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屠滅一方,復活遇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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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滅世?」

  歸墟子三字落下,如天劫砸落,雷音在林凡耳中炸開,震得他神魂俱顫。

  司命天君急著收億萬生魂,究竟是想以血祭忘川,一口吞盡人間?

  還是借魂沖開淵門封印,把門後那些不可言說的「東西」放進三界?

  前者,他可憑忘川之力一統人、幽兩界;

  後者,他則要引淵門後的黑暗為刃,斬向仙界,再令諸天俯首。

  無論哪一條,人間都註定灰飛煙滅!

  林凡猛地轉身,目光穿透千里,死死釘在星雲觀方向。

  「不行……我得回去!」

  「司命天君絕不會放過星雲觀!」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上,劍光炸成霹靂,人隨雷走。

  歸墟子眉心緊鎖,腳下道紋亮起,化作青光追去。

  一路東行,本該繁華的城池卻只剩斷壁殘垣。

  血河漂櫓,白骨撐天,連風裡都裹著冤魂的哭嚎。

  偌大東洲,竟被屠得雞犬不留!

  「臥槽你祖宗!」

  林凡目眥欲裂,喉嚨里迸出一聲炸雷。

  這哪裡是屠洲,這是司命天君專門擺給他看的「禮物」!

  所有與林凡有過一句交談、一次對視的人,全被拎出來血祭,

  只為讓他背盡因果,成為東洲永世的罪人!

  「畜生!」

  歸墟子鬚髮皆張,道袍鼓盪如戰旗,「同為人族,老夫定與他勢不兩立!」

  「王八蛋!」

  林凡一拳轟碎虛空,指縫間滲出的血珠被劍氣蒸成紅霧,

  「司命天君……道爺與你不共戴天!」

  一炷香後。

  星雲觀尚在,青山未倒,門楣上「替天行道」四字依舊熠熠生輝。

  林凡卻心臟狂跳,像被一隻冰冷鬼手攥住。

  他推門。

  吱呀!

  觀內死寂,落針可聞。

  枯葉在風中打轉,發出骨骼摩擦般的脆響。

  「大師兄!」

  「顧長雪!王石!李浩!」

  聲音在殿壁間來回碰撞,撞出空洞的回聲。

  大殿供桌上的長明燈還亮著,燈芯卻結了一層霜。

  林凡指尖顫抖,觸到燈盞,冰冷刺骨,仿佛最後一縷人氣也被抽走。

  「人……都去哪了?」

  他喃喃,喉嚨里泛起血腥味。

  歸墟子抬眼,只見星雲觀上空浮著一座無形古陣,星輝倒懸,如一張天幕將整座道觀倒扣其中。

  陣紋晦澀,卻殘存著洪荒氣機,分明是失傳已久的上古大陣。

  「小小道觀,竟能請動上古奇陣?」

  歸墟子心頭暗震,掐指推演,線索直直指向——天道宗!

  可此時的林凡已顧不得什麼陣法,他像被雷火抽了魂,一頭衝出大殿,直奔後院。

  歸墟子皺眉,化作一道青影緊追。

  後院枯井旁,落葉堆雪。

  楚涵孤零零站著,眸子空洞,像被抽了魂。

  王石、李浩抱頭痛哭,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嘴裡嗚嗚咽咽,活像在給誰哭靈。

  「我擦!」

  林凡腳步剎住,心火蹭地竄上腦門,「你們仨蹲這兒給我辦喪事呢!」

  聲音落地,三人才猛地回頭。

  楚涵看見林凡,眼淚瞬間決堤,哇地一聲撲進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王石、李浩連滾帶爬,一人抱住一條大腿,嚎得比剛才還慘:

  「師叔!我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凡被哭得一愣一愣,手裡抱著個淚人,腿上掛著兩個拖油瓶,活像棵掛滿了淚葫蘆的老樹。

  他好容易把楚涵從懷裡撕下來,瞪眼問:


  「丫頭,歸魂草……找到了嗎?」

  楚涵抽噎著點頭,可下一瞬又哭到失聲:「我師父他……」

  話到半截,像被刀斬斷。

  林凡心裡「咯噔」一聲,後頸汗毛全立了起來。

  對啊!

  大師兄李修林呢?

  顧長雪呢?

  他猛地扣住楚涵肩膀,聲音發顫:「大師兄……怎麼了?」

  楚涵抬起淚眼,眸子裡燃起恨火,一字一句砸在林凡耳膜:

  「師叔,我師父……他竟是司命天君的人!」

  「我擦!李修林……竟是叛徒?」

  林凡如遭雷擊,指節捏得噼啪作響。

  早覺大師兄氣息陰鷙,如今疑竇成真,他仍覺五臟六腑被翻攪了一遍。

  「欺師滅祖,背叛宗門……他在哪兒?道爺今日清理門戶!」

  林凡一把捋起袖口,殺意沖得屋瓦似要震顫。

  「師父……死了。」

  王石跪在地上,淚砸成八瓣,聲音卻輕得像塵埃。

  「死了?」

  林凡的怒火被這兩個字劈得火星四濺,又瞬間掐滅。

  再恨,也是同門二十載的大師兄;再怨,也曾替他擋過刀。

  他攥緊的拳緩緩鬆開,指縫卻滲出血絲。

  「說清楚,一個字也不許漏!」

  王石與李浩互望,嘴唇抖成篩子,終究噤若寒蟬。

  楚涵抹去淚,嗓音沙啞,像鈍刀割肉:

  「師父趁我們下山,欲揭井下淵門封印;被顧長雪發現後,他竟然燃盡神魂,與師父他同歸於盡了!」

  話音落地,廂房死寂。

  林凡耳畔嗡鳴,仿佛有萬劍穿過!

