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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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瀟卻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問道:「你說清楚,你姨娘她這是怎麼了?看她的樣子……」

  「姨娘是被程鴻朗打的,一拳震傷了內臟。」傅傾傾趕緊截住了傅瀟的話,悲憤地控訴。

  傅瀟的反應卻並不像傅傾傾所盼望的那般,他直接沉了臉,冷冷盯著馬姨娘,問道:「你做了什麼?」

  馬姨娘悽然一笑:「老爺這話問的,果然一如既往的無情無義。十六年的情意,在老爺眼裡,竟一文不值嗎?」

  傅瀟冷笑一聲:「情意?咱們之間,除了算計還是算計,有什麼情意?」

  「若不是當年若華心軟,勸我留下你,你以為,你有命活下來嗎?」

  「說,你到底做了什麼?逼得阿朗下這樣的狠手?」

  馬姨娘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著咳著,突然吐出一大口黑血來。

  傅瀟和傅傾傾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兩人同時看著地上的黑血,又驚疑地看向馬姨娘,還是傅瀟見多識廣反應快:「你中毒了?」

  馬姨娘神色平靜,點了點頭。

  「到底是怎麼回事?」傅瀟皺眉。

  馬姨娘望向傅瀟:「老爺,我吃了十七年的藥,即便你絲毫不關心我,也該知道吧?你以為,夫人她為什麼會饒過我?」

  傅瀟震驚地瞪著馬姨娘。

  馬姨娘笑得苦澀:「那老爺肯定同樣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爬上您的床吧?」

  傅瀟皺眉看著馬姨娘,難道,不是她想要攀高枝?

  馬姨娘笑著笑著,就淚流滿面了:「那時候的我,心悅之人並非老爺,而是隋福,他也是心悅我的,夫人曾經答應奴婢,等奴婢十八歲,就給奴婢做主,讓我們成親。」

  「可,明明只差一個月,我就滿十八歲了,隋福卻為了救您,摔下懸崖,屍骨無存。」

  「老爺,您說,我是不是該恨你?」

  馬姨娘說著說著,突然又吐出一大口血,再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了。

  她雙眼緊緊盯著傅瀟,那模樣,仿佛恨不得將他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哪怕轉世輪迴也不忘。

  傅瀟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忍不住想要後退,但還是努力強忍住了。

  馬姨娘終於再也撐不住,手緩緩地落了下去。

  傅傾傾麻木地看著她在自己的懷裡永久離開,整個人也像是被抽掉了精氣神兒。

  「老爺,慶王殿下送來了一個女子,說是咱們府上的。」小廝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一開口就語出驚人。

  傅瀟深深看了馬姨娘一眼,揚聲叫道:「管家,馬姨娘沒了,準備後事吧。我去見慶王。」

  管家答應一聲,趕緊吩咐人置辦起來,他自己還抽空勸了一會兒還在發呆的傅傾傾。

  傅瀟一路快步迎了出去,就看到慶王身邊跟著一個跟她故去夫人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只不過,那女子只有十六七歲。

  傅瀟本來禮貌的見禮被這畫面衝擊得都定格了,他愣愣地望著那個小姑娘,好大一會兒,才問道:「敢問姑娘是何人?」

  那個小姑娘盈盈一禮,有些怯怯地回答道:「回大人的話,民女傅盈盈,今年十七歲。民女從未見過父親,母親是紅袖坊的繡娘。今日出門採買金線,遇到王爺,王爺就帶著民女來了傅府。」

  至於為什麼會來這裡,她什麼都不知道。

  傅瀟卻心神巨震,聲音都顫抖了:「你母親叫什麼名字?」

  「紅綾。」傅盈盈見傅瀟反應這麼強烈,心中激動,聲音都帶上了微微的顫抖。

  「來人,去紅袖坊,尋一位叫紅綾的女子,就說她的女兒在這裡,讓她來接。」傅瀟激動地轉頭吩咐。

  立刻有婆子自告奮勇前去傳話。

  慶王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護衛:「你們兩個跟著去。務必將那位叫紅綾的繡娘找來。」

  很快,那個名叫紅綾的女子就被帶進了傅府。

  慶王表示自己十分有眼色,把說話的空間留給了傅瀟和那母女二人。自己則漫無目的地順著花園慢慢悠悠地逛著。

  「王爺,罪婦拜見王爺。」傅傾傾衝出去突然攔住慶王的路,拜了拜。

  慶王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拍了拍胸脯,這才有些無奈地開口:「原來是三小姐。三小姐怎麼在傅府?難不成是跟封凝和離了?」


  和離,是不可能的。

  但這不妨礙傅傾傾想法子啊。

  她仰起頭,用眼尾紅紅的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慶王,悲悲切切地開口:「王爺,罪婦的命,真的好苦。」

  慶王走到一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慢慢坐了下來,從懷中拿出一條手帕,遞到傅傾傾面前:「傅三小姐可別這麼想,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不到生命的盡頭,誰又能說自己的命到底是苦還是甜。」

  傅傾傾伸手接過那條手帕,低下頭,露出自己漂亮的天鵝頸,謙恭地開口:「謝謝王爺的開導。罪婦覺得心裡好受些了。」

  「罪婦的姨娘被指揮使大人打死了,罪婦正忙著幫她安頓後事,就不能多打擾了。這塊手絹,等罪婦回去清洗乾淨,再親自送到慶王府去。」

  慶王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不緊不慢地問:「那這招就叫做欲擒故縱?還是螳螂捕蟬?」

  傅傾傾立刻又跪了下去:「王爺,您誤會罪婦了。」

  慶王擺擺手:「放心,本王並不在意被人利用。相反,若是你足夠讓本王滿意,本王當然不介意該出手時就出手。」

  「只不過,傅三小姐要好好想想,你可拿得出讓本王心動的價值?」

  傅傾傾眼睛「刷」地亮了起來,「王爺這意思,是願意拉臣婦一把?」

  只要讓她免於去流放,她自然做什麼都願意。

  第二天一大早,傅珺瑤醒得很早,十分殷勤地幫著程鴻朗換了藥,又幫他更衣。兩人穿上了那兩套仙氣飄飄的月白錦袍,簡單吃了幾口飯,就興沖沖地出發了。

  流放的犯人一大早就在城門口集合好了。大多數都是從刑部大牢直接出來的,國公府一行人,算是例外,全程由錦衣衛看管。

  實際上,在程鴻朗的授意下,他們自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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