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裴景珏再次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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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微微抬眸,冷冷地瞥了裴婉汐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

  蘇見月不再看她,轉向裴老夫人,恭順地福身行禮:「母親若無其他吩咐,兒媳便先回去了。」

  裴老夫人將目光重新投向蘇見月:「蘇氏,你受委屈了。既是惡奴誣陷,此事就此作罷,休要再提。」

  蘇見月連忙低下頭順應道:「是,妾身明白。謝老夫人明察秋毫,還妾身清白。」

  裴老夫人淡淡地「嗯」了一聲。

  蘇見月這才直起身,牽著一直安靜乖巧的裴允禮,目不斜視地從裴婉汐身邊走過,徑直離開了。

  裴婉汐被她這般徹底無視的態度氣得跺腳,恨恨地瞪著她離開的背影。

  回到聽竹軒,蘇見月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她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吁出一口氣,這才發覺中衣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方才那一刻,若是她反應稍慢,或是被春桃那突如其來的出現嚇破了膽,後果不堪設想。

  她蹲下身,輕輕抱住裴允禮柔聲道:「不怕,沒事了,壞人都被趕走了。」

  裴允禮小臉還有些白,卻懂事地搖搖頭:「娘親不怕,允禮保護娘親。」

  蘇見月心中一片柔軟,正想再安撫兒子幾句,房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裴長安闖了進來,臉上帶著焦急和擔憂。

  「月兒!」他一進門就快步走到蘇見月面前,上下打量她,「你沒事吧?我方才回來就聽下人說裴老夫人叫你過去,好像還發生了爭執?她們有沒有為難你?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的語氣充滿了擔憂,眼神急切。

  若是從前,蘇見月或許還會被他這副虛偽的面孔所迷惑,但如今,她只覺得無比諷刺和噁心。

  她不動聲色地掙脫開他的碰觸,聲音平淡:「勞夫君掛心,我沒事。母親只是例行問話罷了。」

  見她神色如常,身上也無損,裴長安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沒鬧出不可收拾的亂子就好。

  他臉上又堆起笑意:「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可嚇壞我了。你千萬別往心裡去,她也是關心我們……」

  蘇見月打斷他的話,實在不想再聽他虛偽的言辭:「我知道。夫君若是無事,我想歇息了。允禮剛才也受了些驚嚇。」

  裴長安笑容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去:「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們。」

  說罷,又故作慈愛地摸了摸裴允禮的頭,這才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蘇見月眼神一片冰冷。

  與此同時,裴府外巷。

  裴景珏的馬車剛在府門前停穩,他正下車,就看到見側門處兩個婆子拖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出來,那女人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朝著裴景珏的方向嘶啞地喊了一句:「冤枉!我才是真正的蘇見月!我是探花郎夫人!她們害我……」

  押著她的婆子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死死捂住她的嘴,慌忙向裴景珏請罪:「相爺恕罪!這瘋婆子胡言亂語,驚擾相爺,奴婢這就把她拖下去!」

  裴景珏腳步未停,面無表情地踏入府門。

  回到書房,他脫下官袍,換上常服,沉吟片刻,喚來了竹壹。

  「今日老夫人院裡發生了何事?剛才那個女人是誰?」

  竹壹將今日發生的事打探清楚後,一五一十地回稟了給裴景珏。

  裴景珏靜靜聽著,指節分明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蘇見月是臨安富商之女,被丫鬟欺騙後又遇到山匪,隨後遇到裴長安。

  這個過程,聽起來合情合理,竹壹之前初步核查也並無明顯漏洞。

  但,似乎有些太合理了。

  合理得像是一個精心編造的故事。

  尤其是今日這突然冒出來的真蘇見月。

  雖然其言行拙劣,滿嘴謊言。

  但空穴來風,絕不可能沒有原因。

  他之前就覺得六年相伴、情深義重的故事有些違和,如今看來,這蘇氏身上,確實疑點重重。

  「那個丫鬟,在處理掉之前,仔細查查她的來歷。還有,江南蘇家,也一併細查。」


  「是。」竹壹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以及蘇見月溫柔的聲音:「相爺,妾身來給您送安神香。」

  裴景珏眸光微動:「進來吧。」

  蘇見月端著新制好的香盒走了進來,將香盒輕輕放在書案上:「相爺,這是今日的安神香,您試試。」

  「嗯。」裴景珏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隨意地問道:「聽說今日母親喚你過去了?所為何事?沒為難你吧?」

  蘇見月不動聲色,微微屈膝:「謝相爺關懷,老夫人只是關切問話,並未為難妾身。」

  「那就好,你來的正好,爐里的香快燃盡了,你既來了,便替本相換上新香吧。」

  「是。」

  蘇見月走上前,打開香爐蓋子,用銀匙小心地將灰燼撥出,然後拿起新的香,準備放入。

  裴景珏聞到那香微微蹙眉:「今日的香,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味道是不是略重了些。」

  蘇見月的心猛地一跳!方才配置香料時出神導致失手多加了一錢甘松!他竟如此敏銳!

  她垂下眼睫輕聲回答道:「或許是今日新取的甘松藥材氣息尤為濃郁所致。相爺若覺得不適,妾身下次注意分量。」

  裴景珏走過來站在她身側不遠處,看著她手上的動作:「無妨。說起來,你父母早逝,獨自一人上京求醫,著實不易。他們是何時過身的?家中再無其他親眷了嗎?」

  他的問題讓蘇見月拿香的手猛地一抖,銀匙磕在香爐壁上發出輕微的脆響。

  她穩住呼吸,手下動作不停,聲音微啞:「回相爺,家父家母在我年幼時便相繼染病去世了。家中並無其他親眷了。」

  她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香爐中,新的香緩緩受熱,散發出寧靜平和的香氣,瀰漫在兩人之間。

  裴景珏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她低垂的側臉,沒有再追問。

  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中,疑慮的陰影,似乎又濃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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