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忘川司命!一怒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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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道爺——破!」

  林凡咬破指尖,魂血為墨,虛空為紙,一符乍現,血光如日!

  轟……喀啦啦!

  天幕炸裂,萬鏡崩碎,銀白裂痕蛛網般爬滿幻境。

  夢由執念而生,亦隨執念而滅;青霜舊夢,瞬息成灰!

  黑暗如潮水倒灌。

  青霜的魂體被高高吊起,銀絲纏骨,懸於無底黑淵。

  她頭頂,一雙眼睛睜開!

  沒有瞳仁,沒有眼白,只有兩汪深不見底的銀汞,冷冷俯瞰。

  「艹……那是什麼鬼東西?!」

  林凡只與它對視一瞬,腦海「嗡」地一聲,像被鐵錘砸中天靈。

  下一息,黑袍人影浮現,衣袂無風自揚,引他前行。

  殿宇憑空而立,匾額斑駁,卻仍可辨四字……

  忘川司命!

  「叮!!」

  「道門死敵!速醒!速醒!」

  系統警報聲血紅色地刷屏。

  林凡猛地咬舌,劇痛透骨,意識如刀割般回體。

  「你是誰?!」

  他怒喝出聲,聲浪震得虛空起褶。

  黑袍人抬頭!

  臉,白得發青;瞳,黑得吞光。

  他抬手,五指瘦如枯枝,隔空一抓。

  林凡心臟驟停,抽身暴退。

  砰!

  殿宇、黑袍、銀眼,一齊碎成飛灰。

  他踉蹌跌回青霜夢境,後背已濕,冷汗如漿。

  「差一點……就真把命交代了。」

  顧不得後怕,林凡並掌如刀,血符未乾,刃芒再凝。

  「青霜,撐住!」

  銀絲根根崩斷,脆聲清越,似雪夜斷冰。

  最後一縷銀絲斷裂,高空那雙眼睛微微眯起,終化作細霧消散。

  青霜墜然落下,被林凡一把接入懷中。

  睫毛顫了顫,她睜眼!

  眸光先是迷茫,繼而震駭,最後凝成一句顫抖的低喃:

  「不可能……你早已……」

  她抬手想觸碰林凡的臉,卻在指尖即將相觸時,猛地收攏,仿佛害怕眼前的溫度也是假象。

  眼帘再次垂下,像要把自己重新封進黑暗。

  「青霜!」

  林凡急得嗓子冒煙,見她又要闔眼,乾脆一巴掌掄了過去。

  啪!

  脆響迴蕩,青霜被扇得魂光亂顫,整個人當場呆滯。

  林凡看著自己通紅的手掌,老臉「騰」地燒起來:「對不住!道爺真不是故意的……可你再不醒,咱倆都得交代在你夢裡!」

  青霜捂著臉,眸子漸漸聚焦,指尖顫抖著去碰林凡的眉心,滾燙,真實。

  她這才信了:眼前人不是幻影。

  「林……凡?」

  聲音輕得像落雪,卻帶著哽咽。

  她踮起魂光,冰涼的小手貼上他的臉頰。

  林凡咧嘴剛想笑!

  啪!!

  反手一巴掌,比自己剛才打得還清脆。

  「臥草!」林凡被打得原地轉半圈,「姑娘你玩什麼呢?」

  下一秒,青霜整個人撲進他懷裡,魂體顫抖,哭到哽咽:「真的是你……你來陪我一起死,對不對?」

  「陪你大爺!」林凡毛都炸了,一把將她推開,「死個屁!道爺活得好好的,你也死不了!趕緊跟我走,再磨蹭就真涼了!」

  青霜咬唇,淚珠懸在睫毛,卻固執地搖頭:「不走……出去了,我又是一枚棋子。這裡黑是黑,可沒人再利用我。」

  林凡氣血上頭,耳根紅得發紫。

  捨命殺進來,豈能由她耍性子?

  「對不住了!」

  他抬手成刀,對準青霜後頸。


  咚!

  青霜軟軟倒下,魂光像被風吹滅的燭火,縮進他臂彎。

  林凡扛麻袋似的把她往肩上一甩,抬頭怒吼:「宗主快送我們回去!」

  轟!

  漆黑天幕驟然塌陷,一道血色漩渦倒懸,雷光如鏈。

  林凡腳尖一點,抱著青霜衝進漩渦。

  狂風割面,魂體被撕得生疼,他卻把青霜死死按在懷裡。

  ……

  「呃!」

  榻上,林凡猛地睜眼,胸口起伏如擂鼓。

  偏頭一看。

  青霜長睫顫了顫,亦緩緩掀開眼帘,眸底還映著未散的淚光。

  「成了?」

  站在近前的賀雲霆,看到青霜甦醒,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林凡扶著青霜坐起,指尖仍沾著她魂體殘留的涼意。

  丹丸滾入唇縫,霎時化開。

  一縷青氣沿頸而下,像春泉沖開凍土。

  青霜慘白的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桃色;斷肩處肉芽蠕動,骨生髓、血造脈,半盞茶工夫,一條瑩白的手臂已完好如初,連指甲都泛著貝母光澤。

