紋男人不敢隱瞞,「這是為了防止信香落入敵手,被提前設伏。」

  江望舟忽然冷冷開口:「你方才說,你是因十八年前江家之事辦事不力被貶至此。那你當時在江家,具體負責什麼?除了你,當時還有哪些同夥在場?陰鬼使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

  黑紋男人神色灰敗:「我當時只是在外圍負責接應和周圍清場,防止有人逃脫或報信。除了陰鬼使大人,還有兩名執事,但他們後來都因為其他任務折損了。」

  他咽了咽口水,似乎十分懼怕他口中的那個陰鬼使,「至於陰鬼使大人,他向來以面具示人,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誰,除了知道他修為極高,如今至少是大乘期,且深得宗主信任外,其他真的不清楚!我真的只知道這些!我可以發誓!」

  黑紋男人交代完香集之事,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

  他滿懷希冀地望向謝清塵,又瞥向似乎更能說得上話的紀歲安,「你們答應過我,會放我一條生路的!」

  「最後一個問題,」江望舟上前一步,「當年江家被圍,你負責外圍清場,是否江家附近的所有人,都遭到了你們的毒手?」

  江家住在蒼嵐城,那是一個散修雲集且在中洲並不顯眼的城池,江家附近住著的,都是江家從外面救回來的一些壽歲將至的老人,和無父無母的孤兒。

  黑紋男人瞳孔猛地一縮,這個問題觸及了他記憶里更骯髒的角落。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沒能發出聲音。

  江望舟不再看他,而是轉向玄通大師和謝清塵,躬身一禮,聲音嘶啞卻清晰:「玄通大師,小師祖,此人已交代了所有線索,信物亦已取得。他的命,可否交由弟子處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