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超級無敵壞壞終極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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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眠昔的神力和情緒狀況息息相關,尤其是瞬移能力掌握得還不夠熟練。

  她一心想躲開那些無休止的爭吵,根本沒想過要去哪裡。

  甚至來不及打開翅膀看一眼爸爸和daddy,整個人已經被光吞沒。

  過去幾次的瞬移,像是雪花融入湖面,輕柔、和緩、無聲無息。

  可這次不同,空間隧道呈蛇形扭曲,眼前的一切仿佛萬花筒,光怪陸離。

  小幼崽好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頭暈、耳鳴、失重,這些從未有過的體驗,重疊在一塊兒。

  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她忽然被扔了出去。

  沒有任何緩衝,砸進一塊帶著霉味的濕冷中。

  小崽崽頭暈目眩,不得不展開翅膀,用神力為自己治療,才勉強恢復。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手小腳,確定都還在原來的位置之後,抬起頭,怯怯地看向周圍。

  這裡並非完全的黑暗,遠處有星星點點的熒藍光點,如同夜晚在天空看見的銀河,全都縮小,裝在這個小小的空間中。

  崽崽的掌心浮出一團光,試圖照亮近處。

  不看還好,一看嚇了一跳:這根本不是房間,更像是……某種巨獸的胃袋。

  牆壁——如果可以說是牆壁的話——密密麻麻覆蓋著黏膜,表面泛著濕冷的光澤,它們就是她剛才看見的藍色光帶。

  空氣中混雜著潮濕、冰冷和鐵鏽般的味道,噁心得讓人想吐。

  眠昔下意識向後幾步,可很快就無路可退,手摸到黏膩濕滑的東西,像一灘未凝固的分泌物。

  小孩子抖了一下,用力把手抽了回來。

  這是……哪裡?

  起初她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直到遠處傳來某種怪異的聲響,低而沉,拖得長長的的,仿佛什麼在蠕動。

  它既在一點點靠近,又在更深處慢悠悠迴蕩。

  整座巢穴,在呼吸。

  眠昔輕輕屏住呼吸。

  她並不懂得環境分析,但直覺,或者說是感應告訴她,這裡既不是帝國,也不是「荊棘巢」。

  這裡不是人類,或者星盟中任何一個高等智慧種族的勢力範圍。

  這裡,是蟲族的巢穴。

  ——她在情緒劇烈起伏的情況下進行瞬移,結果就是,掉進了一個廢棄、無名的蟲巢深處。

  空氣又粘又悶,崽崽的呼吸有些困難,想要離開這裡,卻不知為何神力也像是被蛛絲黏住,怎麼也發揮不出來。

  昏暗的光從那些孢子般的東西間輕微閃爍著,要再過很久她才會知道,那些,都是尚在孵化中的蟲卵。

  眠昔知道,自己應當慌張,應當驚恐。

  可事實是,在意識到這裡是蟲族的聚集地之後,她出乎意料的平靜。

  心底有個朦朧的聲音在說,這就是她要做的事,不是嗎?

  哪怕族群已經湮滅,她還活著。

  活著,就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恍惚間,她仿佛好似看見了時間長老,光明女神,戰爭騎士,還有神域的許許多多人。

  祂們都在看著她,微笑著告訴她,去吧,小公主,我們一直與你同在。

  小幼崽咽了咽口水,聽見輕細的「沙……沙……」。

  那是什麼?

  她攥著衣角,緊張地看過去。

  陰影深處,有一雙、兩雙……好多雙圓圓的眼睛,直愣愣看著她,似乎被這個突然掉進來的兩腳獸嚇到。

  那些生物長得一個比一個奇形怪狀,有的有甲殼,有的是軟體,但個頭都不大,也就到眠昔的腰。

  哪怕眠昔此前從未見過它們,還是憑藉著神族的本能認了出來。

  ——這些,和以前見到的黑蟲都不同,是一群幼蟲。

  是蟲寶寶耶?

  擁有一個小動物農場的眠昔,對生物幼崽有著天然的好感,哪怕它們是討厭的蟲子。

  眠昔下意識想要上前,可隨著她的小皮鞋的鞋跟磕出輕微聲響,所有幼蟲尖叫著逃跑。

  「嘰——!!!」


  那是在極度恐懼時才能發出的聲音。

  它們如同黑色潮水,爭先恐後朝著四面八方涌去,很快褪得一乾二淨。

  但那一雙雙眼睛,仍在角落裡閃動著微光,一眨不眨觀測著來人。

  ——感覺到了嗎?

  ——什麼什麼?

