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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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見月沒想到謝時安竟然是為了說這些。

  她堅決地搖了頭:「我說過要在此地陪你,就不會食言。」

  她不知道之前謝時安是用了什麼辦法,讓她湖州一行把脈沒有把出異常,但剛才那一探,即便謝時安抽手快,她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分明是將死之人的死脈,完全靠一口氣強行吊著。

  根本不是他所說的皮肉傷!

  謝時安身體本就不好,只怕湖州那次把最後的元氣都耗盡了,此人不知從何弄了靈丹妙藥,才能用正常人的姿態到如今。

  可又能撐多久呢?

  蘇見月雖然沒查到背後構害之人,但知道是沖自己而來,換句話說,謝時安如今這般,也是受她所累。

  她越想,心中越明白,更是愧疚無比:「我不會離開的。」

  「舒棠。」

  謝時安肩側的披風絨毛在夜風的吹拂下微微晃動著:「我知道你捨不得離開,但你先前能拋棄安危,答應陪我到最後,我心下已十分感動,這便足夠了。」

  「我又如何會真的強行讓你留下,深陷危險之中呢?」

  蘇見月卻搖了搖頭:「青巾軍若真想對我做什麼,早就出手了,不會等到如今,更不會什麼人都不帶,只和軍師兩人孤身到謝府。」

  「從話語中判斷,他們想要我,多半是覺得我對他們而言有些價值。」

  想到趙傲風走前最後說的那幾句話,蘇見月眉目沉了沉。

  她並非將自己送到裴府做婢女的父母所生,養父母生前曾與她說過,她並非親生。

  他們收養她時,發現她身上掛著一把紫水晶所鑄的長命鎖,其材質工藝都是世間罕有,因此懷疑她的出身和達官顯貴有關。

  可他們的能力,也只能將其送入丞相府中做婢女。

  可她當時身中奇毒,容貌被毀,又年紀尚小,不能理解話中深意,只是將那長命鎖好生收著,努力活下去。

  如今想來……難道和前朝有關?

  蘇見月想起那幅畫像,心中總覺得巧合,也揣了一肚子疑問。

  因此,更加篤定趙傲風不會對自己怎麼樣。

  謝時安見她堅持,微嘆了口氣,面色柔和下來:「……今夜時間不早了,先休息吧,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說罷,又將手握成拳,掩住面容,咳嗽幾聲。

  蘇見月也不敢讓他在夜風中站太久,連忙道:「好,你快去早些休息。」

  片刻後,蘇見月帶著裴允禮一同回了屋。

  方才的鬧劇此刻終於平淡下去,只是原本兩人規劃的別宴,會在眾人吃完飯後宣布謝府解散,同時備了兩箱碎銀,各自拿完沒結算的月錢後,可以再分些許,然後離家去。

  這個環節,眼下只能交給管家去做。

  原本期待的眾人喜悅之情,也看不到了。

  蘇見月微嘆了口氣,正想帶著允禮睡下,衣服還沒解,門扉便被輕叩響。

  「棠兒。」

  蘇見月怔然一瞬,應道:「怎麼了?時安。」

  「你休息了嗎?夜中有些難入睡,讓廚娘做了兩道甜羹,送與你嘗一嘗。」

  裴允禮抬起頭:「娘親,我去開門?」

  蘇見月頷首,謝時安果真提著一個竹籃,裡面還有兩壺溫得正熱的酒。

  蘇見月也沒什麼困意,見狀微微一笑:「你怎知我也正好這口。」

  謝時安眼中笑意濃了些許:「當時便看你沒吃飽,還沒動幾筷子,便被不請自來的那兩人攪弄了胃口。」

  兩人說著,收拾了張小桌出來,擁爐而坐。

  「你能喝?」

  蘇見月看著兩壺熱酒,問道。

  謝時安點了點頭:「果酒無妨,況且到了我這般地步,喝與不喝已無所謂,倒不如盡性。」

  蘇見月聞言,心中微微一痛,點了點頭。

  羹是桃花羹,正熱,還帶著濃郁的香氣。

  蘇見月給裴允禮盛了一碗,又給謝時安盛了一碗,最後才給自己盛。

  兩小壺酒架在火爐上溫著,熱氣漸漸升騰,酒香也濃厚無比。


  裴允禮知道自己太小,不能喝酒,即便聞著好聞,也只是看了看,並沒有開口討酒。

  蘇見月則和謝時安一人一壺,喝了幾口,聊一些天南地北的事。

  蘇見月好奇地問:「你為何會推薦我去京城。」

  謝時安笑說:「若是青巾軍真的逐漸壯大,京城想必最後才會失守,到那去總是比其他地方要更安全。」

  蘇見月搖了搖頭。

  酒勁逐漸上來,她覺得今日的頭比往常似乎更暈。

  明明也沒喝幾口。

  「我不會去……京……」

  她最後一句話沒說完,手中還舉著杯盞,人便倒了下去。

  「娘親!」裴允禮立即抬頭,撲過去搖了搖,蘇見月絲毫不動,根本沒有轉醒的跡象,像失去了意識。

  裴允禮到底聰明,發現不對勁,問:「你給娘親喝什麼了?!」

  酒氣甚至沒染上謝時安的面龐,他起身摸了摸裴允禮的腦袋,示意他安心:「你的娘親沒事,我只是下了些迷藥。」

  「你們必須要離開蘇州,即便青巾軍將軍真的只是想在你娘親身上找什麼……可若你娘親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依照那將軍的性子。」

  「你娘親只怕沒有活路。」

  謝時安不傻,他看過那箱中的畫像,也知道青巾軍是為了復興前朝而來,既然是前朝之人,那將軍自然也會覺得蘇見月和皇后相似。

  他們只怕,便是要確實此事。

  謝時安半蹲在裴允禮跟前,眼中滿是戀戀不捨,他從懷中拿出一個信封,珍重地交給裴允禮。

  「你娘親不願意走,可離天明沒有多少時間了,我雖不舍,也只能出此下策。」

  「此一別,即永遠,你替我將這封信,交給娘親。」

  裴允禮眼眶已經微紅,他接過信,點了點頭。

  侍從已經候在門外:「謝公子,時間不早了。」

  謝時安站起身:「你們進來帶人。」

  幾個侍從立即開門進來,將蘇見月扶了出去,裴允禮看著謝時安,許久後才轉過頭,跟在娘親身側一道離開了。

  謝時安目送他們片刻,心中總覺得不安定,最終還是攏緊衣物,對著侍從道:「稍等,我一同前去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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