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琉璃淨魂,妖王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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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琉璃盞轟然炸裂,金焰如瀑,倒卷而下,瞬息將青霜吞沒。

  火舌翻卷,似千萬柄金刃絞動,映得天地一片刺目的輝煌。

  「霜兒!」

  林凡破空而至,衣袂獵獵,眸中血絲縱橫。

  他伸手便欲撲入火海,以血肉之軀撲滅那焚天金焰。

  「退下!」

  斜刺里一隻枯瘦手掌探來,似緩實急,按在他肩頭。

  剎那間,一股磅礴大力如山崩海嘯,將林凡生生震落雲頭。

  嘭!

  林凡連退七步,腳下青磚寸寸爆碎。

  他豁然抬頭,瞳孔中燃著狂怒,嘶聲吼道:「老東西,你要害死她?!」

  「林凡,你錯了。」

  樊瘋子踏前一步,按住他顫抖的臂膀,聲音低沉,「看上面。」

  金焰深處,青霜懸立,衣袂化作飛灰,肌膚卻瑩白如初。

  一縷縷漆黑死氣,自她七竅、毛孔、經絡中被強行抽離,宛如墨蛇扭曲,發出無聲的尖嘯,又在金火中瞬息成灰。

  青霜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卻毫髮無傷。

  「那是……死氣?」林凡聲音發顫,指甲深陷掌心。

  老道凌空而立,鬚髮皆燃金光,眸中倒映烈焰,緩緩開口:

  「琉璃火,仙人之本命,照見生死。此女魂染幽冥,早該歸墟;今日借火焚穢,是劫,亦是緣。」

  林凡如遭雷擊,耳畔轟然響起師兄昔日低語:

  「青霜本已埋骨忘川,是你以凡人之軀,硬將她拖回人間……死氣纏身,天理不容。」

  金焰愈盛,黑氣愈稀。

  青霜緊閉的眼瞼下,忽有兩滴清淚滾落,尚未墜地,已被真火蒸成虛無。

  「前輩!」

  林凡聲音發顫,雙膝仍沾著碎磚灰土,卻顧不得起身,「這火……會不會把霜兒燒得魂飛魄散?」

  老道負手立於虛空,金焰映得他眸子一片澄澈,淡淡道:

  「琉璃火,只焚死氣,不焚生魂。她若魂飛,老道陪葬。」

  一句話,重若千鈞。

  林凡胸口那口濁氣終於吐出,額頭抵地,重重一叩。

  火海中,青霜睫毛輕顫,肌膚下最後一縷黑氣被金焰扯出,發出「吱」的一聲尖嘯,化作飛灰。

  下一息,她的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桃色,唇若點朱,墨發在火中無風自揚,宛如涅槃的蓮。

  轟!

  一股澎湃生機沖霄而起,逼得樊瘋子連退三步,駭然失聲:

  「元嬰九重……圓滿了!」

  林凡仰頭,只見青霜丹田處亮起一枚赤金元嬰,嬰孩眉眼與她一般無二,此刻正雙手合十,張口吞火。

  每吞一口,嬰體便長大一分,眉心更添一道金紋。

  「化神……」林凡喃喃。

  話音未落,元嬰倏然睜眼,化作一道流光逆沖百會。

  天靈之上,火雲翻滾,隱有麒麟之形長嘶。

  青霜仰首長吟,聲浪震得虛空漣漪層層!

  啵!

  仿佛有什麼薄膜被捅破,一股屬於化神初期的威壓轟然垂落,將地面殘磚盡數壓成齏粉。

  金焰似受召喚,驟然回卷,凝成萬點星芒,順著她每一寸毛孔鑽入。

  星芒入體,青霜氣息再度飆升——

  化神中期、後期、巔峰!

  呼啦啦!

  火焰熄盡,只餘一襲素白長裙獵獵,青霜赤足踏空,眸中金光一閃而逝,緩緩落於林凡身前。

  「霜兒……」林凡張了張口,嗓子發乾,「你……離煉虛只差臨門一腳了?」

  老道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琉璃火十去其九,若能留得三成,她今日便可直跨合體。可惜,可惜。」

  林凡苦笑。

  合體境?若那火落在他身上,此刻怕是已觸到大乘門檻。


  可機緣二字,向來認人不認理。

  樊瘋子咂了咂嘴,酸得牙根癢,卻也只能拱手:「恭喜青霜姑娘,一朝得悟,半步煉虛。」

  青霜沒有答禮,而是轉身,對著老道盈盈一拜,聲音清冷中帶火溫:

  「再造之恩,青霜記下了。」

  老道坦然受了這一禮,微微頷首,聲音像是從瓦罐里透出,帶著古舊的回聲:

  「不必謝我。火因你而燃,血因你而沸,這本就是你的因果,旁人搶也搶不走。」

  他抬眼望向殘破穹頂,那上面曾經鑲嵌的琉璃盞已化作烏有,只剩一圈焦黑的輪廓。

  「盞碎火滅,可仙人之血還在。」老道屈指一彈,一點金芒沒入青霜掌中琉璃盞,「拿去吧。怎麼用,何時用,皆由你們自己裁奪。」

  「前輩不隨我們走?」林凡聽出了弦外之音,心頭一沉。

  老道背過身,紫袍輕晃,像一面被歲月漂白的幡旗。

  「老夫的魂早死在三千年前,如今借陰地苟延,不過是一縷守火殘念。離了此地,便如浮沫遇日,頃刻散盡。」

  他略側頭,露出半張枯瘦側顏,嘴角竟帶著極淡的笑意:

  「若真有再會之日,說明你們已走到連老夫都不得不現身的境地,那時大概便是與司命天君一決生死的時候了。」

  話音尚在殿梁間迴蕩,老道大袖已隨手一拂。

  下一瞬,林凡只覺夜色像厚重的綢緞兜頭罩下,五感俱被封死。

  ……

  再睜眼,冷風呼號,三人已並肩站在殘殿門外。

  銅門緊閉,銅綠斑駁,門縫漆黑如舊,仿佛從未開啟。

  「我們……被扔出來了?」樊瘋子揉著太陽穴,嗓音發乾。

  林凡猛地扭頭:青霜手中,琉璃盞靜靜躺著,盞底一汪金血燦若晨曦,映得她指節瑩白。

  不是夢。

  青霜以指腹輕觸盞沿,低聲道:「魂滅陰地,身守殘火……這位前輩,早已不是活人。」

  樊瘋子倒抽一口涼氣,仰頭望殿,喉結滾動:

  「揮手間移形換影,連空間波瀾都未起……這等手段,怕已踏入『劫』境,距真正的飛升只差一線!」

  林凡沉默片刻,忽而整了整衣襟,朝緊閉的銅門深深一揖。

  青霜隨之行禮。

  樊瘋子愣了愣,也收起平日瘋態,肅然拱手。

  三人禮畢,轉身踏入荒草。

  背後殘殿靜立,像一具被歲月風乾的巨獸屍骸,門內再無聲息。

  唯有山巔冷風掠過,捲起瓦礫間殘灰,隱約似一聲蒼老的嘆息,被吹散在暮色里。

  仙血已得,林凡三人不敢耽擱,化作一道流光疾馳下山。

  腳剛踏出聖山,滾滾黑霧便從背後吞噬了山脊,像一張巨口,將萬丈霞光嚼得粉碎。

  林凡回頭,眉心緊蹙,那座承載道門千年的聖山,已淪為死域。

  老道枯坐其中,以一人為陣,獨對司命天君,用最後一縷體溫去焐熱這冰冷的世間。

  道門覆滅,只餘風聲守孝;可風聲里,仍有人喊著「人間值得」。

  歸途沉默。

  林凡把掌心的仙血攥得發燙,仿佛要把整副擔子都攥進骨血。

  責任二字,比山重,比海深,而他已沒有退路。

  ……

  淵門舊地,霧色昏沉。

  八根鎖龍釘鏽跡斑斑,卻仍舊釘住那頭龐然大物……妖王。

  可它竟在睡覺。

  「沒心沒肺!」

  林凡怒火蹭地躥上喉頭,搶步就要踹醒它。

  「別動!」

  青霜橫臂攔住,目光如霜刃,指向妖王脊背,「看……她身上有死氣!」

  一縷縷漆黑死氣,正從妖王鱗甲縫隙間裊裊升起,像墳頭早霧,帶著腐朽的甜味。

  林凡瞳孔驟縮:「它……死了?」

  鎖龍釘以妖力為源,妖王若死,釘必崩,淵門封印便成廢紙,屆時百萬生靈頃刻淪為血食。


  「它還活著。」

  樊瘋子負手而立,狹長的眸子裡倒映著妖王額心一點幽綠,「看它樣子,應該在『魂會』。」

  「魂會?」

  「魂離體,意橫空,萬里司命一念通。」

  樊瘋子聲音低啞,像在複述某段被歲月啃噬的殘簡,「此刻的妖王,正與那位……隔著陰陽交談。」

  「我擦!」

  林凡一聲暴喝,聲浪震得淵門石壁簌簌落灰。

  「膽兒肥啊,敢跟司命天君眉來眼去?當老子死了!」

  他一步蹬碎地面,大道爐迎風暴漲,爐口雷紋纏繞,像掄著一座雷池,照准妖王鼻樑就砸!

  噹啷!!

  金鐵交擊的巨響炸成環形音爆,震得八根鎖龍釘同時嗡鳴,似在替妖王喊疼。

  「嗷……!!」

  妖王閉合的巨眼猛地撕開,金瞳里血絲炸裂,淚水混著鼻血噴成一道彩虹。

  「住……住手!!」

  它想抬爪,卻被鎖龍釘扯得鱗甲崩裂,活像被釘在案板上的活魚。

  「住手?」

  林凡啐出一口雷火,大道爐往肩上一扛,爐身還沾著妖王鼻樑的血絲,「道爺今日不打死你,就打到你死!」

  呼!

  爐影再落,第二擊直奔腦門!

  「嗷嗚!!」

  妖王慘嚎中帶著破音,鼻樑徹底塌成凹坑,龍血像噴泉濺了林凡一臉。

  「說!跟司命天君再說什麼?」

  林凡單手握爐,另一隻手並指如劍,雷火劍應聲而出,劍身纏繞赤金雷漿,噼啪作響。

  「本王……本王冤枉!」

  妖王眼神飄忽,龍頭晃成撥浪鼓。

  「冤枉?」

  林凡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道爺專治各種冤枉!」

  滋啦!

  雷火劍隨手一划,劍光像裁紙刀切過牛皮,妖王胸前一排堪比仙器的黑金鱗甲瞬間開裂,熾熱血水澆在鎖鏈上,發出「嗤嗤」白煙。

  「嗷?!」

  妖王垂眼,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鱗甲像豆腐一樣被剖開,龍魂差點嚇出竅。

  「這是……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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