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離開碎星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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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江望舟沉聲道,目光掃過眾人,「此次碎星谷之行,給我們所有人都提了個醒。北洲,絕非我們此前想像中那般簡單。正式試煉時,需要萬分小心。」

  眾人皆神色凝重地點頭。

  夜色漸深,山坳外的風雪卻似乎永不會停息。

  紀歲安加固了入口的陣法,又捏了一簇靈火扔到有些黯淡的篝火里。

  雲落雨守在玉檀書身邊,時不時探一下她的氣息。

  「師姐的氣息平穩多了,這東西果然有效。」他輕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放鬆。

  紀歲安也走過去看了看,玉檀書眉心的黑氣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蒼白的臉頰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應該快醒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玉檀書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時還有些迷茫和渙散,隨即猛地變得銳利,手下意識地去摸身邊的劍。

  「師姐!」雲落雨驚喜地叫道。

  「師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紀歲安也連忙問道。

  玉檀書看到是他們,緊繃的身體才鬆弛下來。

  她撐著想要坐起,一旁站著的雲落雨趕緊伸手扶了她一把。

  「我感覺好多了,」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揉了揉額角,「那幻陣品級很好,最後出現的噬魂瘴更是防不勝防,是你們救了我?」

  「是小師妹的寶貝救了你,」雲落雨解釋道,「我們都被困在不同的幻陣里,是團團把我們一個個找回來的。」

  他說著,朝紀歲安眨了眨眼。

  紀歲安會意,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只是簡單道:「僥倖破了個陣眼,得了一些東西,正好有溫養神魂的。」

  玉檀書看向手腕上那串看似普通的珠子,目光柔和下來,「多謝小師妹。」

  她就是傷者,自然比其他人更能感受到這珠子的不同。

  紀歲安笑了笑,「師姐你醒來就好,大家都擔心著呢。」

  這時,其他調息的人也紛紛圍了過來,見玉檀書無恙,都鬆了口氣。

  畢竟同行了一段時間,他們也並未有什麼衝突,看到玉檀書安然無恙,他們也放了不少心。

  「既然檀書已無大礙,我們就在此靜候天明吧。」江望舟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後半夜倒是平靜,再無異狀發生,只有風雪依舊。

  紀歲安坐在洞口,看著外面的風雪,喃喃道:「北境的雪,好像不會停止一樣。」

  雲落雨坐在她身旁,聞言失笑,「我們這可是在北境邊緣,這裡的雪終年不息,等有時間,我們去北境和中洲的交界處,那裡肯定不會天天下雪。」

  紀歲安彎眸,「也對。」

  一夜時間轉瞬即逝,當第一抹天光劃破天空,眾人頓時感覺到周圍的空間開始波動,腰間的木牌隱隱發燙。

  「要傳送了。」沈清珏低聲道。

  紀歲安將團團收回契約空間,眾人站起身,互相看了一眼,點點頭。

  下一刻,白光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周圍景象飛速變換,刺骨的寒風和茫茫白雪瞬間消失。

  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眾人定睛一看,已然回到了碎星谷外那處巨大的臨時營地廣場上。

  先他們一步被傳送出來的各宗弟子不在少數,大多顯得有些狼狽,甚至不少人都帶著傷。

  紀歲安幾人出現的位置靠近東側,他們迅速環顧四周,找到了中洲的旗幟。

  「我們先回駐地。」江望舟低聲道。

  一行人正準備離開,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卻從旁邊傳來:

  「喲,這不是中洲凌雲仙宗的諸位道友嗎?看這可憐樣子,在碎星谷里收穫不小啊?」

  說話的是一個身著冰藍色錦袍的青年,容貌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

  他身後跟著幾名同樣服飾的北洲弟子,正是北洲五大宗門之一的玉霜宗的弟子。

  紀歲安在那日的城主府宴會上見過他,似乎是叫凌昊,是玉霜宗此次的領隊弟子。

  江望舟腳步一頓,面色平靜地轉過身,「原來是凌道友,碎星谷確實名不虛傳,讓我等收穫匪淺。」


  看著他們破爛的衣裳,凌昊一臉譏諷,「之後可要小心了,別一不小心死在隕星原里。」

  這話語中的挑釁意味十足,雲落雨眉頭一擰就要上前,卻被紀歲安輕輕拉住了衣袖。

  紀歲安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純然的無辜和好奇:「凌道友此言差矣,碎星谷幻陣之精妙,確實讓我們大開眼界。」

