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誰能當昔昔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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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驚掉了下巴。

  啥?啥玩意兒?這蟲子說啥呢?

  祂也要當爸爸?!

  司澄沉默了下:「我想我可能誤會了你的意思。」

  厄嵐嘴角直抽:「不是,哥們,你不已經當了那麼多蟲子的媽了嗎,這麼想當爹換個性別不就成了?我瞅你也不是像會被刻板性別束縛的樣兒啊。」

  阿西那皺眉,先對厄嵐道:「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厄嵐:「……」

  接著,阿西那又回答司澄的話:「不,我所說的,就是你想的意思。」

  司澄指了指眠昔:「你是說,你,想當她的爸爸嗎?但你們不是一個種族。」

  阿西那不以為然:「你們也不是一個種族,為什麼你就可以?」

  司澄:「因為我知道如何肩負起父親的責任。」

  這句話若是放在過去,他講出來還不夠有底氣,免不了懷疑自己這樣的身份,這樣的性格,究竟是否做好一個父親。

  但現在不一樣了。

  ……跟他搶崽的都是什麼奇形怪狀的傢伙!

  他很有自信,在這群人中,他一定是最適合當崽崽的爸爸的。

  阿西那問:「哦?你試過每次甦醒為族群增添數萬新丁嗎?」

  司澄有點兒無奈:「這不是人類的法則。」

  阿西那:「可她不是人類。」

  司澄:「我知道。但人間很適合她成長,這裡是輕鬆、愉快的。只要不出現一些奇怪的人。」

  最後那句話明顯意有所指,厄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相比大人之間的劍拔弩張,小幼崽倒是對這件事接受度良好。

  她也學著阿西那之前的樣子,小手指想要纏上祂亮晶晶的髮絲;只不過在她碰到的剎那,它們化為無數微小的螢火蟲,驚得散開。

  小眠昔軟軟地問:「你也要當我爸爸嗎?」

  阿西那對著她講話,語氣沒有絲毫嘲諷,溫和得驚人:「是啊,不好嗎?」

  眠昔看起來有些為難:「可是,可是昔昔只有一個爸爸……」

  阿西那指著厄嵐:「那他呢?」

  厄嵐竟然有一種小學生被老師點到名的緊張感,下意識坐直了。

  不僅是他,他背後的竹煙、辛麗婭、二把手、三把手……所有小弟們,目光如炬,心跳如擂。

  好似小眠昔的回答,直接決定了「山火」的地位,決定了星盜有沒有輸給帝國軍方。

  那邊星盜忐忑不安,連帶著帝國這邊也不自覺嚴肅起來。

  元帥和統領,在小崽崽心目中重要程度的高低,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火拼。

  眠昔咬著手指,認真想了想:「他不是我爸爸。」

  登時,星盜挫敗不已,帝國氣勢高漲。

  厄嵐也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心碎。

  但小傢伙的下一句話,又拯救了他。

  「——他是daddy呀!」眠昔煞有介事。

  星盜擠眉弄眼,帝國不屑一顧。

  而厄嵐,仿佛被拯救。

  阿西那聽完,表情沒什麼波瀾:「我以為爸爸和daddy是同一種身份。」

  「是嗎?」小幼崽的表情天真無辜,「可是,昔昔的爸爸是爸爸,daddy是daddy哦。」

  阿西那從中吸取經驗教訓:「那我呢?」

  眠昔一怔:「你?」

  阿西那:「你已經有了爸爸,有了daddy。我當你的什麼好?」

  這個問題對小眠昔來說有些棘手,她求助性地看向司澄。

  司澄接收到女兒的訊號,決定結束這場鬧劇:「這不合適。」

  厄嵐也從方才過山車般的情緒變化中回過神,難得為宿敵幫腔:「有兩個父親就夠了,不需要第三個。」

  但司澄並不領情,冷淡道:「一個就夠了,你不合格。」

  厄嵐:「我呸!」

  司澄只覺得背腹受敵,一個蟲母就夠難搞了,星盜頭子還淨在這兒扯後腿。


  他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對阿西那道:「你既要殺死人類,又要撫養人類的孩子,這本身就是矛盾的。」

  蟲母有些疑惑:「矛盾的事不可以做嗎?」

  這並非反諷,是祂的確不清楚人類法則。

  厄嵐張了張嘴,意識到什麼,咽了回去。

  司澄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話題主導權捏在自己手中,篤定道:「是的,不可以。如果你一定要競爭父親的崗位,首先可以放棄對人類的進攻和騷擾。」

