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只盼未來充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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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留在蘇見月身邊,甘露忙不迭地頷首,可又怕自己在怡香樓的污點被外人知曉,牽連蘇見月也跟著遭人指指點點,她又躊躇不決,不願拖累恩人。

  再來,她聽到府里丫鬟閒聊提過的話,知曉蘇見月已嫁,更是百般忐忑不安。

  「蘇夫人,奴婢知您心善,做夢都想留在您和小公子身邊,可您能容我,您夫家那邊未必。」

  甘露茫然地盯著手上的瘀痕,肩頭瑟縮著,忍不住抬手攏緊衣襟,遮住脖頸處青紅交加的燙傷,眸光含水,蓄滿卑微與唾棄的自厭。

  見狀,蘇見月清楚她的意思,索性將如今的謝氏婦歷程,一概告知她。

  聽到是為逃過裴景珏的抓捕,她方與謝時安臨時假扮夫妻,故意混淆視聽,隔斷與從前京城裴蘇氏的痕跡,甘露詫異一息,愣神間消化著驚人的對策。

  羽睫似難以承受奔涌的酸澀微微一顫,淚珠簌簌滾落,她反握住蘇見月酥手:「蘇……孟夫人,您已重見天日,再也不會受人逼迫,奴婢打從心裡為您高興。」

  轉瞬,腦海浮現金陵杜家的鶯鶯燕燕,她又是一陣慶幸的深嘆。

  「夫人幸好隱姓埋名,不然以您卓越姿色,指不定前些日就被權貴施壓,送去金陵哄相爺歡心。他……」

  她眉尖擰起,「火災那日,裴相撇下杜夫人,死守著您的院子,整日醉生夢死,似傷心欲絕到要隨你們而去。我本以為他是世間罕見的專情郎君,哪曾想……天下男子哪有不貪圖美色呢。」

  相比傳到蘇州城的謠言,甘露侍奉杜雲窈,自是親眼目睹,蘇見月唇角微抿,此刻心頭莫名有些隱隱作痛。

  可她更明白,裴景珏早就遠離她的日子,該把他當成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暗吸口氣,她唇角擠出笑意,輕巧轉了話題。

  「不提過往,只盼未來充盈美好。私塾是赫連家與官府集資創辦,主要招收平民家孩子,扶植寒門子弟,男女混學,一概從開蒙學起。我已聘請秀才,與你配合負責不同的授學……」

  室內燭光碎成點點暖芒,蘇見月溫柔嗓音宛若浸了花蜜的汁水,緩緩流淌深入人心,讓甘露苦澀皸裂的心房漸漸恢復生機。

  裴府能伺候主院的丫鬟,必是熟讀詩詞、策論與籌算,除此外的六藝更至少有一項出挑。主家嚴厲的錘鍊,是為丫鬟們在外給主子長臉。

  但不得不說,於蘇見月和甘露而言,正因涉及學習,方開竅,深諳讀書的大用處。

  蘇見月並非單純的同情甘露,是看中她才學教學啟蒙孩子們綽綽有餘。

  而且甘露心性通透又沉靜,最適合管教頑劣或哭鬧不止的幼兒。

  「昔日在裴府座講的大儒曾說,時習而踐行,我能不枉所學,回饋社稷,怕是我做夢都想不到的美差。夫人信賴我,我必定不給您丟臉。」

  甘露破涕為笑,俯身跪下,朝著蘇見月鄭重磕頭。

  擔心她在謝府不慣,蘇見月笑著扶起她,為她另一住處。

  「私塾還在修繕,得下月方能開講,這些日你留在此地或去赫連家旗下的宅子休養皆可。私塾夫子宿舍在私塾附近,便利往來,屆時你想另尋下榻宅子,我也能提供。」

  看到蘇見月為她處處思量,安排得無微不至,甘露心暖如春陽輕灑,臉上悄然綻開笑容。

  但她清楚不能一味依賴旁人。

  「夫人,近日在貴府叨擾您,等私塾開講,我便搬去私塾宿舍,也省去腳程,騰出多些時間辦正事。」

  聞言,蘇見月不再勉強,尊重她的意願。

  閒聊幾句家常話,蘇見月細緻陪著甘露上藥與用膳,看到她灰白面色有氣色回流,方回到偏院。

  漫步廊廡而出,途經西苑一角,她抬頭望向一堵高高白牆上,隔壁宅子栽的海棠樹枝頭已開出一簇簇粉嫩花蕊。

  昨日打聽到鄰居想賣宅子,籌錢回故鄉養老,蘇見月立刻存了賣下的心思。

  畢竟她母子貿然搬回赫連府過於突兀,容易惹人懷疑她與謝時安的夫妻關係,徒增麻煩,但日後一直宿在謝府,又諸多打擾謝家。

  思來想去,最好是賣下旁邊的宅子,打通兩宅的高牆,既化解尷尬和擋住外面的流言蜚語,也能安靜地待在自己家中,便利隨意。

  況且,孟枝枝近日與謝時序又黏在一起,未出閣的閨女總不能常常夜宿友人家,以免損傷清譽,讓她有個近處落榻,兩兩相得。


  思緒一定,蘇見月先到主屋,與謝時安說明此意。

  「隔壁陳家嗎?」

  謝時安平穩放下藥碗,蘇見月執長柄瓷勺舀了泥爐上的水洗杯烹茶,罕見到他露出一絲詫異,杏眸微轉,謹慎詢問。

  「可是陳家宅子風水有什麼隱晦?」

  據她所知,陳家在蘇州城經營幾間茶葉鋪子,談不上鐘鳴鼎食得富裕,賣的並非什麼金貴精品,卻勝在獨有江南本土茶,祖傳的烹茶技藝更是一流,也有不少熟客流連與推薦,溫飽有餘。

  似祖籍也沒有傳出別的大事,非要回去不可,他突然拖家帶口離去,令人甚是費解。

  「那倒沒有,陳家宅子布局藏露得宜,氣場流轉和諧,宜居又寓有吉氣,曾是前朝鴻雪樓先生新宅,經亭林道長堪輿。陳家當初高價買下此宅,就是看中原宅主一家福壽綿長,家中出過不少狀元。」

  謝時安嘴角上揚,含著一抹溫和笑容,看到蘇見月肩頭放鬆平放,卻搖了搖頭。

  「你來晚了,陳家宅子今早被人買走,傍晚時分,陳家整頓家當,已乘馬車歸鄉。」

  言下之意,蘇見月連截胡的機會都沒有。

  回想白日確實聽到陳家動靜頗大,蘇見月恍然大悟,面色流露些許遺憾,卻沒有糾結。

  生意人講究投緣,證明陳家宅子與她無緣,強行買下未必能順遂。

  隨後,蘇見月說起甘露和書生的安置。

  謝時安面色平和聆聽,自然夾起瓦片擱在火爐上,抓了一把竹籃中的板栗,仔細攤開烘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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