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長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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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見月心頭一跳。

  她自然記得那長命鎖,從離開京城後,她便一直隨身帶著,此刻也正在胸前的衣襟之下。

  趙傲風目光有意無意地略過蘇見月妙曼的身姿,想要從層疊的春裝中窺得一絲一毫長命鎖的痕跡。

  然而蘇見月衣襟向來較高,什麼都看不出來。

  蘇見月目光中也看不出任何情緒:「我自是有一把長命鎖,但我並不信你。」

  她端起茶,並不喝,只是摩挲著那光滑無比的陶瓷杯壁:「你既在尋找前朝公主,且知道她身上隨身帶了一把長命鎖,那也該知道鎖的花紋樣式。」

  「我若空口說自己便是你在找的人,憑藉著趙將軍的才智,只怕也不會輕易相信。」

  趙傲風聽不懂她話中的意思,問:「所以謝夫人的高見是……」

  「辛苦趙將軍拿出長命鎖的圖紙來,彼時找人見證,我也會將長命鎖拿出。」

  「我是否是將軍一直在找的人,彼時一對便知。」

  蘇見月不卑不亢,即便目光對上趙傲風那可以算得上可怖的臉,也絲毫沒有畏懼。

  趙傲風心中呸了一口。

  他實在沒想到,這婆娘竟然這般難搞,直接切中他心中所想,拿準他在身份沒確定之前礙於悠悠眾口拿她沒辦法。

  也拿準他一時半會拿不出圖紙。

  可他此刻也只能咬牙答應:「……夫人果真聰穎,我這便去辦,在此之前,辛苦夫人暫住在此處。」

  說到此,趙傲風語氣壓低幾分:「如今刀劍不長眼,夫人若想出門走動走動,切記要小心才是。」

  蘇見月不可置否。

  等趙傲風明顯帶著一肚子火氣離開後,她果真再次聽到落鎖的聲音,便知道自己又被關在這了。

  蘇見月腰線一塌,整個人都鬆弛些許,背上已出一層薄汗。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如今,她除了拖延時間外找不出任何辦法,而在這知州府邸之外,又是什麼情況,更是一無所知。

  允禮……謝時安……

  他們順利離開了嗎?

  還有裴景珏。

  想到那人的眉眼和渾身隨時冷若冰霜的氣質,蘇見月不由閉了閉眼,告訴自己冷靜下來。

  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裡。

  …

  湖州,某院。

  裴允禮站在門外,聽著裡面時不時傳出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話語,侍女緊張無比地看著他。

  「小公主,這地方……我們應該不能過來的,要不先回去好不好?」

  「想找將軍大人,我們可以稍微晚點再……」

  話音未落,門便被吱吖一聲拉開了,兩人一起抬頭,站在門口的是湖州新上任的知府,一位年輕書生。

  他是個活潑性子,見了這端正的小少爺,眉眼瞬間便彎了:「這是誰家的小童,竟是這般可愛?」

  裡面幾個年紀稍長的將軍大臣,多少聽聞過裴景珏的事,聞言都是一怔,連忙乾咳的乾咳,挑開話題的挑開話題。

  可不能當著丞相的面說此事啊!

  一陣這冷麵主發火,也不是在場的人能承擔的。

  然而小知府好像沒反應過來,左右望了一圈,見沒人搭理自己,便又看了看裴允禮的眉眼。

  發現似乎和丞相大人有些相似,心頭一驚,下意識看向屋內端坐在高堂上的裴景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裴景珏竟然淺淺地笑了下,點點頭:「是我的孩子。」

  聲音也是少見的溫柔。

  一瞬間,屋內同裴景珏認識的人臉都裂了裂。

  ……不是,裴丞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面的?!

  並且這孩子和他娘親就是緋聞本聞啊,丞相這模樣好像絲毫不避諱。

  想起之前裴景珏冒天下之大不韙求聖上為自己和蘇見月賜婚一事,此刻所有人終於相信了。

  冷麵丞相竟然是少見的痴情種。

  「好了,今日本將軍所說之事,諸位務必牢記在心。若沒其他問題,便各自先回。」


  幾人便相互拜別,但並沒有同時離開此處偏院,而是各自又換了身著裝,間隔些許時候,分別從前後門出。

  等人全部走完,裴允禮還等在外面,侍女已在地上低頭跪了許久,聽到丞相大人走過來的腳步聲,連忙顫聲道:「大人,小少爺執意要見您。」

  她實在害怕,畢竟這偏院在一夜之間召集了湖州衢州多地知府及節度使,甚至京城丞相親自主持。

  這場議事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若是出了岔子,只怕她再死三遍都不夠抵罪的。

  「嗯。」

  裴景珏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看著裴允禮,卻對著侍女道:「你先回去吧。」

  侍女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裴景珏一眼,又連忙低下去:「是!多謝大人饒命!」

  「允禮,進來吧。」

  裴景珏喚了一聲,轉身走進屋內。

  裴允禮立即跟上。

  兩人都進屋後,裴景珏又屏退所有人,一個侍女都沒有留。

  裴允禮還是不知道自己應該稱呼裴景珏什麼,真站起來了,小小的身子又顯得很侷促,甚至有些緊繃。

  「不必如此緊張。」

  裴景珏為他親自倒了一杯熱茶,允禮接過,熱氣輕柔地撲騰到臉上,指尖也傳來暖意。

  「外面站了很久,喝點吧,身體舒服。」

  裴允禮緊握著,卻沒有喝,只看著清澈的湯底,問:「你準備怎麼救娘親?」

  裴景珏隱約從中聽到些許別的意思,問:「你有想法?」

  裴允禮此刻才抬起頭,看著親生父親。

  「我方才,聽到你們說要打仗。」

  他未曾學過兵法,雖然才不過六歲,卻也知道戰爭意味著什麼。

  裴景珏點了點頭。

  「如今叛軍作亂,總不可能任由著他們去,若是鄰里矛盾,自是有別的辦法解決,可若是國與國之間的血海深仇。」

  「便只能以戰止戰了。」

  裴允禮並未說什麼,他沉默許久,才終於再次開口:「我不在意打不打仗,只是若湖州和蘇州宣戰,娘親恐會淪為叛軍首領手中的人質。」

  此話一出,裴景珏目光震驚。

  他原本以為裴允禮只是想來隨意問問,卻沒成想,他年紀這般小,竟會想得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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