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這個夜晚,註定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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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塵拖著被狂歡和情緒雙重透支的疲憊身軀,終於回到了自己安靜的房間。

  機械地完成了洗漱流程,將自己重重摔倒在床上。柔軟的床墊承接住他下沉的重量。

  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身體像散了架一樣渴求著休息,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

  但大腦卻如同被強行注射了過量的興奮劑,異常清醒活躍,毫無睡意。

  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

  都像被剪輯成了高清晰度的電影片段,不受控制地、固執地在他緊閉的眼瞼內側反覆播放。

  時而正常速度,時而慢動作解析,時而給某個特寫鏡頭無限拉近、定格。

  蘇梅梅那雙亮得驚人的、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和某種孤注一擲勇氣的眼睛。

  和她那句帶著顫音卻又無比清晰的「以後也要讓我喜歡下去」的宣言……

  楚夢瑤那在喧囂背景中微不可查地蹙起一瞬的眉心。

  和她那句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千鈞重量的「還算順利」的冰冷評價……

  林淺淺那雙無意識地用力絞在一起、指節泛白的手。

  和她低著頭、聲音細弱得幾乎被風吹散的、帶著無盡複雜情緒的「再見」……

  系統那毫無感情波動的、閃爍著冰冷藍光的「關鍵抉擇點」提示懸浮窗……

  這些畫面、聲音、感覺,如同無數條不同顏色的絲線,瘋狂地交織、纏繞、打結。

  在他的神經末梢上跳舞,讓他的心情根本無法平靜,像一鍋被持續加熱的、即將沸騰的水。

  愧疚感(對蘇梅梅)、無形的壓力(來自楚夢瑤的審視)、對未來的迷茫(和林淺淺類似)。

  甚至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負罪感淹沒的、屬於人性本能的得意(被如此熱烈地喜歡和依賴)。

  以及對即將展開的、完全未知的大學生活的忐忑……種種截然不同的情緒。

  混合成一種難以言狀、無法排遣的內心躁動,讓他像煎鍋上的魚,在床上翻來覆去。

  床單被揉搓得一團糟,卻始終找不到一個能讓自己安寧下來的姿勢。

  他煩躁地伸手摸過床頭柜上正在充電的手機,指尖划過冰涼的屏幕。

  屏幕亮起,鎖屏界面上,班級群的圖標右上角,鮮紅的數字提醒已經變成了「999+」。

  並且還在不知疲倦地持續跳動增加。點開那個喧囂的入口,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基本全是畢業感言的刷屏、對過往三年點滴的追憶、對未來前程的祝福。

  以及濃得化不開的離別不舍。他下意識地手指滑動,點開了相冊應用。

  裡面果然塞滿了今晚新鮮出爐的幾十張合影——有和蘇梅梅擠在一起做的各種搞怪鬼臉雙人照。

  背景模糊,笑容誇張;有和一大群同學勾肩搭背、笑得東倒西歪的瘋狂群照。

  人影幢幢,活力四射;甚至……還有一張不知道是哪位「有心」的同學悄悄抓拍到的。

  他、蘇梅梅、林淺淺、楚夢瑤四人極其罕見地同在一個畫面里的照片。

  (雖然楚夢瑤站在最邊緣,表情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冷淡疏離,仿佛誤入鏡頭的背景板)。

  照片裡的他們,笑容各異,情緒不同,卻無比真實地定格了青春某個喧囂瞬息的橫截面。

  他看著這些被瞬間凝固的光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揚起,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

  但隨即,這笑意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迅速沉沒,化作一聲長長的、沉重的嘆息。

  「唉……」

  這聲嘆息的尾音還未完全消散在寂靜的空氣里,握在掌心的手機就突兀地、連續地震動了好幾下。

  屏幕亮起,鎖屏通知清晰地顯示出發信人的名字——是蘇梅梅。

  一連串的消息如同她的人一樣,帶著撲面而來的熱情和活力(以及不容忽視的占有欲):

