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世有大妖,可吞五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紀歲安看著眼前的老人,放柔了聲音:「婆婆,我們是來幫你找寶兒的,能讓我們進院子看看嗎?」

  老婦人歪著頭,似乎在費力理解她的話,半晌才遲緩地點點頭,轉身往院裡走,嘴裡又念叨起來。

  四人對視一眼,抬步跟了進去。

  小院收拾得還算整潔,但角落堆著未劈的柴火,晾衣繩上也空蕩蕩的,顯然是無心過日子的人家。

  正屋門半掩,隱約能聽見男子的鼾聲和女子低低的啜泣。

  溫絮展開一張泛著淡金色微光的符紙,符紙無風自動,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指向西北角。

  他低聲道:「有極淡的殘留,不過不是妖氣。」

  話音未落,一直靜立觀察的謝清塵忽然抬步,走向院中那口蓋著木蓋的古井。

  「小師祖?」紀歲安跟過去。

  謝清塵未答,只伸出兩指,在井蓋邊緣輕輕一抹,指腹上沾染了一層淡灰色的灰燼。

  他置於鼻尖輕嗅,眸色微沉。

  「是香灰。」他道,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混了東西的香灰。」

  雲落雨也湊過來,仔細看了看:「祭祀用的?但這顏色不對,尋常香灰是灰白色,這個怎麼怪怪的?」

  「摻了血,還有少量骨粉。」謝清塵語氣平淡,卻讓幾人心中凜然。

  紀歲安立刻聯想到那些神智渾噩的家屬:「難道是這香灰影響了他們的神智?」

  溫絮手中的符紙忽然金光一盛,指向井口,「殘留的痕跡,最終指向這裡,井下有東西。」

  幾乎同時,正屋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雙眼布滿血絲,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沖了出來,嘶吼道:「你們是誰?!在我家做什麼!」

