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忍冬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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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進小佛堂後,蘇見月身上的痛意襲來。

  明日她背上定然是要起大片淤青,胳膊露出來的地方也被棍子上的木刺刮的有些破皮。

  蘇見月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她以抄經的名義在這裡,也算沒有違背答應裴景珏的話。

  「咚咚……」有人敲門的聲音傳來。

  她打起精神,就看裴長安推門而入。

  「月兒,我來給你送些傷藥。」

  裴長安目露關心,將傷藥放在桌子上,伸手就要去看蘇見月胳膊上的傷。

  「讓我瞧瞧嚴不嚴重。」

  蘇見月拉下衣袖,掩蓋住胳膊上的傷,態度十分疏離。

  「沒事,不過是一點小傷。」

  裴長安感受到蘇見月拒人與千里之外的模樣,見此不再堅持。

  「月兒,是我回來晚了,但你也知道母親那人一心為我,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聽夠了裴長安這些話,蘇見月再也忍不得。

  「這六年來母親一直這般對我,這番話你也說過許多次。」

  蘇見月眼眸清亮,讓裴長安的心虛無所遁形。

  他嘆了口氣,目光中露出些受傷。

  「月兒,如今我不過只是一個七品的翰林,即使曾經身為探花,可背後沒有貴人扶持,只怕我一輩子都要呆在翰林院無法出頭。」

  說到此處,裴長安眼中露出些狂熱,一瞬間就被他壓了下去。

  「可如今有了出路,我們住在相府,表兄他只要動動嘴我的前途就能更上一層樓,月兒,你為什麼要阻攔允禮住在老夫人那裡?」

  蘇見月張了張口,只覺得眼前的人與從前那個裴長安有些不一樣。

  不過進入朝堂月余,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滿口的算計和前途。

  「你有沒有想過,老夫人只是一時心熱,允禮到底只是個孩子,若是他惹了老夫人不高興,他那么小,又該如何自處?」

  蘇見月開口反問,裴長安不曾想過一直善解人意的她會說這番話,一時默然。

  「如今翰林院中的同僚總是給我使絆子,前幾日同僚中有一人被外放到定州,只因為他是宮中貴妃的弟弟。」

  裴長安忍不住上前一步攔住蘇見月的肩頭,情深意切道。

  「若是能委屈允禮一段時間換得我外放出去,到時候我們一家人遠離京城,不好嗎?」

  蘇見月聽到此處,已經失望透頂。

  或許裴長安就是這種願意放棄所有人,只為了得他的前途。

  「不好,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我要同你和離,更不會隨著你外放。」

  蘇見月淡聲打斷他的話,「允禮是我的兒子,我不許他變成任何人的籌碼。」

  裴長安見蘇見月油鹽不進,心中覺得事態漸漸有些不可控制。

  從前的蘇見月都是他說幾句軟和話就能點頭同意,可現在怎麼變成這般模樣?

  「月兒,你是不是瞧不上我,覺得我十分無用,還要依靠孩子才能往上升……」

  裴長安垂下頭,聲音中含著顯而易見的受傷。

  「我從未這樣想過。」

  蘇見月陪伴他六年,自然知道他在這其中付出的艱辛,出言安慰。

  「那月兒,你不要離開我,再陪我一段時日,可以嗎?」

  裴長安救過她,又給予她名分,走到今日兩人之間並不是全無感情。

  蘇見月被他說的心中有些不忍,再加上裴景珏這段日的糾纏讓她也不敢輕易和離,便開口應了下來。

  「好,我答應,但我要走,你就要放我離開。」

  裴長安心中有些澀然,點頭答應了下來。

  「那我便不擾你休息,這書你不必抄了,我明日會跟母親解釋。」

  蘇見月點頭,目送他離開。

  入夜,蘇見月已給自己身上的傷上了藥,又換上了裴長安讓人給她送來的乾淨衣裙。

  她坐在書案前,心緒有些煩亂。

  眼下和離不成,她總不能就這樣般任由裴景珏糾纏,更不能讓老夫人將心思放在允禮身上。


  這般想著入了神,她忽而聽到靠著院外一側的窗子傳來響動。

  蘇見月回神,下意識覺得是裴景珏的手筆。

  這西苑不同於聽竹軒,這裡人多眼雜,裴景珏夜半敢過來,當真是瘋了!

  她連忙上前將窗子從內鎖住,可一轉身,迎面對上裴景珏似笑非笑的眼神。

  「怎麼這麼緊張?」

  蘇見月不可置信的環顧屋子,一時不知道他從哪裡進來。

  「你怎麼來了?」

  蘇見月拉開距離,皺眉道。

  「佛祖跟前,你快些離開。」

  裴景珏瞧著那佛像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走到軟塌前坐下。

  「還真在抄這些東西?」

  他目光掃過傳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佛經,又落在蘇見月的手臂上,冷笑道。

  「為了跟我置氣,搬回來後瘦了這麼多委屈,值當嗎?」

  蘇見月轉過身子,懶得搭理他。

  「你最好快些離開,這院子中人多眼雜,若要被裴長安和夏氏發覺,就算你是相爺也不行。」

  裴景珏輕笑,不甚在意道。

  「也只有你會被那老婆子制住,若是放在我身上,我定然要與裴長安和離,然後擇優木而棲……」

  蘇見月捂住耳朵,不願再聽他說這些。

  可裴景珏偏偏不如她的願,直接坐在她的身旁。

  「今夜你是不是故意不跟裴長安一間房,刻意在此等著我?」

  蘇見月瞪他一眼,反駁道。

  「誰說的,他剛才還過來給我送過衣服和藥。」

  裴景珏眉目瞬間冷了起來,睨著她。

  「你若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在佛祖面前……」

  蘇見月立馬住口,有些害怕的捂住唇。

  「看在你今夜等本相的份上,本相便好心教你炒經。」

  裴景珏瞧著她的字皺眉嫌棄。

  「你這一手字當真是難以入眼。」

  不等蘇見月同意,他就從身後將人擁住。

  冷香味再次將蘇見月籠罩住,身後是溫熱的胸膛,她一時僵住。

  「不必了……」

  她掙扎著想要逃離,卻被裴景珏按住。

  「你這一手字連允禮的都不如,怎的還不好生練習?」

  低沉的嗓音想在蘇見月耳畔,她掙脫不得,只能僵硬的被裴景珏握住手腕。

  「下筆要穩,手腕要保持住……」

  蘇見月就這般聽著他的話,被裴景珏帶著在紙上寫字。

  有那麼一瞬間,她心中生出恍惚。

  好似回到了從前她為忍冬之時,那時裴景珏也是這般教她寫字。

  「可學會了?」

  裴景珏鬆開手微微側目,發覺蘇見月有些出神,在紙上自顧自的寫著。

  他垂眸瞧著那紙上十分眼熟的字跡,目光陡然一驚。

  這分明是忍冬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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