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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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州,知州府。

  趙傲風在和蘇見月初步攀談過後,沒有回到書房,而是怒氣衝天地去找了卜永。

  卜永正對著一盤沙盤沉思,聽到腳步聲,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來了。

  「怎麼,謝夫人那邊吃癟了?」

  趙傲風帶著寒氣坐下:「你能不能在別的事上也這樣神機妙算?」

  卜永似乎極快地笑了下,但那動作太快,顯得有些不真切。

  趙傲風一眨眼的瞬間便沒了。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只道是自己的錯覺:「那娘們不是個好算計的,竟然料准我不知道長命鎖長什麼模樣,一定要我拿出圖紙來,說要當場比對!」

  卜永那雙作為男人而有些過分消瘦修長的手,此刻輕輕滑過沙盤上某處,捻起些許細沙,又隨風揚去。

  「軍師!別玩你那沙盤了。」

  趙傲風似非常不快,他一巴掌拍到沙盤上,卜永好不容易塑起地形,就這樣再度變為一盤散沙。

  卜永指尖都跟著顫了一下。

  他抬眸看著趙傲風,那雙眼中竟是少見的平靜。

  可趙傲風卻被這個眼神刺到了。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似乎做錯什麼,方才還無處發泄的情緒此刻全都消失殆盡。

  只是呆怔地站在那,看著那一盤散沙,手抬起又放下。

  軍師往外揮了揮手,左右當即全都退出去。

  「傲風,復國對於你當真如此重要嗎?」

  趙傲風沒想到他會突然這般問自己,更沒想到竟直接稱呼的是名字,他重新坐回椅上:「為何問這個。」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趙傲風所有的記憶都被拉回多年前。

  他少年時,父親為守住齊國最後一片國土,多年征戰,最後更是為了護住皇城,咬牙死守半年之久,而他和娘,早便被轉移到了城外。

  父親告訴過他,如果可以,這輩子哪怕做個夏國人,也要隱姓埋名,帶著娘好好生活下去。

  可年少氣盛的他如何聽得進這句話,更何況娘也在父親戰死後自戕。

  而他只能穿著破舊的衣服,將自己佯裝成乞丐,看著夏國大將手提他父親的頭顱,宣告全天下,舊國已破,新天當立。

  然後等天色昏暗,從一堆屍體裡找到自己的娘親和父親,背到城外掩埋。

  這般深仇大恨如何能忘?

  即便這麼多年過去,趙傲風再次想起這些畫面,依舊覺得心中有一團濃厚的恨意,根本無法散開。

  卜永見他這副神情,便已經得到答案。

  「也罷。」

  他輕嘆了口氣,淺薄的霧氣隨著他的吐息微微浮現,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又看了趙傲風片刻,才轉身回了屋。

  趙傲風便獨自坐在寒風裡。他坐了會,看著那被自己弄壞的沙盤,從破碎的痕跡中依稀辨別出湖州蘇州的地形。

  意識到自己破壞了什麼,趙傲風心中有些愧疚,他有些無措地站起身,想要重新將沙盤堆砌回去,卻根本不知該如何擺放。

  軍師是生氣了?

  趙傲風朝屋內看了眼,門窗緊閉,裡面的人也沒有出來的意思。

  他又坐著等了會,最後暗嘆口氣,剛想起身離開,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吱吖聲。

  門已重新打開。

  「這個給你。」

  卜永走出來,將懷中抱著的東西朝趙傲風一扔。

  趙傲風接過,竟是一個錦盒。

  他連忙打開,裡面是一副圖紙,用精湛的工筆繪製了一把鎖飾。

  鎖飾上面的花紋,是明顯異變過的曼陀羅圖騰。

  「這是……」

  趙傲風不可置信地抬頭:「你如何得知長命鎖便是這般模樣的?」

  卜永道:「你忘了,我可是在宮裡長大的。」

  趙傲風默了默,道:「謝謝。」

  卜永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反倒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有何好謝的,你我是兄弟,既然是你想要的。」


  「我都會盡力而為。」

  趙傲風心中感動,當即拿上畫卷,準備去找謝夫人,想要檢驗她身上的長命鎖是真是偽。

  然而,還沒走幾步,便有小廝急匆匆跑過來稟報導:「將軍!湖州出事了!」

  趙傲風腳步一頓:「何事?這般慌慌張張的,沒點體統。」

  小廝滿頭大汗淋漓:「湖州有人起兵造反,說是要光復大齊,而那造反之人……」

  小廝話沒說完,趙傲風就驚喜了目光。

  「既是志同道合之人,為何要說大事不好?蘇州湖州若能聯手,整個江南便已經是我囊中之物。」

  這可是相當於掌握了天下半壁江山,且是最富饒之地!

  卜永跟了過來,蹙眉問道:「湖州造反之人是誰?」

  小廝喘著粗氣,答道:「是名女子,自稱為月七公主。」

  月七公主?!

  趙傲風愣了一下,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幾乎瞬間便空白一片。

  難道他真的抓錯人了?

  「除此之外,可還有別的什麼線索?」

  小廝搖搖頭:「消息是方才剛傳到府中的,不知真假,別的也暫未聽聞。」

  趙傲風便打消了去見謝夫人的念頭。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小廝退下後,趙傲風和卜永又坐了回去。

  趙傲風眉頭緊皺道,沉思片刻依舊毫無頭緒,問:「軍師,你怎麼看?」

  「此事蹊蹺。」

  卜永道:「我先前並未聽說過湖州有任何志同道合之輩,為何會突然起兵造反。」

  趙傲風卻搖了搖頭:「我以為不然,所謂一呼雲集,不過如此。湖州或許是得知蘇州我已起兵,所以才響應效仿。」

  「唯一的蹊蹺之處,在於月七公主身上。」

  趙傲風想到此處,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沒問題:「或許真是我們看錯了,但此事判斷起來也十分容易。」

  卜永問:「你要如何?」

  「當然是親自到湖州一趟。」

  趙傲風理所當然道:「這位月七公主是真是假,我去一趟便知,總不會有錯。」

  卜永聞言,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提醒道:「你不覺得此事蹊蹺,太過巧合了嗎?再說,可還記得我同你提過的裴景珏此人,他如今正在江南。」

  「你起兵謀逆一事,他不可能不得知,如今什麼動靜都沒有,只怕是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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