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最終選擇!不靠譜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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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音……真的是大師兄?」

  識海里驟然炸響的嗓音,帶著那副熟悉的、吊兒郎當卻又不容置疑的腔調,不是失蹤三年的大師兄又是誰!

  林凡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直衝天靈,道袍下的後背瞬間濕透。

  「完了……」

  他牙齒打顫,心裡把漫天神佛都求了個遍。

  三年前,大師兄把星雲觀託付給他,只留下一句「看好星雲觀」,便人間蒸發。

  如今倒好,觀里一根香沒剩,連幾個小師侄都被他拐到天瀾宗另投門戶,真要讓大師兄知道,怕不是把他抽筋扒皮。

  「林凡,你嘴裡念念叨叨什麼?」

  一旁的賀雲霆負手而立,金線玄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微微側頭,便見林凡臉色青白交錯,活像偷了燈油又被現場抓住的小耗子。

  「啊?!」

  林凡嚇得一蹦三尺高,他連忙乾笑:「沒、沒什麼……宗主,道爺想請個假。」

  「請假?」

  賀雲霆眉峰驟沉,眸光如寒星墜雪。

  「你要去哪裡?難道器皇山你不想要了?」

  林凡憋得老臉通紅,支吾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要!道爺怎麼可能不要?只是道爺想回星雲觀取點東西。」

  一句話說完,他自己都不信了——取啥?星雲觀已經破成那樣,有什麼好東西值得他去取?

  賀雲霆盯了他片刻,忽而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哦?本宗了解,星雲觀早已破敗不堪,況且那裡還有我宗長老看守,你有什麼東西可取的?」

  林凡冷汗涔涔,正欲狡辯,卻聽賀雲霆話鋒一轉,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好了!本宗不管你想幹什麼,如今器皇山雖然歸你所有,但你仍是天瀾宗弟子。

  避免其餘各宗覬覦器皇山,本座會派一峰長老率真傳弟子坐鎮,替你『照看』山門。」

  「別……?」

  林凡剛吐出一個字,便對上賀雲霆驟然眯起的眸子。

  那一眼裡,山海可平,神魔俱寂。

  他瞬間把後半截「千萬別」咽回肚子,差點把自己舌頭咬下來。

  「本宗給你三日時間,若三日內不滾回來……?」

  賀雲霆抬手,一縷青光沒入林凡眉心,化作三日倒計的印記。

  「逾期不到,本座親自去星雲觀『請』你。」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虹破空而去,獨留林凡站在山巔,被風吹得瑟瑟發抖。

  半晌,林凡低頭看了眼腳邊滾落的靈石,欲哭無淚。

  「大師兄要扒皮,宗主也要扒皮……」

  「這日子,真他娘過不下去了!」

  林凡狠狠啐了一口,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像要把晦氣扇走。

  可巴掌落下,卻只剩苦笑,回星雲觀是送死,留在這兒是等死,左右都逃不過「扒皮」二字。

  他深吸一口山風,扭頭望向身後金檐碧瓦的大殿。

  走之前,總得給青霜一個交代。

  哪怕那丫頭恨不得拿刀剁了他,他也得把話挑明。

  殿門半掩,幽暗裡透出一點燭火,像垂淚的星。

  林凡抬腳,卻僵在門檻。

  青霜蜷在榻上,素白的褻衣被淚水浸出深深淺淺的痕。

  她抱著膝蓋,像被丟在岸上的魚,無聲地抽噎,肩膀一抖一抖,每一下都撞在林凡心口。

  「看夠了沒有?」

  她抬頭,嗓音啞得不成調,卻倔強地咬住下唇,咬得血色盡失。

  「想笑就笑!你們男人,不都喜歡看女人哭嗎?」

  林凡喉嚨發乾。

  「我笑個屁!」他跺腳,聲音拔高又倏地壓低,「器皇山落到今天,能怪我?你爹、你爺爺,聯手算計道爺的時候,怎麼沒想著給你留條後路?」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

  青霜的眸子瞬間黯淡,像被風吹滅的燈。


  「是,他們該死。」

  她輕聲道,淚珠卻掉得更急,「可他們是我唯一的親人。還有我那可憐弟弟,全部死了!」

  林凡胸口像被鈍刀剜了一塊。

  他幾步上前,單膝跪在榻邊,伸手想替她擦淚,卻在半空停住,指尖沾了血,是剛才自己咬破的。

  「青霜,怪道爺嘴笨,不會哄人。」

  「我只說三句!」

  「第一,我林凡從始至終沒動過你一根指頭,更沒動過害你的心思,道爺喜歡你。」

  「第二,器皇山還在,賀雲霆親口許我執掌。從今以後,這裡還是你的家。」

  「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等我從星雲觀回來,道爺風風光光娶你。八抬大轎,百里紅妝,讓整個天下人都知道,青霜是我林凡明媒正娶的媳婦。」

  說完,他起身便走。

  衣角卻被一隻冰涼的手攥住。

  「林凡。」

  青霜赤足追下來,瓷白的腳踝踩在地上,像一截易碎的玉。

  「我在這世上,再沒有一個親人。」

  「你今日踏出這道門,我就真成了孤魂野鬼。」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淚,把嘴唇咬得滲出血絲,

