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破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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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大多數修士都不會做無利可圖的事,這件事還是蹊蹺。

  江望舟皺著眉,放下手裡的糕點:「說不定跟落神宮的內鬥有關,他們想通過抓小師妹來要挾那位宮主?」

  「要挾她?」紀歲安停下咀嚼,眼神瞬間沉了下去,「可她明明不想認我,他們抓我有什麼用?」

  謝清塵這時睜開眼,語氣淡淡的:「有用沒用,取決於他們認為,而不是你認為。」

  這話一出,紀歲安眉頭皺了起來。

  是啊,月微瀾雖然沒跟她相認,卻偷偷給了令牌,還趕她離開荒原城避險,說不定在別人眼裡,她早就成了外婆的軟肋。

  姬青崖嘆了口氣:「小師叔說得對,那位落神宮宮主的處境恐怕並不算太好,這次令牌被動手腳,也大概率是她身邊的人泄露了你的行蹤。」

  「太過分了!」玉檀書難得露出怒色。

  雲落雨拍著桌子:「不行,我們得幫小師妹的外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坑吧?」

  江望舟連忙拉住他:「別衝動啊,我們現在修為不夠,去了也是添亂,先聽師父和小師祖的安排。」

  紀歲安心裡亂糟糟的,她一邊擔心月微瀾,一邊有因為她的隱瞞有一些芥蒂。

  她垂頭,真是一件麻煩事。

  謝清塵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急,你現在要做的,是強大自身,等你足夠強了,才能自己護住想護的人,找到想要的真相。」

  紀歲安笑了笑,「我知道的,小師祖。」

  一直都知道。

  謝清塵的院子他們不想久留,吃了兩塊糕點就起身告退了,只留下姬青崖一個,和他商議萬毒谷之事。

  紀歲安離開謝清塵院子後,和師兄師姐告別,也就回了自己的小院。

  剛走進房間,她突然察覺到芥子袋裡查出異動,她疑惑地將神識探進去,片刻後將朱雀蛋拿了出來。

  紀歲安將蛋放到桌上,歪頭看著,「看來是要破殼了,這麼長時間了,靈石養著,可算是有動靜了。」

  那枚原本沉寂許久的朱雀蛋,此刻正散發著灼人的熱意。

  蛋殼表面浮現出金色紋路,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在急劇攀升。

  紀歲安立刻揮手布下一層隔熱的靈力屏障,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枚躁動不安的蛋。

  「咔嚓。」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蛋殼頂端出現了一道裂縫。

  緊接著,裂縫蔓延開,熾烈的紅光從縫隙中透出來,紀歲安下意識抬手擋了擋,卻又忍不住從指縫間看去。

  下一瞬,紅光猛地一收,蛋殼從中間分為兩半。

  蛋殼中央,一隻巴掌大小,通體覆蓋著赤紅絨毛的雛鳥,正費力地抖動著翅膀,試圖站起來。

  她頭頂有一小簇格外鮮艷的絨羽,黑豆似的眼睛濕漉漉的,帶著初生的懵懂,卻已然有了神獸的凜然之氣。

  她歪了歪腦袋,目光鎖定了紀歲安。

  紀歲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她伸出手指。

  小朱雀搖搖晃晃地邁出一步,低頭嗅了嗅她的指尖,隨即親昵地蹭了上去。

  「看來她很喜歡你。」清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紀歲安嚇了一跳,回頭就看到謝清塵不知何時已站在門邊,青龍正盤在他肩頭,瞪大了一雙眼睛盯著她掌心的小傢伙。

  「小師祖?您怎麼來了?」紀歲安話音剛落,就見掌心的小朱雀突然炸毛,衝著青龍的方向發出稚嫩的啾啾聲。

  青龍嗤笑一聲,懶洋洋道:「嘖,剛破殼的小雞仔,脾氣倒不小。」

  小朱雀聽懂了,所以更生氣了,撲棱著翅膀就要飛過去啄它,被紀歲安連忙捧住。

  「青龍,你別逗它了。」紀歲安哭笑不得,又看向謝清塵,「小師祖,您來是?」

  「感應到神獸出世的氣息,過來看看,」謝清塵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小朱雀身上,片刻後道,「先天有些不足,應是早年靈力滋養不夠,不過根基尚可。」

  他指尖一彈,一粒朱紅色的丹藥落在紀歲安手中。

  「給她服下,可固本培元。」

  那丹藥靈力氤氳,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朱雀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眼巴巴地望著,連和青龍鬥氣都忘了。