  ——這個味道,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

  幼蟲的嗅覺器官發育得還不完全,盡力辨認著空氣中的味道。

  ——是獵殺者!

  ——救命,怎麼會找到我們?

  ——救命!

  ——你特麼複讀機啊!不許學我說話!

  ——不許學我說話。

  小眠昔困惑極了。

  她本來還怕,它們會傷害自己,不確定以現在剩餘的能力跑不跑得掉。

  ……結果怎麼是蟲寶寶們超級怕她呀?

  她茫然地掀了掀翅膀,淡金色的流光無意識環繞。

  那些光芒其實很淺,可對於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蟲子而言,無疑是巨大的傷害。

  但比起它們聞到的味道,光根本不算什麼。

  幼蟲們並不懂得,那種香氣來自蓮花,或者說,來自聖蓮。

  但對蓮香的恐懼刻在代代相傳的基因里。

  它們從未離開過巢穴,也幾乎沒見過高階蟲族,既不知道什麼是「神族」、誰是「小公主」,更不懂淨化之力。

  可本能,遠勝過任何語言。

  那是天敵的味道。

  能夠將它們腐蝕、蒸發、淨化得乾乾淨淨,一點兒甲殼,一點兒殘肢都不留。

  不需要前輩的經驗,不需要家長的叮囑,不需要任何邏輯、判斷、告知。

  ——眠昔到來的那一刻,滅頂的恐懼已然壓倒一切。

  終於,一隻幼蟲徹底崩潰了,把自己蜷縮成圓球,發出人耳無法捕捉的「嗚嗚」聲。

  那是哭泣,是呼救,是求饒。

  低低的音波能傳染似的,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跟著哭起來。

  沒過多久,哭成了一片海洋。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這到底是什麼味道,我好害怕!

  ——我們會被吃掉的,我好害怕!

  ——怎麼辦?我好害怕!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它們像一隻只被拔光了刺的刺蝟,再怎麼蜷縮,渾身都是致命弱點。

  而且它們面對的敵人,不需要用尖牙,不需要用利齒,呼吸之間,就能讓所有蟲灰飛煙滅。

  好幾隻蟲子你爭我搶往角落鎖,結果踩著、疊著,築城塔形,格外滑稽。

  其中一個擠不過其他蟲,掉了出來。

  光滑的甲殼觸地,節肢無助地亂劃拉,怎麼也翻不了身,快要嚇暈過去。

  善良的小眠昔想要上去扶一下,可她還沒抬手,那隻幼蟲尖叫起來:「嘰!!!」

  這對幼蟲而言無疑是驚悚片。

  ——她動了!

  ——她要殺了它,是不是?

  ——閉嘴都閉嘴,不要說話!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我要死了我們都會死的!!

  小眠昔歪著頭,十分不理解。

  蟲子們發出的聲波,人耳的確無法捕捉。

  還好她不是人類。

  她不僅能聽見,還能聽懂。

  就像它們害怕她是一種本能,她了解它們,也是同樣。

  崽崽無辜地想,自己什麼都沒有做,沒有大聲凶凶,沒有打它們,為什麼蟲寶寶怕自己怕成這樣呀?

  崽崽想起幼兒園羅老師說,如果和小朋友之間有誤會,要說出來,解釋清楚。

  她想了想,輕聲道:「我不是壞人,我……我只是迷路了……」

  小奶音軟軟糯糯,乾乾淨淨,聽著叫人疼惜。

  但叫蟲恐懼。

  獵殺者發出了最後通牒,這是最危急的情況!

  短暫的沉默後,一隻小蟲子飛快倒車:「臥槽她講話了!」

  「她說什麼了?」

  「聽不明白。」

  「壞了壞了這下壞了。」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膽小的蟲子嚶嚶哭起來:「我不想死,我不想被那個光燒死……」

  它的旁邊,已經暈過去好幾隻。

  短短几分鐘,平靜了多年的蟲巢,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怎麼辦?

  幼蟲們惶惶。

  怎麼辦?

  小眠昔也很無助。

  她只是一個小朋友呀。可是怎麼在這些蟲寶寶眼中,自己像個超級無敵壞壞終極大魔王呢?

  眠昔很想解釋,自己不是那樣的。只要它們不傷害自己,她也不會傷害它們。

  可無論她說什麼,幼蟲們都跟嚇瘋了一樣,尖叫跑來,再尖叫跑開。

  司眠昔小朋友,四歲,從未經歷過如此無奈的事兒。

  她有點兒累了,索性蹲下來,小手托著下巴,看著幼蟲大軍一會兒集體挪到左邊,一會兒集體奔向右邊。

  看久了,居然還有點有趣呢。

  就像在斯坎達聯邦兩百周年慶典上,第一次看到幼兒園舞蹈隊彩排。

  說到斯坎達,也不知道邱頌叔叔、茉莉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

  小崽崽眼神有些黯然。

  自己,還能出去嗎?

