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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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躺著一個面色青紫、氣息奄奄的少年,正是秦正德的孫子,秦浩。

  龍辰沒有多言,徑直走到床邊。

  秦正德緊緊跟在後面,當他看到自己曾經活潑開朗的孫子如今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時,這位在G省叱吒風雲的老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老淚縱橫,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龍先生,您看……我這孫兒……他……他快不行了……」秦正德的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無盡的悲痛與絕望。他一生要強,從未向任何人低頭,此刻卻感覺雙腿一軟,竟要當場朝著龍辰跪下,將家族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這個看似平凡的年輕人身上。

  就在他膝蓋彎曲的瞬間,一隻穩健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秦老,不必如此。」龍辰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秦正德無法再跪下去。

  龍辰鬆開手,目光重新回到秦浩身上。他伸出兩根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搭在秦浩冰冷的手腕上,閉上了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靜室里只剩下儀器發出的微弱滴滴聲和秦正德粗重的呼吸聲。

  片刻後,龍辰眉頭微蹙。

  一直站在一旁,強忍著焦慮的秦少峰見狀,再也按捺不住,他看到龍辰皺眉,心也跟著沉了下去,忍不住開口問道:「先生,我兒子的病……到底是什麼情況?是不是……連您也覺得棘手?」

  龍辰睜開眼,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這不是病。」

  「不是病?」秦少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音量瞬間拔高了幾分,「怎麼可能!我們請遍了全國的名醫,京城協和的專家組在這裡住了一個月,動用了所有最先進的檢測手段,最後下了病危通知,說這是世所罕見的怪病,是現代醫學無法解釋的細胞衰竭!您現在說,這不是病?」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質疑。為了兒子的病,他耗盡了心力,訪遍了名醫,得到的結論都是「怪病」、「罕見」、「無解」。眼前這個年輕人,不過是搭了搭脈,就輕飄飄地推翻了所有頂級專家的結論,這讓他如何信服?

  龍辰甚至沒有看他,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漠如水,仿佛秦少峰的激動質問,不過是夏日的蟬鳴,不值一哂。他轉而面向唯一能做主的秦正德,緩緩開口。

  「他中的是毒。」

  「毒?」秦正德和秦少峰幾乎是同時驚呼出聲。這個答案,比「怪病」更讓他們感到匪夷所思。秦家安保何等嚴密,秦浩的飲食起居都有專人負責,怎麼可能中毒?又是什麼毒,能讓全世界最頂尖的醫療團隊都束手無策?

  「一種早已失傳的古老奇毒。」龍辰一字一頓,緩緩吐出三個讓在場父子二人感到無比陌生的字眼,「噬心蠱。」

  「蠱?」秦正德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幸好被秦少峰及時扶住。他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茫然,「這……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會有這種東西?那不是……小說和傳說里才有的嗎?」

  「有些東西,傳承了千年,並不會因為時代變遷而消失,只會變得更加隱秘。」龍辰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師父曾經的教誨,以及對某個隱世數百年、精通此道的古老家族的描述。

  這奇毒的手法,像極了那個家族。

  難道,他們也出山了?是為了什麼?

  秦少峰臉上的懷疑之色更濃了:「先生,您確定嗎?蠱毒之說,太過玄乎,聽著就像是……封建迷信。我們做過最全面的毒理學檢測,沒有發現任何已知的毒素。」

  「信與不信,是你們的事。」龍辰懶得與他爭辯,這種凡夫俗子的認知,他沒有義務去糾正,「我只告訴你們結果。此蠱以宿主的心血為食,潛伏期過後,一旦發作,便會沿著血脈侵蝕心臟。七日之內,心脈斷絕,屆時便是神仙難救。從他的脈象和體表黑線的蔓延程度看,今天是第六天了。」

  只剩最後一天!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秦家父子的心上。

  秦正德聞言,渾身一顫,他顫抖著抓住龍辰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龍先生,那……那你的意思是我孫兒就是因為中了這噬心蠱,所以才會這樣?那我應該去哪裡找到能解這蠱的人?只要您說出來,哪怕是上天入地,我秦家也一定把人請來!」

  「世間能解此蠱的人,不超過三個。」龍辰的回答,冰冷而殘酷,瞬間將秦家父子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澆滅,讓他們的心沉到了谷底。


  全世界,只有不到三個人能救?這茫茫人海,要到何處去找?

  然而,龍辰的下一句話,卻又讓他們仿佛從地獄瞬間升回了天堂。

  「你們運氣不錯,遇到了我。」

  簡單的一句話,卻蘊含著無與倫比的自信與霸氣。

  秦正德先是一愣,隨即狂喜過望,激動得語無倫次,老臉上涕淚交加:「多謝龍先生!多謝龍先生!大恩大德,我秦家沒齒難忘!」

  龍辰神色不變,仿佛只是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樣式古樸的布包,在旁邊的一張案几上緩緩攤開。

  布包打開,露出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這些針並非尋常的亮銀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烏金色,在靜室的燈光下,閃爍著森然迫人的寒芒,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閒雜人等,全部出去。」龍辰拿起一根針,頭也不回地下達了命令,「秦老,你留下。接下來的治療期間,不許任何人發出半點聲響,否則蠱蟲受驚,反噬加劇,後果自負。」

  「是!是!」秦正德連連點頭,隨即猛地轉身,對著還想說些什麼的兒子厲聲喝道,「少峰,你聽見沒有!帶所有人出去!親自守在門外,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來!誰敢在這個時候打擾龍先生,家法處置!」

  秦少峰雖然心中仍有萬千疑慮,但看到父親那前所未有的嚴厲神情,又看了看床上命懸一線的兒子,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躬身一禮,帶著滿腹的困惑與擔憂退出了房間,並重重地關上了門。

  靜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龍辰捏起一根三寸長的烏金長針,目光如電,沒有絲毫猶豫,精準無誤地刺入了秦浩頭頂的百會穴。

  針入半寸,原本如死人般毫無生氣的秦浩,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幅度之大,讓床鋪都發出了輕微的咯吱聲。

  秦正德看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想驚呼出聲,卻又猛地想起龍辰的警告,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龍辰並未停下,他的手指翻飛,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一根又一根烏金長針被他從布包中拈起,以一種玄奧莫測的順序和角度,接連刺入秦浩身上的各大穴位。

  隨著銀針的不斷刺入,秦浩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那青紫的臉上,皮膚下的黑色絲線仿佛活了過來一般,瘋狂地蠕動、收縮,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旁邊的心電監護儀更是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警報聲,心率波紋瘋狂跳動,最後竟猛地一沉,變成了一條筆直的橫線。

  「先生,這……這……」秦正德看到那條代表生命終結的直線,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禁令,失聲叫了出來。

  「別說話。」龍辰吐出三個字,聲音依舊沉穩如山,「蠱蟲在反抗,它在做最後的掙扎。切斷心脈,是它求生的本能。」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一閃,從布包中取出了最後一根、也是最長的一根銀針。那根針足有七寸長,通體漆黑,針尖處卻閃著一點猩紅的光,仿佛凝結了一滴血。

  他將這根針的尖端,緩緩對準了秦浩心口的位置,那裡正是所有黑色絲線匯聚的中心。

  「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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