  「乖乖……這麼厲害。」

  林凡瞪直了眼,指尖戳了戳那隻新胳膊,溫熱、有彈性,和原裝無異。

  「地品,再造丹。」

  賀雲霆負手立在窗邊,語氣像把磨亮的刀,「千柄靈石換一粒,本宗也只剩這一顆。」

  青霜低頭,活動著新生的指節,忽然抬眼。

  眸子裡沒有感激,只有燒紅的恨。

  「誰要你救?」

  她咬破了下唇,血珠比丹香還艷,「讓我死了,器皇山至少還能留塊完瓦!」

  林凡當場噎住,半晌才憋出一句:「道爺守寡事小,你守寡事大……」

  「滾出去!」

  青霜抄起榻邊藥盞砸過去,瓷片在林凡腳邊炸成一朵白梅,「要不是因為你的出現,器皇山怎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宗主拍拍林凡肩膀:「先讓她冷靜。」

  林凡摸了摸鼻子,訕訕退出。

  殿門合攏,最後一眼,是青霜抱著膝蓋蜷成小小一團,像只被雨淋濕的貓。

  ……

  廊下風聲獵獵。

  林凡搓了搓臉,把夢裡那股陰寒搓散,才開口:「宗主,『忘川司命』這四個字,你聽過沒?」

  賀雲霆腳步倏停,袖袍無風自鼓。

  「你從何處聽來?」

  「夢裡。」林凡把青霜夢境、黑袍、殿匾、警報,一五一十倒出。

  賀雲霆聽完,半張臉沉入廊柱陰影,聲音低得只有兩人可聞:

  「那不是傳說,是墳場。」

  「修士身死,魂歸故里;凡人咽氣,魂入忘川——而忘川司命,就是收魂的盡頭。」

  他抬眼,眸里像壓著兩座鐵棺:

  「你見的黑袍,八成是司命天君,掌萬魂簿,一筆勾銷,一城死絕。」

  「天道宗怎麼滅的?不過收了司命殿一條『幽魂』,三夜之間,萬里道土變鬼國。」

  林凡咂舌:「還真有這地方?在哪兒?」

  「天外天。」賀雲霆搖頭,「可天外的『天』,沒人知道是層天穹,還是道裂縫。」

  「唯一能確定的……」

  他手掌在欄杆上輕輕一按,鐵木立成齏粉:

  「他們在攢魂力。淵門重啟那日,若真讓另一界強者踏足,咱們這點山河,就是人家腳底泥。」

  風過,似廊燈晃出一片鬼影。

  林凡摸了摸胸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黑袍人隔空一抓的陰冷。

  「他奶奶的!」林凡倒抽一口涼氣,「老子剛從閻王手裡搶人,轉頭又捅了馬蜂窩,這要是被忘川司命盯上,道爺這點肉都不夠人家熬湯的!」

  賀雲霆負手望天,眉心刻出一道豎紋:「怕了?」


  「怕!」林凡梗著脖子,「但怕也得扛!誰讓咱頭頂『道門』倆字,天生跟那幫收魂的犯沖!」

  話音未落!

  轟!!

  西北角煙塵沖天,一座偏殿直接塌成齏粉。

  顧長雪踩著飛劍、連滾帶爬衝過來,髮髻都散了:「宗主!林兄!廣寒、蠻神、聖元、蓬萊四家聯手,把楚涵堵在斷劍崖了!」

  「啥?!」

  林凡當場炸毛,頭髮根根倒豎,「老子的楚丫頭他們也敢動?!」

  他一腳跺碎青磚,人如炮彈出膛,嗖地竄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殺氣騰騰的咆哮:

  「今天不把他們狗腦子打出來,道爺就跟他們姓!」

  賀雲霆衣袍獵獵,緊隨其後,聲音冷得掉冰碴:「長雪,說清楚!」

  顧長雪御劍狂奔,語速跟連珠炮似的:

  「楚涵師妹懷裡抱著無雙劍匣,被廣寒宗那些人一眼認出來了!現在四家煉器師紅了眼,說天瀾宗已有仙器,這劍匣理應均分……實際就是想搶!」

  「楚涵心魔未愈,魂力枯竭,嘴角都溢血了,還死抱著劍匣不撒手!」

  ……

  斷劍崖。

  山風如刀,吹得楚涵白衣獵獵。

  她背靠崖壁,懷裡死死摟著烏金劍匣,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

  病態的潮紅爬滿雙頰,唇角一抹血絲,卻愣是站得筆直。

  「小丫頭,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廣寒宗老者拄著冰杖,寒氣在腳下凝成霜花,「交出劍匣,老夫保你性命無憂!」

  蠻神宗麻衣老者扛著狼牙棒,嘿嘿獰笑:「小模樣怪可人,不如跟老子回蠻神宗,爐鼎兼劍奴,一舉兩得!」

  聖元宗的老道揮舞拂塵,溫聲補刀:「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天瀾宗護不住你,何苦搭上性命?」

  蓬萊島那位老道姑更直接,大袖一甩,九柄飛劍列成劍陣,封死所有退路。

  楚涵抬手抹掉唇角血跡,笑得比哭還難看:「想要劍匣?你們也配!」

  她「嗆啷」一聲掀開匣蓋,霎時間,萬道劍氣沖霄而起,七柄飛劍化作一條銀龍盤繞崖頂!

  可僅僅一息,銀龍悲鳴,劍氣崩散,楚涵魂力枯竭,再撐不住,「噗」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動手!」

  四家高手同時踏前,貪婪的目光幾乎要把劍匣融化。

  就在此時!

  「道爺在此!我看誰敢動我楚丫頭!」

  一聲暴喝滾雷般砸落!

  人未到,聲先至,聽到林凡的聲音瞬間,四大宗門強者神情驟變之時,只見頭頂出現龐然大物猛然向他們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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