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比結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暮流景的目光也掃過那四個光點,淡淡道:「心魔雖厲,破之則強。且看他們的造化。」

  紀尋洲面無表情,但若細看,能發現他眼底深處對紀歲安那邊的關注並未減少。

  紀歲安第一個破陣而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也讓他心中的忌憚更深。

  他更希望看到的是紀歲安道心受損,哪怕是通過,也應是狼狽不堪,而非如今這般鋒芒畢露,劍心澄澈。

  時間在寂靜的等待與關注中緩緩流逝。

  紀歲安盤膝坐在出口附近,一邊調息,鞏固著剛剛突破煉心路有所精進的修為和劍心,一邊分神留意著水幕上的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雲落雨的光點率先衝破試煉,穩定在了代表通過的區域。

  緊接著,一道身影有些踉蹌地從另一側的石門中跌出,正是雲落雨。

  他臉色微微發白,呼吸急促,顯然登天梯的最後給了他極大的壓力,但他眼神清亮,氣息雖亂卻穩固,顯然收穫不小。

  他第一時間看向紀歲安,見她早已在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著走過來。

  「小師妹!」他喘息著,「你這也太快了」

  紀歲安低聲道:「沒事吧?」

  雲落雨拍了拍胸脯,聲音清朗,「你師兄我當然是沒事啦!」

  又過了約莫半日,沈清珏的光點在經歷了一陣劇烈的閃爍後,驟然穩定下來,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

  不久,他也成功踏出石門,衣袍有些凌亂,髮絲被汗水沾濕,但眼神銳利,周身氣息愈發深沉內斂。

  他看到紀歲安和雲落雨,便走到他們兩人身旁默默調息。

  緊接著,萬法宗的月憐寂,天劍宗的蘇槐序,萬器宗的阮吟竹,玉清宗雲疏星也都相隔不久依次出來。

  他們都是在三日之內堪破煉心大陣的,也都是不可多得的絕世之才。

  紀歲安對著蘇槐序和月憐寂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放到水幕上。

  玉檀書的光點掙扎了很久,那黯淡的光芒幾次幾乎要熄滅,卻又頑強地重新亮起。

  就在眾人以為她可能支撐不住時,那光點忽然綻放出冰寒的光華,一舉衝破了阻礙。

  當她走出石門時,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總是帶著冷漠之色的眼眸,此刻卻多了幾分通透與平和。

  她抿著唇,環視一周,走到紀歲安三人身旁。

  紀歲安拿出丹藥遞給她,「師姐,沒事吧?」

  玉檀書搖了搖頭,「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紀歲安看向水幕,現在,只剩下江望舟了。

  他的光點依舊在劇烈地抖動,光芒時強時弱。

  高台上,姬青崖的眉頭越皺越緊,連暮流景也投去了更多的關注。

  終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江望舟的光點爆發出最後一道刺目的血色光芒,然後猛地突破了極限,穩定了下來!

  石門洞開,江望舟一步踏出。

  他渾身殺氣未散,雙眼赤紅,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周身靈力激盪不休。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四周,最終看向了紀歲安。

  紀歲安平靜地與他對視,「大師兄」

  江望舟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緩緩壓下翻湧的氣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雖仍有血色,但已恢復了往日的沉冷。

  他沉默地走到一旁,與紀歲安幾人匯合。

  至此,姬青崖座下五名弟子,竟全部在三日內闖過了煉心路!

  高台上一片譁然,各宗宗主長老看向姬青崖的目光充滿了羨慕與驚嘆。

  全員通過,且紀歲安更是打破歷史,在一日內首個破陣。

  水幕上,也有不少弟子的光芒黯淡,最終熄滅,被彈出大陣,面色灰白。

  紀歲安已然恢復,她氣定神閒地將目光放在紀芸兒五人的光點上。

  她倒是要看看,以紀芸兒的心性,究竟能不能順利通過。

  幻境之內,紀芸兒的處境確實不妙。

  她不像紀歲安那般心志堅如磐石,也不像雲落雨那般心結已解。

  她心中有太多欲望,太多恐懼,太多見不得光的算計。


  此刻,她正被困在二重幻境中。

  幻境裡,她依舊是那個備受寵愛的凌雲仙宗小師妹,師兄、師尊和父親對她百般呵護,宗門資源也都向她傾斜。

  然而,畫面一轉,紀歲安出現了。

  絕艷之姿,一劍驚世,奪走了原本屬於她紀芸兒的所有關注和榮耀。

  「不!我才是天命之女!我才是該站在巔峰的人!」紀芸兒在幻境中尖叫,面容扭曲,「紀歲安!你憑什麼?你早就該死了!」

  她揮舞著手臂,瘋狂地攻擊著幻境中紀歲安的虛影,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擊潰。

  她看到紀尋洲失望的眼神,看到師尊師兄鄙夷的目光,看到自己從雲端跌落泥潭。

  「假的!都是假的!」她嘶吼著,道心劇烈震盪。

  更深的恐懼襲來,幻境挖掘出了她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並非紀尋洲的親生女兒,甚至她並非身份乾淨的人族,她的到來,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她害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害怕真相大白於天下。

  「師父、父親不會的,他們不會放棄我的……」她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

  水幕上,代表她的光點猛地黯淡下去,幾乎要熄滅。

  高台上,紀尋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麼回事,芸兒究竟在做什麼?

