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賤人多貴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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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聽見自己的名字,也愣了下:「你是誰?怎麼知道老子的名字?」

  司澄沒有回答,繼續問:「八年前,你是不是在第三星系錢德勒星阿卡斯莊園做園藝?」

  「……你怎麼知道?」季准狐疑,「你到底是什麼人?」

  司澄的臉色沉下來:「還真是你。」

  季準的那段過去,知情人非常少。此刻猝不及防被倒出,如同一盆涼水潑下,把他從醉酒的狀態中徹底澆醒。

  「你是……」季准揉了揉眼,試圖看得更清楚,而後瞪大眼睛,「司澄?」

  在得到默認後,季准一改先前的囂張,態度一百八十度大拐彎,抓了抓頭髮,臉上寫滿了尷尬:「抱歉,元帥,我剛才……我今晚喝多了,沒認出來。您大人有大量……」

  「不敢當。」司澄冷冷道,「還是你貴人多健忘。」

  季准訕笑:「不不不,我賤人多貴忘……」

  那邊的眠昔和季之嶺瞅瞅這個,瞅瞅那人,弄不明白,怎麼一分鐘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一分鐘之後,變成了故人相認的場景——雖然也不怎麼愉快就是了。

  季之嶺是更驚訝的,是司眠昔的爸爸說,自己的爸爸以前做過園藝師。

  爸爸,曾經是有過工作的?

  司澄瞥了眼季之嶺:「這孩子……」

  季准連忙擺手:「不不,不是,不是。」

  司澄想了下,自家的崽上的中班,那小孩兒既然是眠昔的同學,也差不多四歲的年紀。算算看,時間的確對不上。

  當年他和其他人,都覺得季准不靠譜。這人在錢德勒星,或者回到首都星之後,又認識了新的人、有了孩子,也很正常。

  正是這麼一思索,忽略了季准那低聲的、入了魔似的念叨:「不是。當然不是。怎麼會是呢?嶺嶺肯定不是她的……對,嶺嶺不是她的兒子……」

  季之嶺聞言,咬了咬嘴唇。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媽媽究竟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只會在爸爸的痛哭和咒罵中偶爾聽到幾個零星的詞。

  可是,現在看來,好像司眠昔的爸爸認識她……

  司澄沖他招了招手:「來。」

  這個高個子的叔叔有種魔力,只要開口,講得再簡單,都讓人不自覺想要服從命令。

  季之嶺走過去。

  司澄問:「你叫什麼名字?」

  季之嶺回答。

  司澄點點頭。

  他其實認識他,眠昔剛上幼兒園不久,羅老師就重點提過這個頗為孤僻的小朋友。他現在問,只是想看看,能讓眠昔這麼惦念的好朋友,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

  司澄接下來又問了幾個問題,季之嶺雖然不熱絡,也都聽話地回答。

  小孩知道,是這個叔叔救了自己;如果今晚眠昔和眠昔的爸爸沒有來,他少不了又是一頓毒打。

  眠昔拉了拉司澄的衣角:「爸爸。」

  這個動作,是有話要說。

  司澄蹲下來,聽她趴在自己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他眸色沉了沉。

  其實不需要眠昔告知,以他強大的精神力與敏銳的感知,也不會錯過季之嶺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痕

  現在,它們已經被小眠昔的力量治癒得差不多了,連疤痕都淺了許多。

  可是,留在孩子生理上的疼痛,可心理上的摧殘,是不會那麼輕易消失的。

  兩個小時前,眠昔在依萊那邊接受完檢查,一切正常後,告訴爸爸,自己很擔心小隊友。

  眠昔的精神力足以檢測其他人的狀況,她感覺得到,季之嶺一直很不好——各方面都是。

  司澄本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可也不是能拒絕寶貝女兒請求的人。

  他先是找羅老師和園長了解了情況,他們同樣非常關心這個孩子的困境,只不過力量微薄,不足以改變什麼;如今有元帥願意出手相助,再好不過,儘可能提供了詳細的信息。

  接著,司澄又聯繫了負責季之嶺轄區的警方、社區工作人員,一聽到是這孩子家,眾人紛紛搖頭嘆氣。

  無論是園方,還是社區,都對元帥寄予厚望:若是能讓季父放棄撫養權,重新為小季之嶺選擇一個幸福的家庭,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至於怎麼「勸說」季父放棄,司澄想,這對自己來說並不困難。

  能讓寶貝崽開心,還能解救一個困苦的孩子,著實是一箭雙鵰的好事兒。

  「此前幼兒園、社區、警方搜集的所有虐待、漠視兒童的證據,我會重新遞交法院。」司澄道,「今天,這孩子我會帶走;以後,我會申請保護令。也就是說,在他成年之前,你也別想再見面了。」

  司元帥向來惜字如金,能讓他講這麼多話,季准應當覺得榮幸。

  但他顧不上感恩戴德,表情非常茫然:「你……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司澄嘆了口氣,很不想和又蠢又壞之人多費口舌:「你的監護權,會被剝奪,還會處以監禁。」

  季准很快從難以置信,變得暴跳如雷:「你、你別以為你是元帥就可以仗勢欺人!對,你欺負平民百姓,強迫父子分離,我要告你——」

  他說著還要上手,都用不著司澄親自做什麼,外面聽動靜不對的警察沖了進來,一擁而上,把季准按在地上。

  季准仍在破口大罵:「你們一個二個都是混蛋,連起手來對付我!因為我沒錢沒背景,所以就要任你們欺凌嗎?司澄,我咒你不得好——」

  「是麼,總是要怪別人麼?」司澄垂眼看著他,語氣淡淡,「你不懂得珍惜,甚至不懂得善良。當年,現在,每一個離開你的人,都是你咎由自取。」

  季準的咆哮聲隨著警車啟動,漸漸遠去。

  警員低聲對司澄說了什麼,後者點頭:「我來吧。」

  外面看熱鬧的鄰居都被勸回家,很快,只剩下司澄和兩個孩子。

  他看了眼季之嶺,小男孩從父親爆發出爭執之後再也沒說過話,只不過身體一直在發抖。

  眠昔同樣注意到了這點,走過去拉住他的手,擔心地看著他。

  若是放在平時,季之嶺早就甩開她了。

  可他今天沒有。

  衝突。分離。變故。

  陡轉的命運,讓男孩渾身發冷。

  勾著他的那隻綿軟的小手,是季之嶺現在能夠汲取到的,唯一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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