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人鎮東海,強渡死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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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五百年前便已渡劫?!」

  林凡臉色「唰」地慘白,五指不自覺收緊。

  五百年前就踏入大乘境,如今仍活著?

  這歸墟子,豈不是真真正正的「人間無敵」?

  蓬萊島竟藏著這樣一尊老怪物,簡直臥虎藏龍到離譜!

  樊瘋子喉結滾動,低聲補刀:「若傳聞屬實,他恐怕已越過渡劫,立於『仙上,萬人下』之境。」

  青霜蹙眉逼近,貼耳提醒:「對方似無敵意,先下去拜山,別冒失。」

  林凡深吸一口氣,按下狂跳的心臟,御空而下。

  「天瀾宗後輩林凡,冒昧登島,拜見前輩!」

  他隔十丈便抱拳躬身,禮數做足。

  歸墟子一襲素衣,笑意溫雅,抬手間木椅凝形,落在林凡面前。

  「林小友,坐。」

  林凡嘴角一抽,連忙擺手:「晚輩擅闖,豈敢與前輩並席?」

  「蓬萊雖避世,卻非不講禮數之地。」歸墟子拂須,聲音和煦,卻自帶不容拒絕的威儀。

  林凡只得訕笑落座,半邊屁股挨著椅子,如坐針氈;青霜、樊瘋子分立其後,屏息凝神。

  歸墟子目光澄澈,開門見山:

  「老夫久聞小友煉器通神,更得仙器『大道爐』認主,堪稱天選。只是……?」

  他話音一頓,眸底疑色閃逝,「小友橫渡東海,蒞臨敝島,究竟所尋何物?」

  林凡嘴角發苦。

  青龍之事雖非絕密,卻也不能逢人便說;可面對這雙似能洞穿千年的眼睛,編瞎話無異於自取其辱。

  「回前輩……」他乾笑兩聲,「只是陪道侶遊玩,好奇東海盡頭,順路……」

  歸墟子抬眼,目光有意無意掠過青霜,搖頭輕嘆:「小友信不過老朽?」

  短短一句,像把薄刃,輕輕挑開林凡所有遮掩。

  青霜指尖收緊,樊瘋子呼吸驟停。

  老狐狸!

  林凡心裡暗罵,卻知道再裝下去只會更糟。他索性抱拳,一字一頓:

  「前輩明鑑!此行……為尋東方之靈,青龍!」

  石亭外潮聲忽遠,像誰瞬間抽走了天地聲色。

  歸墟子指間鬍鬚微頓,眸子緩緩眯成一條縫,幽深如古井。

  良久,老人才垂眸,低聲似自語:「難道真的到了那一步嗎?」

  林凡只覺心臟順著胸腔一路沉到腳底,屁股下的椅子忽然變成針氈。

  「前輩?難道有什麼不妥嗎?」青霜柳眉微蹙,坦率直言詢問。

  歸墟子抬眼,目光先落在青霜臉上,再滑回林凡,緩緩搖頭,聲線低沉:

  「東方之靈,青龍那是東海之主,萬獸之皇。你們找它,想做什麼?」

  一句話,亭外潮聲似被利刃切斷。林凡三人呼吸齊齊一滯。

  他果然知道青龍在哪!

  林凡咬破舌尖,血腥味逼自己冷靜,抱拳起身:

  「前輩,忘川路現,逝者返陽!昨夜我天瀾宗被萬魂圍山,掌門戰死,弟子十不存一。若想封住忘川,唯有請四方聖靈重列鎮淵大陣!」

  歸墟子枯瘦五指猛地收緊,「咔嚓」一聲,椅扶手炸成木屑。

  「司命天君……竟要提前收割萬魂,開淵門滅世?」老人聲音發顫,眼底翻湧著百年未曾出現的懼意。

  他頹然靠回椅背,長嘆如哭:「可恨老夫已成廢人,幫不得你們。」

  「前輩?」林凡愣住。渡劫期大修,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足以移山填海,怎會自封「廢人」?

  歸墟子掀起蓋膝的毛毯。

  毯下,雙膝以下空蕩,只剩兩段灰白枯骨,骨面布滿漆黑雷紋,像被天罰之鎖永久釘死。

  「當年第二斬『斬身』,天道欲碎我全身。我以雙腿為祭,硬換一條殘命。斬身之傷,帶天劫法則,肉骨不可再生;若舍肉身,元神雖可重塑,卻再無證仙之基。」

  他放下毯子,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銅鏡:

  「渡劫三斬,斬魂、斬身、斬情。我卡在第一斬與第二斬之間,非仙非凡,只是個被天劫釘在原地的孤魂野鬼。」


  亭內一時死寂,只余海風穿柱,發出幽咽般的嘯聲。

  林凡喉頭滾動,胸口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

  修真千年,只為叩仙門,可仙門背後,是天道布下的刀山火海——連渡劫大修都被釘在枯骨上,凡人還要不要繼續仰望那道光?