  還能見到爸爸,和其他愛她的人們嗎?

  就在她暗自神傷之時,幼蟲們又有了新想法。

  它們聚在一塊兒,急促地小聲開會:

  「我們做不到!」

  「但得想辦法。要活著。」

  「想什麼辦法?這是獵殺者!」

  「這是獵殺者!做不到。」

  「獵殺者!我們會死!活不了。」

  其中一隻忽然用前肢敲了敲自己的甲殼:「我知道了!請大將軍來!」

  其他幼蟲紛紛眼前一亮:

  「大將軍戰無不勝,肯定能救我們!」

  「大將軍比獵殺者還要厲害!」

  「大將軍萬歲!大將軍,吃了獵殺者!」

  然而此前提議的那隻幼蟲又有些瑟縮:「萬一大將軍……吃我們呢?」

  眾蟲全都沉默了。

  它們是蟲族,弱肉強食是鐵律。

  弱小的,沒用的,以及背叛族群的蟲子,就應當成為強大族胞的養料。

  可是它們天來就有的,世代相傳的認知。

  大將軍當著它們的面,吃掉了巢穴原本領頭蟲的場景,是所有小蟲子無法磨滅的童年陰影。

  「可是……」另一隻幼蟲弱弱道,「如果不向大將軍求助,獵殺者,現在就會吃了我們。」

  小蟲子們一抖,忍不住看向那個兩腳獸。

  她似乎在看它們,又似乎在發呆。

  一定是在腦海中思索如何料理它們。幼蟲們想,又驚又懼,抖如篩糠。

  它們互相看了看,做出一個決定。

  -

  蟲巢里有什麼東西,在影響自己的力量,眠昔很快發現了這件事。

  不僅沒有辦法瞬移出去,還格外疲倦,眼皮沉重得直想睡。

  眠昔知道,自己不能睡,一旦睡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她強行打起精神,一會兒哼幼兒園裡教的兒歌,一會兒唱爸爸教的帝國艦隊軍歌,再插兩段「山火」的義氣歌。

  她的神力忽然捕捉到一種不同於幼蟲的低頻震動。

  咚。

  咚。

  如同某種沉重的鼓點,又或者暴雨之前的悶雷。


  但眠昔知道,那是腳步聲。

  一隻巨大的,與這些蟲寶寶完全不同的蟲子,要來了。

  小幼崽的心跳也跟著加速,幾乎與那節奏同步。

  幼蟲們迅速列隊,齊齊朝著那腳步的方向俯首,仿若迎接它們最為敬仰、信奉的神明。

  ——它來了……

  ——它真的來了!我們有救了!

  ——也可能吃完獵殺者再吃我們。

  ——閉嘴吧你。

  眠昔聽得出來,這些蟲寶寶對來者,既尊敬,又畏懼。

  但她沒有時間去考慮它們的感受了。

  她搖搖晃晃站起來,覺得頭暈得厲害,但還是盡力展開翅膀,最大程度地自我保護。

  蟲巢深處的陰影里,逐漸顯出龐大得令人心驚的身影。

  小小的幼崽不得不高高仰起頭,才能看清它的全貌。

  崽崽倒吸了一口氣。

  那是什麼呀。

  一隻金屬化、充滿改造和傷痕的蜘蛛!

  八條腿已經全部換成了義肢,移動時金屬的摩擦聲叫人頭皮發麻。甲殼上傷痕累累,無數乾涸淤積的血痕,不知多少屬於自己,又多少屬於敵人。

  它不僅是蜘蛛,還處處保有人類模樣。

  不知是融合,是改造,還是吞噬。

  最印象深刻的,還是這蜘蛛留了一頭本該時髦、放在它身上卻無比古怪的……莫西幹頭。

  ……誒?

  小眠昔一怔。

  這個髮型,好像在哪兒見過?

  巨型蜘蛛停下腳步,身軀之龐大,將蟲巢堵得嚴嚴實實。

  它抬起頭,兩對複眼猩紅,帶著深深的不耐。

  「偉大的祂已經甦醒,我正在舉行重要的祭祀儀式。」蜘蛛的視線漫不經心環繞一圈,「我倒要看看,你們這麼著急忙慌地喊我過來,是不是真的有重要過蟲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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