  她捂了捂嘴巴,「這想必是貴派前輩精心布置,用來錘鍊弟子道心的吧?只是不知,貴派弟子深入其中歷練時,是否提前備好蘊養神魂的這類寶物,以防不測呢?」

  她聲音清脆,語氣真誠,似乎真的在虛心求教。

  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這完全就是在陰陽怪氣。

  凌昊臉上的笑容一僵,碎星谷的兇險他們北洲弟子自然清楚,那幻陣變幻莫測,其中神出鬼沒的噬魂瘴更是天然生成,並非人為布置。

  紀歲安這話,明著是誇讚,暗裡卻是在質問。

  更何況,能夠蘊養神魂的寶物何等珍貴,他們與弟子也不是人手一份的。

  只不過,他們有一點獨有的預防手段罷了。

  而他們這些其他洲來的弟子,自然是不清楚還有這麼一回事的。

  他身後一個弟子忍不住喝道:「你什麼意思?!」

  紀歲安眨眨眼,無辜道:「我是在向凌道友請教啊?哎呀,那看來是我們運氣不好,誤入了什麼危險之地了?怎麼身為東道主的北洲都不提醒一下我們呢?幸好師兄師姐們實力過硬,又有幾分運氣,這才僥倖脫困。」

  「對啊,」一道輕佻的男聲插了進來,「我也好奇,這北洲找的場地里竟然有這種駭人聽聞的東西,竟然都不提前告知,難不成是想害我們?」

  紀歲安扭頭,看到衣衫雖然

  她低聲道:「沒事吧?」

  蘇槐序搖搖頭,又抬頭看向玉霜宗的人,故作驚訝道:「怎麼同為參賽弟子,你們北洲弟子身上這麼幹淨啊?不會是偷摸做了什麼不告訴我們吧?」

  凌昊臉色微沉,周圍已經有不少其他洲的弟子看了過來,低聲議論著。

  「玉霜宗這次好像損失不大啊?」

  「這次試煉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傷,怎麼北洲弟子一點傷都沒受啊……」

  「這是玉霜宗的人過去找茬,被懟回去了?」

  聽著周圍弟子細碎的討論聲,凌昊冷哼一聲,知道討不到便宜,拂袖道:「牙尖嘴利!希望正式試煉時,諸位還能有這般好運氣!我們走!」

  說完,帶著玉霜宗的人轉身離開。

  看著他們的背影,雲落雨「呸」了一聲,「什麼東西!」

  江望舟低聲道:「看來,北洲對我們的敵意,比想像的更明顯,回去再說。」

  營地內,留守的幾位長老見他們歸來,雖衣衫破損,但人員齊整,氣息也還算平穩,都鬆了口氣。

  天劍宗的長老撫須問道:「槐序,碎星谷內情況如何?」

  蘇槐序簡單的將碎星谷里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紀歲安幾人也跟著補充了一下。

  幾位長老聽完後,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脾氣暴躁的天劍宗長老更是一掌拍在桌面上,「好個北洲!」

  蘇槐序連忙開口安撫一下自家長老的脾氣,生怕他持劍去

  紀歲安適時詢問,「周長老,我師尊去哪了,怎麼不見他人?」

  周長老被一打岔,下意識回答:「北洲幾個宗門的宗主來寒雪城了,姬長老回城去和他們商議試煉的事宜了。」

  「這樣啊,」紀歲安又道,「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寒雪城?」

  周長老又道:「現在就能回去,北洲的霜華和冰鶴昨日就回城了。」

  蘇槐序立馬道:「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大家都受了點傷,要好好修養才是。」

  周長老看著他們衣衫破敗的樣子,立馬心疼道:「對對對,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他看向紀歲安幾人,「你們快去把弟子們召集過來,我們即刻就回寒雪城!」

  五宗二十五人,很快集合完畢。

  眾人登上姬青崖帶來的小型飛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寒雪城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靜室內,紀歲安幾人圍坐在一起,中間的小几上擺放著清茶,氤氳的熱氣驅散了幾分從北境帶來的寒意。

  「玉霜宗的人,態度未免太過囂張。」阮吟竹皺著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們似乎篤定我們在碎星谷里會吃大虧。」

  月憐寂指節輕輕敲擊桌面,沉吟道:「並非只是囂張,凌昊此人我略有耳聞,雖倨傲,卻非無腦之輩。他方才特意過來挑釁,更像是一種試探。」

  「試探什麼?」雲落雨不解。

  「試探我們的虛實,試探我們在碎星谷中的具體遭遇,尤其是……」

  江望舟停頓一下,目光轉向紀歲安,「試探小師妹那能克制噬魂瘴的手段,是否具有普遍性。」

  紀歲安眸光一動,是了。

  她那為玉檀書淨化的寶物,在剛出碎星谷就在試煉弟子裡傳遍了。

  至於是誰傳出來的,自然是那位天音宗的莫道友。

  紀歲安也不能說人家有壞心思,畢竟她也沒有要求他們保密。

  只能說,莫清音的心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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