  「你要麼帶我走。」

  「要麼,直接殺了我,讓我與家人團聚!」

  殿外山風呼嘯,吹得燭火亂晃,把兩人的影子撕扯得支離破碎。

  林凡背對著她,拳頭攥得咯吱響。

  半晌,他長嘆一聲,像把整副骨頭都嘆軟了。

  「成!道爺認栽!」

  林凡舉雙手投降,笑得比哭還難看,「你要跟就跟,回頭大師兄真發飆,咱倆一起挨揍,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青霜「噗嗤」笑出聲,連日來第一縷真心笑意,像雪夜裡突然炸開的煙火。

  她一頭撞進林凡懷裡,額頭抵著他鎖骨,聲音悶悶卻透著亮:「說好了,再扔下我一次,我就……我就真的哭給你看!」

  林凡揉了揉她發頂,把那句「傻丫頭」咽回肚子,轉頭就吼:「楚丫頭!給你十息,趕快跟道爺回星雲觀見你師父!」

  雷霄亭外,殘陽如血。

  楚涵正盤膝療傷,周身雷弧噼啪亂竄,聽見「師父」兩個字,差點把經脈逆行。

  「啥?我師父那個老賴……呸!他老人家還活著?」

  她「噌」地蹦起,牽動胸口傷勢,疼得齜牙咧嘴,衝出雷霄亭,看向師叔林凡:

  「師叔你別唬我!三年前他留書『雲遊』,結果把星雲觀帳上最後一筆靈石也捲走了!現在突然詐屍,該不是又闖了什麼禍,等我們回去擦屁股?」

  林凡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少編排!你師父再不靠譜,也是道爺親師兄。趕緊的……遲一步,他能跑到天瀾宗擂鼓鳴冤,說咱們欺師滅祖,到時候全宗吃瓜看戲,你我都會成為笑柄!」

  楚涵嘴角直抽,一邊用手揉著額頭,一邊碎碎念:「什麼師父?這麼多年來,她就沒管過我……」

  旁邊顧長雪抱劍倚欄,笑得見牙不見眼:「嘖嘖,原來星雲觀傳統就是『師父挖坑,徒弟填土』?林凡,沒找到,你這位師兄比你還不靠譜?」

  「去去去!」林凡老臉通紅,「宗主讓你盯著我,沒讓你挖苦我!再囉嗦,把你扔岩漿里化成渣!」

  三人有說有笑地拾階而下,山風拂衣,本是一派輕鬆。

  可就在拐過最後一道彎時,楚涵與顧長雪同時收住腳步……?

  山腳處,青霜抱劍而立,素衣如月,只剩一條左臂的袖管在風裡輕輕擺動。

  楚涵的笑意瞬間凝固,指尖下意識十指緊扣。

  青霜就是差點死在她的劍下,如今再見內心難免會感到愧疚與緊張。

  「師叔……她也要與我們同行?」楚涵聲音發乾,尾音幾乎碎在喉嚨里。

  林凡斜她一眼,嗤笑:「怕什麼?她還能吃了你?」

  楚涵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顧長雪卻望向林凡,眸色深沉如夜,幾番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一聲低嘆:「林兄……」


  「走罷。」林凡抬步,話音未落,青霜已迎上前來。

  她步履輕盈,唇角帶笑,唯一只剩的左臂挽住林凡的右手,十指相扣,自然而然。

  山風忽止。

  楚涵與顧長雪同時沉默。

  那一刻,仿佛連風都不敢驚擾。

  器皇、青雲,兩條人命折在楚涵劍下;青霜的祖父,更是奪舍林凡時,反被林凡所殺。

  三條血債,青霜卻可以做到一笑泯恩仇?

  世人說「冰釋前嫌」,原不過四個字。

  可真正面對血海深仇,誰能把「原諒」寫得如此輕描淡寫?

  但青霜似乎做到了,這一點讓顧長雪與楚涵不得不佩服。

  呼!

  青霜抬手,一縷靈光自指尖溢出,落在掌中那片柳葉之上。

  柳葉迎風即長,化作一艘十餘丈長的青碧飛舟,舟身銘風紋,靈光流轉,宛若實質。

  「破風舟,天品靈寶,一息百里,千里不過盞茶。」她輕聲解釋,左手仍牽著林凡,足尖一點,率先登舟。

  林凡咋舌。

  化神修士御空,也不過日行兩三千,這輕飄飄一葉木舟,竟比大修士還快?

  「別愣著。」他回頭招手,衣袂被高空勁風獵獵揚起,「上來!」

  顧長雪與楚涵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踏入甲板。

  下一瞬,破風舟尾噴出一道銀白氣浪,如刀切雲,天際只餘一道細長髮絲般的白線。

  ……

  翌日,晨霧未散。

  星雲觀上方的雲幕被無聲撕開,青碧小舟俯衝而下,穩穩懸停於山門十丈高處。

  林凡正欲開口,忽聽下方一聲暴喝!

  「混帳王八蛋!」

  山門石階前,一名披頭散髮的灰袍道士正抬腳猛踹觀門,靴底沾滿泥濘。

  「這是道爺的星雲觀——給我開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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