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倒霉的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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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雨欲來,風滿樓。

  星雲觀上空,兩道劍光劃破暮色,倏然落地。

  但見二人衣袂勝雪,眉似寒鋒,眸若晨星,舉手投足間,築基九重的威壓如潮水般傾瀉,壓得殘破山門吱呀作響。

  「天瀾宗……果真是龐然大物,隨便兩名弟子,便是築基圓滿!」林凡心底發寒,指尖微顫。

  念頭方起,便想到楚涵那丫頭……莫非她在外闖下彌天大禍,如今債主登門?

  「星雲觀主何在!」

  冷喝如冰,震得枯葉簌簌。

  兩名天瀾弟子負手立於屋脊,俯瞰破觀,眉宇間嫌棄之色溢於言表。

  林凡環顧四周,院中枯井、斷牆、落葉,竟無半個人影可替自己擋災。

  他乾咳兩聲,硬著頭皮擠出笑臉,拱手道:「兩位仙長駕臨,不知有何吩咐?」

  「嗯?」左側弟子目光如電,居高臨下,「天瀾宗辦事,閒人退避!你,可是星雲觀主?」

  林凡一噎,下意識搖頭,又想起師兄遠遊,只能硬著頭皮道:「觀主是我師兄,如今他不在,道觀暫由在下打理……」

  話音未落,兩名弟子對視一眼,眸中寒光一閃,竟同時縱身而下。

  勁風呼嘯,劍未出鞘,氣機已鎖死林凡周身大穴。

  「哎?二位——」林凡大駭,剛欲辯解,一隻修長手掌已扣住他肩頭,靈力如鐵鉗,封住經脈。

  「奉長老法旨,帶走星雲觀主!」右側弟子聲音冷冽,「敢有阻攔,格殺勿論!」

  「誤會!我真不是觀主——」林凡聲音發顫,雙腳離地,已被二人架著騰空而起。

  狂風灌口,剩下的話語化作嗚咽,被遠遠拋在身後。

  晨霞如幕,破觀寂寥。

  門扉後,李浩與王石兩個小腦袋探出,小臉煞白。

  「師叔……被天瀾宗抓走了?」李浩聲音發飄。

  「完了,這回真的沒人管咱們了……」王石眼圈泛紅,「咱們……成孤兒了?」

  暮色四合,枯葉打著旋兒落在石階上,像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

  星雲觀外,晨光吞沒最後一抹夜色。

  趙清妍去而復返,藏身枯槐之後,恰好看見兩名白衣人挾著林凡破空而去。

  她指節因攥得太緊而泛白,唇邊咬出一道血痕。

  「天瀾宗……難道也為天雷符而來?」

  那枚曾在東洲掀起腥風血雨的道門至高符籙,一旦重現,必叫天下勢力撕破臉皮。

  千年來,諸宗聯手壓制道門,正因忌憚此符可引九霄神雷、逆斬乾坤。

  「我得不到,便讓玄靈宗去爭。」她眸光一閃,殺機與不甘交織,轉身沒入黑暗,只餘一句低語散在風裡,「林凡,你若真會此術,便別怪我借刀殺人。」

  上一秒:

  天瀾宗,禁地石林。

  月色被結界扭曲成幽藍光幕,千根石柱如森然獠牙。

  楚涵被鎖鏈縛於最中央那根,手腕磨破,血珠沿石紋蜿蜒,像一道道細小的詛咒。

  夜楓長老負手而立,雪色道袍無風自鼓,聲音比夜更冷:「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為何擅闖禁地?妖王去哪了?」

  楚涵抬眸,乾裂的唇扯出一絲慘笑:「前輩,我若真與妖王勾結,豈會獨身一人?追殺我的人就在百里外,我慌不擇路才誤入此地……至於封印,我連它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她心跳如擂鼓,實則乾坤鏡已將妖王吞得連渣不剩,可一旦說出,天瀾宗必奪鏡殺人。

  她只能賭,賭夜楓找不到證據。

  夜楓眸色驟沉,指尖一點,鎖鏈上雷光遊走,噼啪炸開。

  「不見棺材不掉淚。」雷蛇鑽入楚涵經脈,她渾身抽搐,卻死死咬住舌尖,不肯泄出一聲痛呼。

  「封印碎裂,卻無血跡;妖王失蹤,卻留你一人。」夜楓俯身,聲音像冰刃刮過耳膜,「小丫頭,你以為沉默就能守住秘密?老夫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大手未落,勁風已壓得楚涵鬢髮貼面、顱骨欲裂。

  就在指尖距她百會不足三寸之際——

  嗡!


