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裴景珏會報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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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望無際的江面上,兩艘船在緩緩靠近。

  蘇見月和允禮站在一處,身上都添了厚實的披風。

  「你們仔細看冷,說完話就趕快進來用膳!」

  清脆的聲音在他們母子二人身後響起,蘇見月和允禮對視一眼,轉頭望向站在船艙門前的孟枝枝,乖順地應下。

  孟枝枝被他們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一跺腳進了船艙。

  昨日她還在跟赫連羽抱怨要跟蘇見月母子一起去江南,可到了船上看著允禮那可愛的模樣,她早已準備好的那些挖苦的話終究是說不出口。

  「月兒,我與將軍過來送你們,我們一時脫不了身,只能等著京城這邊穩住再動身去找你。」

  赫連羽和魏祁並肩而立,他們自相府燃起大火後急忙趕去劫住了馬車救下了蘇見月母子。

  「舅舅。」

  允禮眨巴著大眼叫了這麼一句,哄得赫連羽和魏祁一起笑起來。

  「等京城的事態平了,我再將你們母子從江南接到西北,到時候舅舅帶你騎駱駝。」

  蘇見月感受著江邊吹來的風,看著在頭頂盤旋的鳥兒,心中從未有這麼坦蕩自由。

  「好,你們一路保重,我怕裴景珏會報復你們……」

  蘇見月的擔憂換來了魏祁的冷笑,「純妃也不是善茬,他就算不想娶,也是要將那個杜家女收入相府,放心吧,我還留有後手。」

  昨日的一場大火讓丞相府的大婚暫停,然而最終還是由純妃出面強硬地讓杜雲窈入了相府,眼下不過只差個儀式罷了。

  魏祁沒說的是,裴景珏昨日吐血暈厥,直到今日還未曾醒來。

  他如今巴不得裴景珏死了才好,省得給蘇見月添堵。

  「去吧,莫要瞧著枝枝一團孩氣,她已經能夠在江南獨當一面,最近剛好江南的生意出了些問題,若有你在也可以幫襯一二。」

  赫連羽黨蘇見月的繡藝,對此並不擔憂。

  「好,那我們就等著和你們團聚。」

  眼看著他們乘坐的船緩緩行駛,蘇見月衝著他們揮手,目送魏祁他們所乘坐著船越來越小直到看不見。

  「舅舅再見!」

  允禮努力地衝著他們的船揮手,而後仰頭看著蘇見月。

  「娘,你怎麼哭了?」

  蘇見月怔然抹去眼角的淚水,唇角綻出一抹笑容。

  「娘是高興的。」

  蘇見月望著平靜的江面,極力壓抑著心頭的那一抹悵然。

  只希望此去一別,他們能夠各自安好。

  ……

  丞相府,落梧苑。

  裴景珏倏然睜開雙眸,他望著熟悉的帳頂下意識地去摸旁邊的人。

  然而摸到的只是冷冰冰的床鋪,昨日的記憶紛至沓來,裴景珏赤紅著雙眼默然地落下淚水。

  月兒死了。

  死在了他成親的當日。

  他害死了他最愛的人。

  裴景珏將蘇見月常睡的枕拿過來,將整個頭埋進去嗅聞。

  熟悉的馨香入鼻,他任由淚水蔓延。

  他從未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這切膚之痛,他一平靜下來就能想起允禮質問他的模樣。

  「裴景珏,我是人不是你的玩物,你可曾知道我心裡想要什麼?」

  蘇見月的話語想響在他心中,他痛苦地屈起身子。

  是他錯得徹底!

  是他選擇了蘇見月,卻又沒有保護她,反倒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傷害!

  他因為害怕失去只能將蘇見月綁在身邊,卻從未想過她的意願。

  他從前只按照自己的心思行事,忽略了太多太多。

  如今悔不當初,但是佳人已逝,再也沒有了重來的可能。

  門軸轉動的聲音響起,竹叄推門而入。

  「相爺,宮中來人了。」

  裴景珏撐著身子起身,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說本相病了,無法見人。」

  竹叄嘆了口氣,他早已經按照這番說辭將人打發了回去。


  相爺總這麼消沉著,也不是法子。

  「夫人和小公子的屍首已經讓人收拾好了,明日是個好日子……」

  竹叄慢吞吞地說著,然而不等他說完就遭受到了裴景珏殺人般的目光。

  「滾出去,誰都不許再提!」

  裴景珏冷呵一聲,而後又將人叫住。

  「這個院子按照夫人生前喜歡的模樣布置,將小公子未完成的課業送到我面前來。」

  竹叄心有不忍,終是垂下頭應下。

  他剛退出院子,就碰到了迎面而來的杜雲窈。

  「竹叄侍衛,相爺如何了?」

  杜雲窈關切地開口,接過一旁丫鬟遞來的石河。

  「我擔憂相爺的身子,便親自熬了補湯,還望你替我拎去……」

  竹叄聽了這話連連擺手,如今府中都知曉裴景珏心中的人是誰,他又怎敢接杜雲窈的東西。

  「相爺,如今病還未好全,姑娘就莫要往這邊來。」

  竹叄斟酌著開口,也算是發自肺腑的勸說。

  聽著這個稱呼,杜雲窈臉上有些掛不住。

  她如今以這個身份不明不白地住在相府,已經遭了許多下人的恥笑。

  蘇見月掌家時收買了不少人心,她入了府中這些人一時難以收服。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讓裴景珏承認她的身份,並將管家全交給她。

  若不杜雲窈根本無法在這相府立足。

  「既如此,那我改日再來看相爺。」

  杜雲窈臉上笑容不變,帶著丫鬟轉身離去。

  她還是要趕快向宮中傳信,不能任由裴景珏就這麼消沉下去。

  蘇見月已經死了,難不成裴景珏要為一個死人守身?

  杜雲窈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心中憤恨不已。

  尚書府通敵一事不知在何人的幫助下洗清冤屈。

  裴景珏,她勢在必得。

  入夜,落梧院的丫鬟已經換替了幾撥,裴景珏仍舊保持著早晨那副模樣。

  「相爺,該喝藥了……」

  一個小丫鬟在竹叄的催促下戰戰兢兢地上前奉藥,裴景珏忽然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觸動。

  蘇見月從前到他身邊來時就是這般模樣,青澀、膽怯。

  他回憶起最後兩人纏綿時候逼著蘇見月說的那些話,再次心痛難忍。

  眼前的小丫鬟敵不過他的眼神撲通一聲跪下,「求相爺喝藥。」

  裴景珏閉了閉眼,腦中全是蘇見月的模樣。

  「你退下吧,本相會喝的。」

  他是該將藥喝下,然後好生將蘇見月和孩子一起安葬。

  可是這長夜漫漫,沒有了他的月亮,他又該怎樣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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