  「洛塵!你睡了嗎?(附帶一個眨著眼睛賣萌的可愛表情包)」

  「我睡不著!好興奮啊!腦子裡還在放煙花!(附帶一個在床上瘋狂打滾的動圖表情包)」

  「今晚玩得太開心了!就是……就是你說的話要算數哦!拉鉤!(附帶一個臉紅害羞的表情包)」

  「不管了!晚安啦!明天睡醒就要見到你!(附帶一個發射愛心的表情包)」

  洛塵看著這一連串幾乎能腦補出她語氣和神態的消息,真是哭笑不得。

  這丫頭,精力真是旺盛得異於常人,情緒切換速度也快得讓人跟不上。他指尖在屏幕上敲擊。

  回復了一句儘可能顯得平靜又不會刺激到她的話:「快了,這就準備睡。你開心就好。算數。晚安。」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他盯著屏幕,卻感覺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感。

  似乎又因此加深、加厚了一層,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剛回復完蘇梅梅,甚至沒來得及放下手機,又一條新消息的提示音輕輕響起。

  他瞥了一眼,微微一怔。發信人居然是……林淺淺?

  消息內容一如既往的簡潔、禮貌,帶著她特有的距離感:「洛塵同學,晚安。今天謝謝你。」

  沒有任何表情包,乾淨得像一片雪花。洛塵迅速回復,語氣也下意識地調整得更加溫和:

  「不客氣,應該的。晚安淺淺,願你有個好夢。」

  發送完畢,他的手指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鬼使神差地。

  在聯繫人列表里下滑,點開了那個幾乎從未有過私聊記錄的窗口——楚夢瑤。

  她的頭像是一片深邃靜謐、星羅棋布的夜空,朋友圈點進去更是乾淨得像剛格式化過的硬碟。

  (或者更可能的是,她設置了對他不可見?)。他猶豫著在輸入框打了幾個字:「班長,晚安。」

  指尖懸在發送鍵上方,卻遲遲按不下去。總覺得這幾個字出現在她的聊天窗口裡。

  顯得無比突兀、尷尬,甚至有點蠢。最終,他還是逐字刪掉了。算了,不打擾了。

  她大概也不需要甚至不喜歡這種毫無意義的、形式主義的晚安問候。

  放下發燙的手機,房間重新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他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紋理。

  睡意依舊遙遠得如同天邊的星辰。這個夜晚,對很多人來說,或許都是一個難以安然入睡的夜晚。

  蘇梅梅可能正抱著手機,因為興奮和對明日以及更遠未來的甜蜜期待而輾轉反側。

  林淺淺可能正蜷縮在被子裡,因為前路的迷茫和心底那些無法言說的、淡淡的心事而難以入眠。

  楚夢瑤……估計早已嚴格按照她精密的時間表示,準時進入高效深度睡眠狀態了。

  (理性至上的人,連睡眠質量都應該是最優配置吧?)。

  而他,洛塵,則因為這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性而徹底失眠。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特殊情緒環境,觸發狀態:「畢業之夜の失眠」!】

  【效果:精力自然恢復速度-50%,思維活躍度+100%(傾向於無意義反芻與胡思亂想),情感感知度+200%(放大一切細微情緒)!】

  【獲得臨時debuff:「多愁善感」(情緒波動閾值降低,易陷入感傷與回憶)!】

  【系統提示:建議進行系統性深度思考規劃未來,或嘗試傳統療法——強制數羊。】

  洛塵無奈地閉上酸澀的眼睛,開始遵循最古老的催眠建議,在心裡默默數羊。

  一隻羊(跳過柵欄的是蘇梅梅燦爛的笑臉)……

  兩隻羊(跟在後面表情冷淡的是楚夢瑤審視的冷眼)……

  三隻羊(怯生生躲在羊群最後面的是林淺淺低垂的側臉)……

  四隻羊(天空上飄著系統冰冷的藍色抉擇點提示框)……

  完蛋!越數越精神!腦子裡更亂了!這覺沒法睡了!

  這個被青春的心事填滿的夜晚,註定漫長而難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可辨。

  青春的故事,總是在最甜蜜的喧囂與最煩擾的愁緒緊密交織中,讓人難以真正安眠。

  這失眠的深夜,真是心事重逾千斤,輾轉反側,寤寐思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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