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裴家主母,依舊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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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玩府邸別出心裁的園林景致,杜三叔攜眾賓客盛迎裴景珏登上畫廊,前往湖中攀搭的宴客廳堂。

  湖水奇石堆疊,錦鯉在水中嬉戲暢遊,波光粼粼,盪出圈圈漣漪,不過穿過月橋,翠竹、芍藥四季綻放,芬芳四溢,一步一景,讓人應接不暇,更詫異這凜冽冬氣竟然能全然隔絕在美輪美奐府邸外。

  「三爺,您這從何處尋到的工匠,怎的做到將四季容納合一?」畫廊男客齊聚,一鑲玉錦衣男子率先問出,視線卻若有若無偷瞄裴景珏。

  竹叄冷肅著一張臉,亦步亦趨跟在裴景珏身邊,不動聲色地隔開那些意圖獻媚的賓客。

  心中甚是瞧不上他們這群癩蛤蟆,相比之下,他更喜歡待在蘇州。

  雖日日陪主子盡做爬牆頭與跟蹤的小人行徑,但總歸所見的人皆是純淨坦蕩。

  裴景珏面無波瀾,對於旁人的詢問,他依舊言簡意賅,或冷漠無視,一身凌厲氣勢與矜貴氣度教對方僅有畏懼,生不出丁點埋怨。

  絲竹音動,酒香過半。

  杜夫人抱著襁褓走到金桌前,丫鬟們逐一擺上抓周物件。

  文房四寶,官印弓箭,名籍元寶,應有盡有。

  賓客們高捧杜家,自然是收攬世間美言,賜上祝福。人聲鼎沸過後,丫鬟呈上筆墨紙硯,等著杜三爺賜名麟兒。

  杜三叔恭敬作揖,舉薦裴景珏。

  「相爺年少登科,才名滿天下,犬子乃是老來子,期盼您榮恩賜名,讓他也沾點您才氣的光。」

  一話落下,眾人附和。

  屏風相隔的女席上,貴女宗親紛紛看著杜雲窈,艷羨不已,七嘴八舌恭維起來。

  「夫人甚是好福氣,能得相爺此謫仙,日夜相伴。」

  「京中四野,何人不贊相爺君子端方,位高權重,卻不染紈絝風流,後院如今只有姐姐一人。這份獨寵尊榮,我盼未來郎君能占一處都樂到偷笑咯。」

  「俗話說夫妻越是恩愛,才越是容易懷胎。只此一事,足見相爺是個面冷心熱,體貼溫煦的良人。」

  銀瓶精明插嘴,笑著炫耀。

  「可不是嘛,相爺心細,連我家夫人身上所穿的石榴折枝褙子,純金打造的首飾,皆是他一手包辦。府中妝奩滿到放不下,相爺特意改造出新院子,用來給夫人當倉庫來使用。」

  聞言,女眷們嫉妒到紅了眼。

  蘭花指捻著絹帕掩唇,杜雲窈眉梢上挑,謙遜口吻遮不住她的得意。

  「你們抬舉了,我與夫君也只是尋常夫妻。」

  但不知何人不識趣,口誤道,「看來京城傳聞大婚那日,相爺為情人中斷接親,又對尚書府見死不見,都是虛假謠言。」

  那人剛說完,就被旁側姐妹掐了一記,倒吸口冷氣。

  她埋怨尚未出口,後知後覺發現現場驟然死寂,方知說錯話,慌忙捂住唇瓣,低頭縮在後台。

  「自然是見不得我們兩家結好的謠言。」杜雲窈執起團扇掩面,笑意吟吟。

  眾人暗鬆口氣,默契提及其他趣事打圓場。

  「去查,究竟是哪家不長眼的賤人多嘴,給她些教訓。」旁人沒察覺的時刻,杜雲窈側頭叮囑銀瓶,先前含笑溫柔雙目此刻淬滿毒辣。

  趁他人不留神,銀瓶疾步退下,熟稔地替在主子收拾蠢貨。

  女眷各個翹首盼著裴景珏賜名,男席卻陷入安靜,杜三叔一張老臉更是憋成豬肝色。

  只因裴景珏不買帳,疏離拒絕。

  「杜漕司此話顛覆人倫綱常,父母深恩,命名權當歸屬父母,本相一介外人,怎能越俎代庖?」

  清俊眉宇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冷霜,似未察覺僵冷的氣氛,指尖摩挲著青蓮白盞,仰頭一飲而盡,繼而扣在案幾。

  沉重聲響驚得眾人面色微變,而精明的賓客察覺不對勁,頭皮發麻,禁不住想一走了之,不願沾染貴人家的陰私。

  杜雲窈心頭驚跳,揣摩不到裴景珏接下來的行徑,但直覺不妙,維持著笑意繞過屏風,施施然走到他桌前。

  「夫君醉了,我扶你回房歇息吧。」

  說罷,她俯身欲攙扶,但指尖還沒碰到一寸,當即遭裴景珏甩袖避開。

  清冷烏目的嫌惡,赤裸裸暴露在燈火下,他無視杜雲窈蒼白面色,視線往下一滑,聽到她的小腹,薄唇冷溢出輕笑。


  「大婚那日的鬧劇,杜姑娘莫非得了痴呆癔症,忘得一乾二淨了?」

  「夫君真是喝昏頭,我……」隱約猜到裴景珏用意,杜雲窈雙手攥得發白,難以維持表面雍容端莊,急忙打斷。

  卻被裴景珏冷戾橫去一眼,她霎時像被無形刀刃凌遲,熟悉的寒戰飛快躥上脊骨。

  張了張嘴,她害怕到一字都擠不出,只能眼睜睜地等來裴景珏羞辱。

  「本相與杜姑娘無夫妻之實,你腹中懷的是哪個情郎骨肉,妄圖霍亂我裴氏血脈?」

  轟隆!

  杜雲窈宛若被雷劈開兩半,描繪的與蘇見月極像的眉眼蓄滿淚水,胸脯劇烈起伏,一副被裴景珏傷的氣結又痛徹心扉。

  「夫君,你忘了那夜書房,隔日……元帕已經沾紅。」

  杜雲窈只覺臉皮已摔到地上,一文不值,但她要維護名譽,否則裴景珏藉此能占理休棄她,杜家也只會當她是恥辱,遠送她絞發當姑子!

  裴景珏往後靠在座椅,清冷雙眼似有一絲失虛,手肘支著下頜凝眉回憶,一時沒有應答。

  見狀,杜雲窈暗鬆口氣,一計頃刻湧上。

  她轉身朝陸三叔俯身行禮,歉意垂眉,話音難掩悲痛與顫抖。

  「夫君上次在戰場確實傷了根本,回京後已請名醫治療,但近日金陵不知為何又傳出荒唐謠言……男子遇上此事,心情多半受到影響,難免猜疑多心,勞各位見諒。」

  說完,她揚起半張臉,好讓外人都能清晰瞧見她的委屈與隱忍。

  原本,她趁宣稱懷孕,逼裴景珏同房,給她留一子來在裴府徹底立足,也坐穩丞相夫人的正室位置。

  沒料到裴景珏竟狠絕要毀她,那就莫怪她了。

  如此謠言四起,眾人皆以為窺視到裴景珏短處,那她日後此胎意外滑掉也實屬合理。反正,髒水潑不到她身上來。

  丞相夫人,裴家主母,依舊是她,誰都搶不走!

  杜雲窈指甲深陷入掌心,回看裴景珏的眸光,滑過一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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