  就在紀芸兒的光點即將徹底湮滅時,那光點卻又頑強地重新亮起,只是光芒中摻雜了一絲詭異的晦暗,不再純粹。

  她似乎是憑藉著一股強烈的嫉妒和不甘,以及內心深處對失去一切的恐懼,強行穩住了道心,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堪破了這重幻境。

  接著,她踏上了登天梯。

  她的步伐遠不如紀歲安沉穩,甚至有些踉蹌,顯然煉心路對她的消耗極大。

  至於有沒有影響到她的道心,她又怎麼會擁有這種東西?

  但她咬著牙,硬是扛著壓力,一步步向上爬。

  當她最終狼狽地跌出石門時,已是第七日的末尾,大部分弟子皆已經離開了煉心路。

  她髮髻散亂,衣衫破損,臉上毫無血色,眼神中殘留著驚悸與怨毒。

  她幾乎是立刻抬頭尋找紀歲安的身影,當看到那個氣息平穩,顯然早已在此調息完畢的紀歲安時,紀芸兒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幾乎要滲出血來。

  紀歲安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嘲諷都讓紀芸兒難以忍受。

  隨著七日時限到來,煉心大陣緩緩關閉。

  水鏡消散,未能通過的弟子已被傳送出來,個個神情萎靡,甚至有個別弟子道心受損,需要時間修養才能恢復。

  反觀成功通過者,雖也大多疲憊,但眼神明亮,氣息凝練,顯然各有收穫。

  暮流景看著他們,點了點頭,起身高聲道:「你們尚且年輕,能夠通過問道是驚喜,沒有通過也不要妄自菲薄。」

  他繼續道:「中洲大比也已結束,我現在會宣布前五名,獲得名額去參加大陸試煉的宗門。」

  這話一出,那些弟子抬起頭,開了點興趣。

  畢竟他們就是為這個來的,總得聽聽吧。

  暮流景道:「第五名,玉清宗。」

  「第四名,萬器宗。」

  「第三名,天劍宗。」

  「第二名,萬法宗。」

  暮流景停頓片刻,高聲道:「第一名,凌雲仙宗縹緲峰!」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紀歲安五人身上,還真是並沒有什麼太大意外的結果。

  紀歲安看向遠方,她有了合理的理由前往北境了。

  母親,我會在那裡,找到你的消息嗎?

  姬青崖在高台上撫須而笑,臉上也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欣慰與自豪。

  他座下五個弟子,不僅全員通過煉心路,更合力奪得了大比頭名。

  這份榮耀,足以讓縹緲峰之名再次響徹整個中洲。

  紀尋洲站在他身側,面色已然恢復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翻湧的暗流。

  紀歲安對於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覺,她只是與身旁的師兄師姐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輕鬆與堅定。


  「大陸試煉,關乎我中洲年輕一代的聲譽與地位,望獲得資格的弟子勤加修煉,三月後共赴北境。」暮流景最後交代了一句,便宣布大比正式結束。

  姬青崖從高台上走下來,快步走近,「我們走。」

  紀歲安幾人點頭,跟在姬青崖身後,離開了廣場。

  紀芸兒委屈地看向紀尋洲,「父親,是芸兒太沒用了,比不上姐姐。」

  紀尋洲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沒事,我們回家。」

  另一邊,紀歲安幾人也已經準備離開天劍宗,返回凌雲仙宗了。

  凌雲仙宗,縹緲峰。

  數日未歸,峰頂依舊雲霧繚繞,靜謐如常。

  姬青崖轉過身,看著眼前五個意氣風發的弟子,臉上是掩不住的欣慰,但眼神卻帶著一絲凝重。

  「你們做得很好,比為師預期的還要好。」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但大陸試煉,絕非中洲大比可比。北境苦寒之地,環境惡劣尚在其次,真正危險的是人。」

  他目光掃過五人:「屆時,五州天驕皆會齊聚,其中不乏修為遠超你們之人,更不乏心狠手辣、手段詭譎的人。」

  「這三個月,你們不可有絲毫懈怠。」姬青崖沉聲道,「歲安,你雖劍心通明,但修為尚需進步,落雨……」

  他一一囑咐過去,最後將目光放到自己這個大弟子身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