  「多謝小師祖。」紀歲安連忙道謝,將丹藥餵給小朱雀。

  小傢伙一口吞下,滿足地打了個小嗝,噴出一點火星子,隨即蜷縮在紀歲安掌心,眼皮開始打架,直接就昏睡過去了。

  「這……」

  紀歲安還是第一次養真正的剛出世的靈獸,轉頭看向了謝清塵。

  謝清塵開口:「丹藥靈力濃郁,她需要一些時間消化。」

  小朱雀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

  紀歲安將她安置在鋪了柔軟靈棉的竹籃里,放在窗邊靈氣最充裕的位置,自己則在一旁打坐修煉。

  期間雲落雨幾人來看過兩次,對著籃子裡睡得四仰八叉,偶爾還吧唧一下嘴的小紅糰子嘖嘖稱奇。

  第三日傍晚,天邊霞光初現,竹籃里便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紀歲安從修煉中醒來,抬眼便對上了一雙清亮剔透的眸子。

  小朱雀醒了。

  她長大了一小圈,赤紅的絨毛更加鮮亮蓬鬆,頭頂那簇絨羽泛出金芒。

  她歪著頭看了看紀歲安,輕輕振翅,穩穩地飛了起來,落在紀歲安肩頭,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醒了?」紀歲安笑著用手指點了點她的小腦袋,「感覺如何?」

  小朱雀叫了一聲,又低頭啄了啄紀歲安的衣襟,撲扇著翅膀在屋內飛了一圈。

  顯然,謝清塵給的那枚丹藥效用非凡。

  雖然還不會說話,可也能將自己的意思準確地傳達給紀歲安了。

  「看來恢復得不錯。」

  清越的聲音伴隨著一道銀色流光出現在院中。

  謝清塵今日未著慣常的墨色長袍,換了一身玄青常服,少了幾分高山冷意,多了些許內斂沉穩。

  青龍這次化作人身,跟在謝清塵身後走了進來,見到滿屋子亂飛的小朱雀,哼了一聲,倒也沒再出言嘲諷。

  紀歲安起身相迎,肩上的小朱雀好奇地歪著頭,打量著這位曾賜予她丹藥的人。

  「小師祖。」

  謝清塵目光掠過紀歲安,落在她肩頭精神奕奕的小朱雀上,微微頷首:「氣息穩固,不錯。」

  他頓了頓,又道,「姬青崖那邊有些進展,過來與你說一聲。」

  紀歲安眼睛一亮,連忙將謝清塵讓進屋內,又起身想去泡茶。

  「坐下。」謝清塵在桌旁坐下,又抬眼看著已經起身的紀歲安。

  紀歲安也不堅持,順勢就坐了下來。

  小朱雀似乎也察覺到氣氛不同,安分下來,黑豆一樣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謝清塵。

  「師尊查到什麼了?」紀歲安坐下,開口詢問。

  謝清塵言簡意賅:「萬毒谷近些年行事詭秘,已經很少現於人前,而且與南洲幾個大宗門皆有摩擦,雖然實力強勁卻仍舊沒有去參加大陸試煉。他們的背後還有一股勢力,不過目前還沒查出來究竟是什麼人。」

  紀歲安眉頭微皺,「所以萬毒谷的人,出現在荒原城究竟是因為什麼,還沒有結論?」

  謝清塵沒有否認,「是,萬毒谷太過神秘,若是你想了解他們,恐怕就要踏入南洲的地界了。」

  聞言,紀歲安嘆了口氣,「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

  如果萬毒谷真的是針對的她,那她踏入南洲地界,豈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謝清塵也贊同,「所以,這段時間你就留在宗內,儘量不要離開太遠,特別是不要離開中洲,等姬青崖調查清楚一些再說。」

  看紀歲安還想開口,他抬手捂住她的嘴巴,「月微瀾那邊也不需要你去操心,她既然意識到了問題,那就證明問題並不是存在了一天兩天,她可以應付得了。」

  謝清塵的手心微涼,指腹輕輕貼在她的唇上。

  紀歲安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謝清塵似乎也怔了一下,很快便收回手,神色如常。

  「記住了?」他問。

  紀歲安胡亂點了點頭,耳根又有點發燙。


  她暗自唾棄自己沒定力,小師祖明明只是在制止她說話而已。

  謝清塵看著她變化莫測的表情,眼裡划過一抹流光,湊近了一些,「說話,記住了?」

  紀歲安默默後撤一步,神色無比堅定,「弟子記住了!」

  謝清塵聽著她這句話,輕嗤一聲,起身離開了房間。

  紀歲安看著小師祖似乎有些憤而離席的模樣,頗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小師祖最近怎麼這樣喜怒無常?

  青龍嘖嘖兩聲,看著紀歲安搖了搖頭。

  不開竅啊不開竅,謝清塵有的忙嘍。

  沒等紀歲安開口問他,他也飛速地起身溜走了,徒留紀歲安一個人坐在凳子上琢磨。

  很快,一天又要過去。

  第二天清晨,江望舟來了。

  玄霄和紀尋洲都不知所蹤,所以近來他們都放鬆了不少。

  江望舟和雲落雨幾人來到紀歲安小院的第一句話,「小師妹,我要去一趟萬法宗。」

  紀歲安想起來了,月憐寂在北洲答應替大師兄尋過去之事。

  此刻,是大師兄想要兌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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