  他手裡攥著一根棍子,神色激動而警惕,顯然是被驚醒的戶主陳大。

  老婦人卻突然攔在兒子面前,對著紀歲安痴痴地笑:「寶兒,是不是寶兒回來了?」

  陳大又急又痛:「娘!那不是寶兒!」

  他看向紀歲安等人,目光驚疑不定,「你們到底是誰?!為何半夜出現在我家?!」

  紀歲安正欲解釋,謝清塵卻已抬手,一道靈力輕輕拂過陳大和他身後跟出來的妻子額前。

  兩人激動的神色肉眼可見地平復下來,眼神雖仍悲痛,卻清明了許多。

  「我們是為查清孩童失蹤案而來,」謝清塵開口,「並非歹人。」

  陳大愣了愣,手中的棍子哐當一聲落地,這個高大的漢子忽然捂著臉蹲了下去,肩膀劇烈聳動:「寶兒,我的寶兒啊!」

  他的妻子倚著門框,垂著頭默默流淚。

  溫絮趁機上前,溫言詢問了些細節,與之前打聽到的並無二致。

  孩子夜裡睡在中間,夫妻倆睡在兩側,門窗緊閉,毫無動靜,清晨孩子就不見了。

  據陳大回憶,孩子失蹤前三日,家中井水曾莫名泛起一股甜腥氣,當時只當是死老鼠落了進去,還特意淘了井。

  如今想來,處處透著詭異。

  「井下有東西,」溫絮的符紙金光漸亮,「得下去看看。」

  謝清塵頷首,對陳大道:「勞煩取盞油燈,再尋條結實繩索。」

  畢竟是在凡人面前,總不能直接飛下去。

  陳大不敢怠慢,很快備齊。

  雲落雨挽起袖子,主動道:「我下去。」

  「一起。」謝清塵言簡意賅。

  他將另一端系在井旁石墩上,看向溫絮:「你守在上面,留意異常。」

  溫絮點了點頭,「好,你們小心。」

  紀歲安三人順著繩索進入井下,進入井道幾人便燃起一簇靈火照亮。

  下落不過兩三丈,謝清塵忽然停住。

  「歲安。」他低聲喚道,聲音在井壁間產生微弱的迴響。

  紀歲安正凝神感知周遭氣息,聞聲低頭看去。

  只見謝清塵伸手指向左側井壁一處,那裡苔蘚有被蹭掉的痕跡,露出底下顏色略深的磚石,縫隙里暗紅色的痕跡格外顯眼。

  「這是,血?」紀歲安眯起眼。


  謝清塵點頭,「對。」

  三人對視一眼,繼續往下。

  再往下便是水,謝清塵一揮手,水流自動分開。

  三人同時鬆手,從分開的水流中落下去。

  通道很深,最下方是一處洞穴,地上還有一條地下河,空間比預想的要大。

  「小心。」謝清塵的聲音不高,但是在此處格外安靜的地下卻顯得過分清晰。

  紀歲安眸中金色光芒划過,抬眼看向四周。

  片刻後,指向不遠處河邊一處凹陷的岩壁:「那裡!」

  那塊石頭旁邊,散落著幾片藍色的碎布,旁邊,還有幾個歪倒的陶罐,罐口敞著,裡面空空如也。

  但罐壁和罐底都糊著一層厚厚的污垢,正是那種混了血與骨粉的香灰。

  紀歲安三人對視一眼,抬步走了過去。

  「看來那妖在這裡待過。」

  紀歲安看了一眼這堆東西,又抬眼看向四周,皺眉:「怪了,竟然真的沒有任何妖力留下。要不然這隻妖格外強大,不然就是他是一隻能力很特殊的妖。」

  幾人又搜尋了一圈,仍然什麼都沒找到,只能將那些東西暫時拿起來,返回井上。

  謝清塵率先躍出井口,衣袂微揚,不沾半點水漬。

  紀歲安和雲落雨緊隨其後,三人將那幾隻陶罐放在院內石桌上。

  溫絮快步上前,看著那陶罐道:「回去再說,這裡不適合說這些。」

  紀歲安點頭,「好。」

  陳大搓了搓手,「幾位大人,我……」

  溫絮溫聲道:「我們會儘快給你們一個答覆,請安心等待。」

  說完,四人便告別,離開了陳家。

  來到小巷裡,溫絮又看向手裡的陶罐,用靈力燃起一張追蹤符,扔進了陶罐里。

  紀歲安搖了搖頭,「小師祖都看不出來什麼異常,追蹤符也拿這東西沒辦法。」

  果不其然,那道追蹤符只是緩慢地打了個旋,便無力地飄落,化作點點灰燼。

  「果然不行。」溫絮收回手,眉宇間並無太多意外,「這東西古怪,想來除了可以麻痹凡人,還能掩蓋自身氣息。」

  雲落雨用一根樹枝撥了撥罐底黏膩的灰燼,皺緊眉頭:「摻了血和骨粉,是受害孩童的麼?若是如此,此妖行事可真是歹毒至極。」

  紀歲安盯著那陶罐,心中那點異樣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她回憶著方才井下所見,那蹭掉的苔蘚,暗紅的血跡,特意被放置的陶罐和孩童的碎布。

  「不對,」她忽然開口,「如果他想掩蓋自身,何必將這麼明顯的東西留在陳家井下?而且,這些丟失了孩子的人只是神智渾噩,倒不像單純為了害人。」

  謝清塵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若有所思的側臉上,「接著說。」

  紀歲安道:「世有大妖,可吞五念,那些丟失了孩子的人,身上所表現出來的,就是極致的悲痛和執念,這些是常年修煉的修士幾乎不會出現的情緒。」

  溫絮聞言,皺眉道:「的確,這些極致的念很難在修士身上發現,這就是那隻妖在進入凡俗界的時候,就已經動手了嗎?」

  畢竟按照正常妖的邏輯,結界被損壞,修真界在發現後必定會派人來凡俗界巡視並修補結界,正常妖會選擇蟄伏一段時間,而不是這麼著急地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雲落雨也倒抽一口冷氣:「以念為食?那豈不是說,即便我們抓住這妖,那些孩子恐怕也已經凶多吉少了?」

  若孩子已被害,親人的悲痛又被妖物不斷吸食,最終這些家屬恐怕會徹底心神耗盡,油盡燈枯。

  溫絮臉色難看,「如此一來,那些家屬神智渾噩,記憶模糊的樣子便說得通了。他們的念正在被持續吸走,心神自然受損。而且,那隻妖很可能並未遠離,他就藏在附近,守著他的食物,慢慢享用。」

  「所以,」謝清塵的聲音依舊淡漠,「我們不必大海撈針,只需找到他最新的食物。」

  紀歲安眼神一亮:「最新丟失孩子的那家!大師兄他們去查的那家,若那妖物最近一次進食是在那裡,留下的痕跡必然更清晰,甚至可能它還未來得及完全處理掉現場。」

  「走。」謝清塵當機立斷。


  四人不再耽擱,迅速離開城西,朝著城東的李家趕去。

  李家的情況與陳家類似,同樣是五歲幼童在三日前深夜失蹤,父母悲痛欲絕,神智恍惚。

  江望舟三人已先一步到了,正在院中查探。見紀歲安他們匆匆趕來,立刻迎上。

  「如何?有什麼發現嗎?」江望舟問。

  紀歲安快速將在陳家的發現和關於吞念之妖的推測說了一遍。

  「大師兄,你們這邊有什麼發現嗎?」

  江望舟開口:「我們剛到不久,這家的孩子是獨子,名喚李阿元,也是五歲。父母同樣神情呆滯,悲痛過度,問不出太多東西,但我們在孩子臥房發現一點異樣。」

  他引著紀歲安幾人走向西側一間矮屋,屋內陳設簡單,一張土炕,一張小桌。

  江望舟指著牆壁上縫隙:「這裡有抓撓的痕跡,很新,而且你們看這個。」

  他蹲下身,指尖燃起一簇火焰,只見火光亮起時,幾片細小鱗片卡在泥灰里,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鱗片?」雲落雨湊近,「莫不是蛇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