  阿西那顯然在認真考慮他的提議。

  厄嵐離司澄不遠,看得見他的額頭滲出細汗——看來,拿捏蟲母沒有常識這一點,就對著祂胡編亂造——這種事,也沒那麼信手拈來嘛。

  不愧是司大元帥,真夠藝高人膽大的。

  阿西那結束思考,抬起沒有抱著眠昔的另一邊手。

  光芒在祂身後迸濺,所有人下意識後退、舉起武器,戒備地看著祂。

  光輝中,逐漸虛化出兩根蟲翅。

  厄嵐疑惑:「這是什麼?」

  司澄卻是呼吸一滯。

  他當然認得。

  蟲母的蟲翅,本該是三對。

  但祂此刻展現出來的,卻有殘缺。

  「人類,你傷過我。」阿西那玻璃珠似的眼睛盯著司澄,這是一個會讓任何人都很有壓力的視線,但祂的語氣沒有惱怒,非常平靜,「過去從沒有人做到過。我對你的方式很好奇。」

  司澄不卑不亢:「是你傷我族人在先。」

  阿西那發出一聲近似於輕笑的喉音:「好吧,也許。沒關係。那些都不重要。現在,只要你把這個孩子給我,你傷我這些事,我可以一筆勾銷。」

  厄嵐:「什麼算是一筆勾銷?」

  阿西那:「我可以保證,我的臣民,從此不踏入人類所在的星域。」

  眾人發出驚呼。

  這是他們一生都在為之戰鬥的目標,將蟲族趕出家鄉,趕出人類活動領域。

  他們為此受傷,流血,背井離鄉,妻離子散;他們的戰友為此犧牲,家破人亡。

  現在,永久的、不出一兵一卒的解決方法,竟然就擺在面前?

  代價是……一個孩子?

  天平兩端的砝碼,再也不對稱。

  還好,厄嵐仍然保有理智:「憑什麼相信你?」

  阿西那皺眉:「你沒有和我談判的籌碼。不過,我也不介意告訴你:我的意志,就是整個蟲群的意志。它們就算想,也無法違抗我的命令。」

  眾人竊竊私語。

  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對阿西那的言辭心動。

  但更多的人,則充滿懷疑,也對小幼崽很不忍。

  司澄輕輕搖了搖頭,面色不變,平靜得讓人心驚膽戰:「戰爭與和平,從來不是可以交易的籌碼,恕我不能遵守你的遊戲規則。但我這裡有一個規格更小、判斷結果更簡單的遊戲,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阿西那緩慢地眨了下眼:「說說看。」

  厄嵐看著司澄,想知道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你想做眠昔的爸爸,我也想,他也想。但我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是她真正的、生物意義上的父親,或者說是基因提供者。因此,想要成為父親,是需要經過許多考驗的。」司澄道,「至於是否合格,判斷標準也只有一個——那就是看眠昔最喜歡誰。」