  他深吸一口帶腥鹹的海風,把翻湧的雜念盡數壓下,躬身到地:

  「求前輩指一條活路!」

  歸墟子凝視他良久,眼底那抹憂鬱像潮水退盡,終於露出礁石般的澄澈。

  「蓬萊後八百里,東海之淵,黑海領域。」

  「罡風如刀,海水如鐵,煉虛修者亦難撐十息。」

  「青龍便伏在黑海最深處的『寂骨島』。能不能看見它,得看你們的命硬不硬。」

  樊瘋子腮幫子一抖,聲音發乾:「死亡之海……原來那鬼地方真的存在。」

  歸墟子點頭,枯指輕敲椅臂,發出空洞的「咚咚」聲:

  「老朽當年被天劫逼入其中,若非青龍以尾掃浪,替我爭得一線生機,早已化作黑海里的一具漂骨。」

  「蓬萊封海,不是吝嗇,是不想再多添幾具無名屍。」

  林凡抬眼,眸子裡燃著兩簇幽暗卻倔強的火:

  「去,九死一生;不去,忘川一開,十死無生。既已走到這裡,林某沒有回頭路。」

  他轉身,朝青霜、樊瘋子咧嘴一笑,白牙森森:

  「走一趟死亡之海,道爺倒要看看,是它把我撕成碎片,還是我把青龍請回來!」

  歸墟子朗聲長笑,枯槁手掌猛然一翻!

  「嗡!」

  一顆拳頭大小的湛藍珠子懸於空中,珠心似有風眼旋動,傳出低沉海嘯。

  「定風珠,老朽以殘生溫養三百年,可鎮黑海罡風一炷香。時間不多,卻足夠你們踏上寂骨島。」

  珠落掌心,海水般冰涼。

  林凡雙手捧住,只覺千萬縷柔風順著經脈鋪滿四肢百骸,連呼吸都輕了三分。

  「前輩!」

  歸墟子擺手,不讓他把感激的話說出口,只抬眼望向灰黑天幕,聲音低得近乎自語:

  「若真見到青龍,替老朽問一句……」

  「當年它救我,是為救人,還是為救這方天地?」

  風掠過枯骨,吹得毯角獵獵,像替老人發出一聲嘆息。

  林凡沒有回頭,只把定風珠攥得指節發白。

  男人之間的大恩,一句「保重」都嫌多餘。

  青霜、樊瘋子並身一禮,三道劍光掠空,眨眼沒入灰藍天幕。

  待最後一縷劍氣散盡,歸墟子唇邊笑意倏然收斂。

  「來了。」

  他抬眼,瞳孔里倒映出雲端一抹暗紅,像血痂滲進棉絮。

  黑影幢幢,亡魂披夜為衣,悄無聲息踏浪而至。

  死氣鋪開,海面頃刻凝出一層灰白霜殼。

  「蓬萊之外,活人止步。」

  歸墟子冷哼,單掌按下。

  轟——!

  百里潮頭同時炸起,水壁拔天而立,億萬鈞海水化作倒懸刀林,寒光映日。

  當先十餘條黑影閃避不及,被水幕攔腰斬斷,黑煙未散,已被後續浪頭撕成碎絮。

  「噼啪!」

  虛空生電,紫弧跳躍。

  歸墟子右臂一振,五指虛握,雷光凝成一根百丈長鞭,鞭梢所過,空間寸寸龜裂。

  噗!噗!噗!

  悶響接連,殘屍雨點般墜落,未沾水面,已被暗流捲入深海,成了魚鱉口糧。

  血霧瀰漫間,歸墟子白髮翻飛,聲音不高,卻壓過風雷:

  「林凡,你儘管往前沖。」

  「東海……老夫替你封死。」

  他左掌再按,袖口獵獵鼓脹,一道古老符紋自海底升起,轟然炸開。

  剎那間,八百裏海岸線潮聲如怒,水牆節節攀升,連天色都被切成內外兩重。


  外域,黑影徘徊,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內域,風息浪止,只餘一條幽深水道,筆直指向死亡之海。

  歸墟子端坐石亭,枯骨雙腿紋絲不動,卻如鎮海神針。

  「渡劫不過三斬,今日老夫便斬個痛快!」

  ……

  蓬萊向後八百里,海面上狂風怒號,浪濤翻滾,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片暗黑色的海域。

  那海水深得仿佛沒有盡頭,像一張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

  林凡一行人每向前邁出一步,身上的壓力便重一分,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拉扯他們的身體與意志。

  步履維艱,行進緩慢如龜。

  「我們才剛剛靠近死亡之海,就已經如此艱難了?」樊瘋子臉色凝重,眉頭緊鎖。他已能感受到危險正悄然逼近,咬緊牙關,轉頭看向林凡,「我們真的要闖這片死亡之海?」

  「別廢話。」林凡目光堅定,語氣冷硬,「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哪怕是粉身碎骨,道爺也絕不後退一步!」

  樊瘋子咬了咬牙,心中暗罵一句:「老子這是閒得發慌,陪這個瘋子來找死?」

  死亡之海,乃萬靈終焉之所。

  縱是歸墟子那等渡劫大修,亦不敢越雷池半步;其恐怖,又豈是墨色海面所能盡述?

  呼!

  三人方進百丈,萬丈怒濤陡然壁立,如天穹翻覆,一口將眾生吞沒。

  幽海之下,黑渦旋生,直徑千丈,深不見底。

  漩渦邊緣,海水凝為烏鋼,寸寸碾骨;中心處,吞噬之力化作萬條幽冥鎖鏈,死死縛住真元。

  林凡欲催劍光,卻發現靈力如墜泥沼;樊瘋子怒吼,法相剛現便被撕成碎霞;第三人連驚呼都來不及,身形已被拖入渦心,即將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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