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伯哥,我不會說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嚇得連忙舉起手發誓:「相爺明鑑!妾身可以對天發誓,今日所見所聞,絕不會向外透露半個字!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眼神卻努力保持著鎮定。

  裴景珏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轉移了話題:「我的荷包,繡好了嗎?」

  蘇見月一愣,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她連忙從腰間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精心繡制的荷包,雙手奉上:「繡、繡好了,正要尋機會呈給相爺。」

  裴景珏接過荷包。

  那荷包用的是上好的緞子,針腳細密工整,上面繡著繁複的祥雲瑞鶴圖案,精緻華美,卻完全不是忍冬花的紋樣,針法也與記憶中沒有一絲相似之處。

  他摩挲著那陌生的紋路,看著那毫無破綻的繡工,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強烈的失望。

  果然不是她嗎?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蘇見月看準機會,立刻低聲道:「相爺若沒有其他吩咐,妾身先行告退,二小姐還等著馬球。」

  說完,不等裴景珏回應,她幾乎是提著裙子,快步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裴景珏握著那隻華美卻陌生的荷包,望著她倉惶逃離的背影,眸色深沉如海,久久未動。

  蘇見月心驚膽戰地跑回人群處,剛喘了口氣,還沒平復心跳,裴婉汐又陰魂不散地帶著人圍了上來。

  「馬球呢?」裴婉汐挑眉問道。

  蘇見月這才想起自己根本忘了找馬球,只得道:「未曾尋到。」

  「真是沒用!」裴婉汐嗤笑一聲,隨即眼珠一轉,又生一計,指著不遠處已經備好馬匹的公子小姐們。

  「罷了,懶得跟你計較。我們要賽馬,正好還缺一個人,就你了吧!」

  蘇見月臉色微變,立刻拒絕:「二小姐,妾身不會騎馬。」

  「不會?」裴婉汐笑得惡意滿滿,「不會可以學啊!還是說你看不起我們,不屑與我們同賽?」

  她身邊的幾個小姐也跟著起鬨。

  「就是,裴夫人,別掃興嘛!」

  「不過是騎著玩玩兒,摔不死的!」

  裴婉汐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威脅道:「蘇見月,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和你那個小野種在裴府待不下去!」

  蘇見月看著裴婉汐那惡毒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邊那些鬃毛油亮、蹄子不安刨地的駿馬,心中一片冰涼。

  她沒有退路。

  在眾人嘲弄的目光中,她攥緊了微微發抖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好。」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回答道。

  蘇見月被強行推上了一匹高大的棗紅馬。

  馬兒似乎也感知到騎手的生疏和恐懼,不安地噴著響鼻,踱著步子。

  蘇見月緊緊抓住韁繩,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身體僵硬得如同木偶。

  她只在嶺南鄉下騎過溫順的老馱馬,何曾駕馭過這等駿馬?

  她笨拙的試圖控制馬匹,身子在馬背上左搖右晃,好幾次都險些摔下來,引得周圍那群公子小姐們發出一陣陣毫不掩飾的鬨笑。

  裴婉汐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眼中滿是惡毒的快意。

  「預備——開始!」

  不知誰喊了一聲,幾匹駿馬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蘇見月嚇得閉緊了眼,只能伏低身子,死死抱住馬脖子,任由馬兒跟著馬群奔跑。

  她努力回憶著僅有的那點騎馬經驗,試圖控制速度和方向,已是竭盡全力。

  然而,就在她的馬經過裴婉汐身邊時,裴婉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中的馬鞭「嗖」的一聲,並非抽向自己的馬,而是狠狠抽在了蘇見月所騎棗紅馬的屁股上!

  「嘶聿聿——!」棗紅馬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嘶,瞬間徹底失控!

  它猛地揚起前蹄,而後發瘋般朝著與賽道相反的、茂密的森林深處狂奔而去!

  「啊——!」蘇見月的驚叫聲被呼嘯的風聲和樹木刮擦聲淹沒。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快被顛簸出來,只能憑藉求生本能緊緊貼著馬背,手指被粗糙的韁繩磨破出血。


  身後遠遠傳來裴婉汐等人幸災樂禍的嘲笑聲:「呀!裴夫人這是要去哪兒啊?」「技術不行就別逞強嘛!」「看來是嚇得認不清路咯!」大家都在說著嘲弄的話語,沒有任何人試圖來救她。

  瘋馬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遠,直至林深葉茂處。

  蘇見月體力不支,在一個劇烈的顛簸中,終於被狠狠甩了出去!

  「砰!」她重重摔在鋪滿落葉和碎石的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全身像是散了架一般劇痛無比,額頭、手臂、小腿多處被尖銳的石頭和樹枝劃破,鮮血汩汩流出。

  最嚴重的是右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顯然是扭傷了,迅速腫起老高。

  她試圖爬起來,卻因腳踝的劇痛和全身的散架感而再次跌倒在地。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環顧四周,古木參天,遮天蔽日,除了風聲和鳥鳴,再無其他聲響。

  一種巨大的恐慌和絕望將她淹沒。

  那些公子小姐,根本不會來找她!他們巴不得她出醜,甚至死在這裡!

  求生的本能讓她強忍劇痛,試圖辨認方向,拖著受傷的腿想要挪動。

  但每動一下,腳踝都像是被刀割斧鑿般疼痛,沒挪出幾步便已冷汗淋漓,虛脫地靠在一棵樹幹上喘息。

  天色漸漸陰沉下來,烏雲匯聚,很快便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冰涼的雨水打濕了她的衣衫,混合著身上的血跡,帶來刺骨的寒意。

  傷口在雨水的浸泡下開始隱隱作痛發燙。

  她又冷又痛又餓,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她知道,必須離開這裡,否則就算不痛死餓死,也會凍死在這荒郊野嶺。

  她咬緊牙關,撿了一根粗樹枝當拐杖,憑藉著驚人的毅力,一步一挪地、艱難地朝著來時的方向移動。

  而此時的杏子林,雨越下越大,那些嬌貴的公子小姐們早已一鬨而散,各自尋找避雨之處或打道回府,誰還記得那個被馬馱進森林深處的蘇見月?

  裴景珏因朝中有急務,早已提前離開了踏青之地。

  他回到丞相府,剛換下被雨淋濕的外袍,便聽到府門外傳來一陣異常的喧譁,夾雜著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他眉頭一蹙,快步走出府門。

  只見門口,小允禮渾身濕透,像個被拋棄的小獸般,正被幾個門房和小廝攔著,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小臉憋得青紫,還在拼命地想往外沖:「放開我!我要去找娘親!娘親還沒有回來!嗚嗚嗚……娘親……」

  裴景珏心中一沉,大步上前,冷聲道:「怎麼回事?」

  門房見到他,連忙恭敬回話:「相爺,是表少爺家的小公子,非要冒雨出去找母親,我等怕他出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