  阿西那和厄嵐對視一眼。

  原本是敵人,現在卻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競爭對手」四個字。

  阿西那和厄嵐雖然同眠昔的相處時間不長,但他們對自己的魅力自信爆棚,被崽崽喜歡也是人之常情,絲毫不覺得自己沒有贏面。

  厄嵐顯然來了興致:「要怎麼做?」

  司澄眼神暗了暗:「帝國曾經有一款風靡一時、但後來被列入違禁目錄的全息遊戲。」

  每次進入遊戲的時間是一個標準時,但在進入之後,玩家在遊戲內體驗的時長根據劇情不同,從十幾分鐘,到十幾天,都有可能。

  它區別於其他遊戲的特殊之處在於,玩家進入情景之後,會被屏蔽一部分真實世界的記憶,加載出符合所選角色身份的記憶,達到空前絕後的沉浸體驗。


  添加和屏蔽記憶的裝置在正版遊戲中對人體是無害的,但正版遊戲價格高昂,市面上出現了太多盜版。

  劣質裝置無法清晰區分兩種記憶,導致玩家也無從分辨虛實。

  最壞的結果,是意識徹底留在遊戲中,再也無法從現實里清醒。

  出過幾例驚世駭俗的新聞後,帝國決定禁止此種遊戲的發行和傳播,並召回所有銷售過的裝置,進行銷毀。

  從現場許多年輕士兵迷惑的反應來看,新時代的許多人們,已經沒聽過這種遊戲了。

  厄嵐聽完,挑了挑眉:「你想重啟這個遊戲,讓我們仨和小東西進?先不說我們,你就不怕對小東西有什麼傷害?」

  司澄:「不會。我能拿到經過無數次精修、絕不出錯的母版,我認識全星際最好的醫生,還認識對這個遊戲最了解的人。」

  連阿西那也加入進來:「是誰?」

  司澄的手指點了點桌子,目光變得悠遠幾分:「——遊戲的初始開發者。」

  -

  「啊?不是,兄弟,你瘋了吧?」應斐大張著嘴,「我沒聽錯吧,這麼多年了,你突然要我重啟『秘境錄』?你想自己犯錯,別拉著我一起犯錯啊!」

  司澄兩條長腿交疊:「你犯的錯還差這一樁嗎?」

  應斐走來走去:「你快跟我說你在開玩笑。雖然你這個人一點兒幽默細胞都沒有。」

  司澄淡淡抬眼:「昔昔還在祂手上,你看我有那個心情嗎。」

  應斐停下腳步,狂躁地揪著自己頭髮:「雖說我自己測試的從來沒有出過錯,但那幾個人的情況也真讓我害怕了……老司,你要拿你和你閨女的安全去賭嗎?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冒險家了?」

  「我不是在賭。」司澄面色平靜,「我是相信你。」

  應斐:「……我一點都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聽到誇獎。」

  司澄垂眼:「難道你有更好的對付蟲母的方法麼。」

  應斐沉默了。

  他掙扎一番,咬了咬牙:「好,我幫你。但是我有要求,你,小棉花糖,還有另外兩個傢伙,在進入遊戲之前,必須全程聽我指令,不能有一點點差錯。進入遊戲後,會有一個緊急保護程序,當我或者醫生檢測到你們的情況不適合再玩下去,必須在五秒內退出——五秒鐘,一秒都不能拖,聽到了嗎?還有……」

  司澄仔細記下了他的每一點要求,深感自己這位老友,本來話就多,遇到自己的專業領域更是完全打不住。

  但他也知道,應斐今天格外話癆,本質上是對他和眠昔的擔憂。

  應斐說完了所有注意事項,說得口乾舌燥,拿過杯子咕咚咕咚喝完一大杯,「砰」地放在桌子上:「我有一個問題。」

  司澄還在研究應斐說的那些遊戲規則,頭都沒抬:「說。」

  應斐:「你怎麼能保證,在失去過往經歷的情況下,小棉花糖還會選擇你呢?——當然,你比那兩個神經病像正常人多了,可是萬一呢?這個機率,你也要去賭嗎?」

  司澄終於捨得把注意力分給他一點。

  但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應斐被看得發毛,心中忽然湧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你不會是想……」

  司澄慢慢點了點頭。

  應斐:「我靠!我就知道,你小子擱這兒等著呢……」

  -

  三日後,眠昔,司澄,厄嵐,阿西那,共同來到幾台特型光腦面前。

  由於「秘境錄」停服多年,應斐不得不連日重新上線測試服,確保他們幾個進去之後,會在同一片區域相遇。

  厄嵐看著那些稀奇古怪的裝置,不僅沒有打怵,還躍躍欲試:「我們會進入什麼樣的世界觀?」

  他是個星盜。他當然是個不介意用99%的風險換取1%珍寶可能性的,合格的賭徒。

  阿西那也在旁邊靜靜打量。對祂來說,人類這些裝置,根本不可能困住祂的意識。

  就像一個成年人,不怕在旋轉木馬上超速而下不來。

  小眠昔也不擔心,乖乖窩在爸爸懷裡,小手摟著爸爸的脖子,享受著久違的親昵。

  唯有司澄,神情沉肅,若有所思。

  應斐從來沒有狼狽成現在這樣,不停擦著汗。要知道,他就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研究員,平時跟熟悉的司澄鬥鬥嘴就算了,哪兒同時面對過帝國元帥、星盜統領、眾蟲之母——哦,還有個神族公主——這種大場面啊!

  他忐忑地咽了咽口水:「場景是隨機的,只有登錄進入才知道。各位,注意事項都聽清楚了嗎?」

  阿西那懶得跟不感興趣的人類廢話,直接走進腳下的光圈。

  光影凝聚的屏幕上依次顯示出幾行字:

  【時間:距今三百年前】

  【時代:地月紀年·都市】

  【異能:無異能】

  【人數:4】

  【角色:隨機分配】

  【親愛的玩家,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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