  顧長雪與他相識雖然短暫,但二人也算生死與共的朋友,他竟然為星雲觀而死?

  他胸口一悶,一口腥甜涌到喉頭,卻硬生生咽回去。

  愧疚如滾燙鐵水,順著血管灌進四肢百骸。

  若早一步回山,若早一刻看破李修林狼子野心,何至於讓他以命補天?

  林凡抬頭,眸中映著殘燈,像兩簇將熄未熄的幽焰。

  「司命天君!」

  林凡仰天嘶吼,聲如裂帛,震得屋脊殘瓦嗡嗡戰慄。

  「道爺與你,不共戴天!」

  一字一句,血沫飛濺。

  短短月余,師門傾覆,摯友成灰,連那抹雪衣也碎在深淵。

  所有刀口,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名字:司命天君!

  怒火灼胸,他渾身骨節卻發出冰裂般的「咔咔」聲。

  就在仇恨要將他整個人撕碎時,楚涵猛地抓住他的臂膀,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師叔!」

  她聲音發顫,卻帶著瀕臨崩潰的尖銳:

  「忘川河怨力暴漲!四方之靈只能再撐七天,現已過三天!一旦失守,忘川倒灌,天淵開裂,億萬亡魂將借潮殺入人間!」

  短短數語,像一桶雪水澆在火炭上。

  林凡的咆哮卡在喉間,化作更沉重的轟鳴。

  歸墟子臉色瞬間慘白,袖中掐訣,指尖抖得不成章法。

  四天……

  只剩四天!

  兩人對視,眼底同時浮出同一幅血海畫面:

  天瀾宗覆滅那夜,東洲大陸屍橫億萬,白骨撐天,冤魂遮月。

  若忘川再決堤,那一幕不過是人間浩劫的序章!

  歸墟子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像鏽刀刮鐵:

  「林小友?」

  「打通仙凡路,請仙人下界,是蒼生最後的機會。」

  林凡緩緩抬頭,血絲爬滿的眼珠里,映出窗外黑雲壓城的暗雷。

  「四天……」

  他喃喃重複,忽地一拳砸在自己胸口,生生把翻湧的血氣逼了回去。


  「師叔,給你!」

  楚涵雙手捧過歸魂草,指尖仍沾著山巔雪沫。

  她一眼看穿林凡翻湧的心潮,此刻哪怕多耽擱一息,對他都是凌遲。

  林凡接過靈草,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轉身時帶起一陣風:「前輩,第二味聖藥已齊,請兌現諾言,先復活青霜與樊瘋子!」

  歸墟子眉心微蹙,似在權衡天機,卻終是頷首。

  大袖一拂,兩口玄冰棺破空而現,寒氣未散,棺蓋已無聲滑開。

  青霜素衣如雪,胸口那道劍痕依舊刺目;

  樊瘋子披髮如戟,鐵臂上纏滿崩裂的符鎖。

  二人靜靜躺著,仿佛只是酣睡,卻了無生機。

  歸墟子雙掌合攏,指間「咔嚓」一聲,血魂晶化作猩紅流沙;

  歸魂草緊隨其後,碎成漫天碧瑩。

  紅與綠在虛空交纏,如陰陽交泰,凝成兩滴混沌靈液,一陰一陽,滴溜溜旋轉。

  「去。」

  歸墟子並指一點,靈液倏然沒入二人眉心。

  隨即他盤膝浮空,五指虛握,浩渺仙光自掌心傾瀉,像銀河倒灌,源源不絕地湧入兩具冰冷軀體。

  王石、李浩看得頭皮發麻。

  「他……在拿自己的本命真元,替他們煉化聖藥?」

  「這代價,得折多少陽壽?」

  低語未落,冰棺內驟然迸出刺目華光!

  青霜樊瘋子眉心同時亮起一點硃砂,仿佛幽夜殘燈,被狂風一吹,竟倏地竄成燎原之火!

  「咚!」

  極輕極輕的一聲心跳,卻震得整座山巔回音隆隆。

  第二聲、第三聲……由微至宏,最終匯成澎湃鼓點!

  林凡瞳孔顫抖,雙膝一軟,重重砸在地上。

  「活了……真的活了!」

  他嘶啞地笑,眼淚卻比笑聲更早落下,砸碎在塵土裡。

  楚涵別過臉,悄悄抹去眼角濕意,看到青霜、樊瘋子復活,她卻想到為得歸魂草而死去的女帝。

  然而,就在一切順利,青霜、樊瘋子眼皮微跳,即將甦醒之時,突然二人體內冒出黑色死氣!

  他們眉心的那點星光,盡然瞬間暗淡了!

  「這……是怎麼回事?」林凡急忙起身,他感受到青霜、樊瘋子聽到氣息變弱了。

  歸墟子神色大變,沉聲說道「是司命天君,在強行召喚他們兩人的魂魄!」

  「什麼?又是司命天君這個雜碎!」林凡得知火冒三丈,咬牙沉聲問道「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司命天君帶走他們魂魄,前輩你一定有辦法阻止,對吧?」

  歸墟子眉頭緊鎖,語氣凝重道「司命天君的招魂術,針對所有生靈,老夫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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