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定決心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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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兄?」裴長安最先看到大步而來的裴景珏,連忙起身行禮。

  裴景珏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裴長安身上,聲音聽不出喜怒,:「裴府門楣,容不下欺凌妻子之人。長安,你可知曉?」

  裴長安心頭猛地一跳,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他連忙躬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誠懇:「表兄說的對,我已經向娘子解釋清楚,我和娘子情意甚篤,斷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裴景珏深邃的目光在蘇見月低垂的頭頂停留片刻,並未深究裴長安的話是否屬實。

  他轉而看向裴長安,淡淡道:「既如此,便好。本相尋弟妹有事。」

  裴長安心頭疑竇叢生,裴景珏親自來找蘇見月?能有什麼事?

  但他面上不敢顯露半分,立刻識趣地拱手:「原來表兄是尋內子有事相商。那我先行告退。」

  裴長安的身影幾乎是倉皇消失在月洞門外,留下庭院中一片死寂。

  蘇見月低垂著頭,指尖冰涼,緊緊攥著袖口,不敢去看幾步之外那淵渟岳峙的身影。

  「蘇夫人。」

  男人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蘇見月心頭猛地一跳,強迫自己抬起眼,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屈膝行了一禮:「大人…還有何吩咐?」

  裴景珏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那審視的意味比方才更甚,仿佛要穿透她精心維持的偽裝。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步走近了幾步,那股熟悉的冷松香再次縈繞過來,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聽下人說。」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見過我丟的荷包?」

  轟隆一聲!蘇見月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感覺後背瞬間沁出冷汗,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強壓下翻湧的驚濤駭浪,蘇見月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和惶恐:「大人恕罪…只是…只是當日跌倒時目光恰好掃過大人腰間,恍惚看到那荷包上的纏枝紋樣甚是別致,故而…多看了一眼。」

  裴景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那深邃的眼眸像是古井寒潭,看不出喜怒。他沒有揪著荷包不放,話鋒卻突兀地一轉:「昨夜宮宴,本相不慎誤飲了些不乾淨的東西。」

  蘇見月的心又是一緊。

  他提這個做什麼?試探自己?

  「若非夫人及時遞上解藥,」裴景珏的語氣聽不出多少感激,「只怕要費些周折。這份人情,本相記下了。」

  原來是為這個。

  蘇見月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一線,連忙謙卑地低下頭:「大人言重了。舉手之勞,何況大人是妾身夫兄,血脈相連,守望相助本是應當。妾身不敢居功,更不敢當人情二字。」

  裴景珏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客套,目光卻再次落向她身後緊閉的房門——那是允禮午憩的地方。

  「允禮那孩子,」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天資聰穎,根骨難得。既是裴家血脈,我可將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裴氏家學淵源,總好過尋常私塾。」

  親自教導?!

  蘇見月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

  讓允禮日日跟在裴景珏身邊?那無異於將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放在最危險的地方!

  裴景珏何等敏銳,朝夕相處之下,允禮那張酷似他的臉,根本無處遁形!

  「不可!」蘇見月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極致的緊張而有些尖利。

  意識到失態,她立刻壓下翻湧的情緒,換上更加恭順懇切的語氣:「大人厚愛,妾身與允禮感激涕零!只是…大人日理萬機,國務繁重,允禮年幼頑劣,豈敢勞煩大人親自費心教導?再者…大人是尊貴的家主、朝廷棟樑,允禮不過是旁支子侄,能得家族蔭庇入雲亭學堂已是天大的福分,萬不敢再僭越,亂了嫡庶尊卑。懇請大人收回成命!」

  她將姿態放到最低,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在強調身份之別,唯恐他堅持。

  裴景珏看著眼前深深彎下腰去的女人。

  她的拒絕如此激烈,又如此合情合理。

  他眸色深了深,沉默了片刻。

  「罷了。」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既然夫人堅持,我亦不勉強。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低垂的頭頂,「我這個承諾,對允禮,一直有效。夫人何時改變主意,隨時可提。」

  「謝…謝大人。」蘇見月只覺得後背的衣衫都已被冷汗浸濕,強撐著應道。

  裴景珏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複雜難辨,最終轉身離去。

  直到那迫人的氣息徹底消失,蘇見月才踉蹌一步扶住了旁邊的廊柱,大口喘息。

  沒過多久,裴長安的身影便匆匆折返。

  他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溫潤,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和探究。

  「月兒,兄長尋你何事?」他走到蘇見月身邊,語氣關切,目光卻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逡巡。

  蘇見月定了定神,迅速調整好表情,垂眸答道:「大人見允禮聰慧,關心了幾句學業,問是否需要他指點一二。」

  裴長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關心允禮學業?裴景珏何時有這等閒情逸緻關心一個遠房表侄?

  這絕非實情。但他面上不顯,只是溫和地笑了笑:「原來如此。兄長身居高位,還能記掛允禮,實是難得。」

  他話鋒一轉,仿佛不經意般提起:「月兒,你方才說要和離之事…」

  蘇見月立刻抬頭,眼神堅定:「是,夫君,此事我心意已決。」

  裴長安嘆了口氣,露出無奈又體貼的神情:「月兒,你的顧慮我明白。只是…」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你剛隨我進京,若此刻就和離,京城人多口雜,流言蜚語必然蜂起。世人只會道是你蘇見月攀附裴家不成,或是…行為不檢被休棄。到時不僅你名聲盡毀,允禮也會受牽連,於他日後前程大大不利啊!」

  他觀察著蘇見月的反應,見她眉頭緊鎖,眼中閃過掙扎,心中冷笑,面上卻更加誠懇:「不若這樣,再等三個月。這三個月里,你依舊是裴夫人,我自會約束母親,不讓她再為難你。」

  「我們也可慢慢尋個合適的時機,對外宣稱是性格不合,平和分離。如此,既能全了你的體面,又能護住允禮的名聲,你看可好?」

  三個月?

  她一刻都不想在這龍潭虎穴多待!

  裴長安這理由看似為她著想,實則處處透著拖延和算計。

  誰知道這三個月里又會生出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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