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漸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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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衍一腳剎車一腳油門,同時打方向修正車身。第二下撞擊來了——他沒躲,反而突然急剎。

  身後的SUV收不住速度,從他旁邊竄了過去,沖向路邊的護欄。

  護欄沒攔住。

  SUV翻滾著摔下了山崖。

  第二輛SUV的駕駛員大概看到了同伴的下場,猶豫了一秒。這一秒夠了。陸衍一個甩尾把碎石揚了對方一臉,然後加速消失在彎道盡頭。

  「Cut!Cut!」

  對講機里導演在喊。

  陸衍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手指從方向盤上鬆開,指節有點酸。

  蘇念看著他。

  「那輛卡車,」她說,「不是安排好的。」

  「嗯。」

  「後面那輛SUV也不是。」

  「嗯。」

  蘇念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有人要殺你。」

  陸衍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山風灌進來,帶著柏油路面被高溫烤過的味道。

  他看著山崖下面冒煙的SUV殘骸,眼睛眯了起來。

  有人要他死。

  而且這個人,很可能就在劇組裡面。

  回洛杉磯之後,陸衍花了三天調查那天的事。

  SUV里的人沒死,被警方撈了上來,送了醫院。但嘴很硬,什麼都不說。卡車司機倒是交代了——有人給了他兩萬美金,讓他在隧道里加速,往白車的方向開。

  給錢的人用的是匿名帳戶,線索到這兒就斷了。

  陸衍沒再深追。他不是警察,也不是偵探。但他記住了這件事。

  蘇念那邊還在拍戲,進度比預期快了三天——自從飆車那場之後,導演對陸衍佩服得不行,但凡有什麼危險鏡頭都主動提出用替身,再也不為難蘇念了。

  特技隊的壯漢每天給陸衍帶咖啡。陸衍喝不慣美式,壯漢第二天就換成了拿鐵。

  第三天換成了奶茶。

  陸衍問他:「你到底想幹嘛?」

  壯漢搓了搓手:「陸哥,你那個漂移技術能不能教我?我研究了三天沒想明白,那個角度物理上說不通啊。」

  「天賦。」陸衍說完就走了。

  壯漢在後面站了半天,最後只蹦出兩個字:「牛逼。」

  一周後,蘇念殺青。兩人收拾東西準備回國。

  走之前,王志剛請陸衍吃了頓飯。席間王志剛拉著陸衍的手不撒開,說了三遍「陸神醫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還非要送他一棟別墅。

  陸衍拒了。

  「那你要什麼?」王志剛急了,「你說,只要我有的,都行。」

  「以後有事再說。」

  王志剛點頭點得跟雞啄米一樣。

  回國之後,陸衍恢復了在醫院的坐診。日子回歸了平常——看診、研究、偶爾接個疑難雜症。

  直到第二周,有人找上門來。

  來人叫方遠,四十五歲,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大衣,看起來保養得不錯。但陸衍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不太穩,右腿有輕微的拖步,手指有不自主的顫動。

  方遠在診室坐下,開門見山:「陸醫生,我得了漸凍症。」

  陸衍沒接話,示意他繼續。

  「我跑了全球十七家醫院,美國的、德國的、日本的,都看了。結論一樣——沒得治,讓我回家等死。」方遠的語氣很平靜,但他的左手一直在抖,「最快半年,最慢兩年,我會全身肌肉萎縮,最後連呼吸都做不到。」

  陸衍看著他的手:「發病多久了?」

  「八個月。」

  「把手伸出來。」

  方遠把手擱在桌上。陸衍搭上去切脈,閉眼感受了一會兒。系統自動彈出了分析:

  【患者:方遠,男,45歲。診斷:肌萎縮側索硬化症(ALS),中期。運動神經元退化率62%,呼吸肌功能下降18%。當前系統方案可用:逆轉神經修復針法+內服方劑,療程預估三個月。治癒概率:87%。】

  87

  陸衍睜開眼。


  方遠看著他,等說話。他看過太多醫生了,每次都是同一套說辭——「目前醫學還沒有辦法」、「我們建議緩解治療」、「做好心理準備」。

  所以當陸衍說出下面這句話的時候,方遠以為自己聽錯了。

  「能治。」

  方遠:「……什麼?」

  「你這個病,能治。」陸衍鬆開他的手腕,「療程大概三個月,期間不能斷。你時間方便嗎?」

  方遠張了張嘴。他做了二十年生意,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但這一刻他的大腦是空白的。

  「你……你確定?」

  「我不確定的話不會說。」

  方遠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是——這人該不會是騙子吧?

  但轉念一想,陸衍是王志剛介紹的。那天酒會投毒的事他聽說了,整個洛杉磯華人圈都傳遍了——一個中國來的年輕醫生,七個人的命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而且王志剛不是那種亂介紹人的性格。

  「需要什麼條件?」方遠問。

  「每三天來一次,我給你扎針。另外開一副方子,每天煎服。期間忌酒,忌辛辣,忌生冷。」

  「就這些?」

  「就這些。」

  方遠沉默了十秒鐘,然後站起來,對陸衍鞠了一個躬:「陸醫生,我把命交給你了。」

  「別客氣。坐下,今天先扎第一次。」

  治療開始了。

  第一周,方遠沒什麼感覺。他每三天來醫院一趟,每次陸衍扎針大約四十分鐘,配合一套他看不懂的手法。扎完之後就是藥,黑乎乎的中藥湯子,苦得要命。

  第二周,方遠發現自己的手不抖了。

  他盯著自己的左手看了整五分鐘。八個月了。八個月來這隻手沒有一刻是穩的。現在它安靜地放在膝蓋上,紋絲不動。

  第三周,他走路不拖腿了。

  第四周複查,西醫的各項指標全部好轉。運動神經元退化率從62%降到了41%。

  方遠的主治醫師打電話來問他吃了什麼藥,方遠沒說。不是不想說——是說了對方也不會信。

  一個月後,方遠的狀態已經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了。他能跑步,能握拳,甚至去打了一場高爾夫。

  兩個月的時候,複查結果出來。運動神經元退化率降到了12%。他那個德國的主治醫師專門打了越洋電話,說他的案例「違反了現代醫學認知」,問他是不是參加了什麼秘密臨床試驗。

  方遠只說了句:「找了個中醫。」

  對面沉默了很久,掛了。

  三個月療程結束那天,方遠拎了兩瓶茅台來。

  陸衍給他做了最後一次脈診。系統顯示:【神經修復率98.7%,殘餘退化可自行恢復,無需後續治療。】

  「好了。」陸衍收了針,「以後注意作息,別熬夜,別喝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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