  她胸口驟然炸開一團漆黑火芒,宛若九幽裂口。

  幽焱騰空,凝成數十條火蛇,鱗甲畢現,獠牙森白,帶著焚魂蝕魄的尖嘯直撲夜楓眉心。

  「嘶——」

  夜楓倒吸一口寒氣,身形猛地後掠三丈,袖袍鼓盪,護體真元凝成青罡。

  可那幽焱觸手卻如附骨之蛆,掠空而過,所過之處,連天地靈氣都被灼成虛無。

  咔嚓!

  捆縛楚涵的鎖鏈瞬息熔斷,鐵水尚未落地便被蒸發。

  她重重摔在碎石間,胸口起伏,肌膚上黑炎遊走,卻不傷她分毫,像一頭忠誠的冥獸,只對入侵者露出獠牙。

  「幽焱異火……竟生了靈智?」

  夜楓雙目眯成一線,老臉陰沉得能滴出水,「此火需以魂養火、以血飼靈,東洲之內竟有人煉製出這等靈寶!」

  話音未落,楚涵懷中「噹啷」一聲脆響!

  乾坤鏡跌落石面,鏡面翻覆,驟然噴薄出猩紅血光,與黑炎相互纏繞。

  紅光里,似有萬鬼嘶嚎;黑炎中,又如修羅睜眼。

  兩色交織,竟在楚涵周身如一副模糊的火焰戰甲。

  夜楓瞳孔劇縮,腳步不自覺再退半步。

  那面鏡子……那股血氣……分明是妖王被吞噬前最後的掙扎!

  「妖王……竟被這面鏡子煉化了?」

  夜楓倒抽一口寒氣,霜白的鬍鬚微微顫動。

  當年天瀾宗傾盡底蘊,也只能將那尊千年妖王鎮壓於此;如今,一鏡橫空,妖魂便淪為器靈,這是何等逆天手段!

  楚涵氣息遊絲,面色比紙更白,卻仍強撐起身,雙手緊攥那面古鏡,鏡緣勒得指節泛青。

  「前輩……」她聲音發顫,卻倔強地挺直脊背,「晚輩誤闖禁地,自知有錯。可您堂堂長老,何必為難一個弱女子?」

  夜楓眉峰緊鎖。

  妖王既已被乾坤鏡封鎮,他心頭大石總算落地。

  至少,天下可免一場浩劫。

  他撫須沉吟,目光如淵,良久,終緩緩開口:「丫頭,老夫可以不追究你擅闖之罪,也可讓你繼續參加會武。」

  語氣一頓,鋒銳乍現,「但——這面鏡子,須得留下。」

  話音未落,楚涵已踉蹌後退半步,眸中掠過驚惶。

  她萬沒料到,堂堂天瀾宗長老,竟會覬覦她這無名小輩的靈寶。

  若交出乾坤鏡,她不僅能得五千兩會武賞金,更可全身而退,看似不虧。

  可此鏡於她,是保命底牌,更是未來大道之基,怎捨得?

  夜楓見她遲疑,面色倏沉,威壓如潮水漫開:「老夫既往不咎,換一面鏡子,很為難麼?」

  若非此鏡神異,他早已將楚涵拿下,豈會多費唇舌?

  楚涵咬唇,指尖因過度用力而失血發白,聲音低若蚊蚋:「前輩……此鏡不過尋常靈寶,以您的修為,怎會……怎會看得上?」

  她抬眸,怯意未褪,卻藏著一絲不肯屈服的亮芒。

  夜楓眉峰擰得更緊,眸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這丫頭竟把乾坤鏡當成凡物?

  沉默幾息,他壓下翻湧心緒,放緩嗓音:「丫頭,老夫改主意了。

  只要你如實回答一個問題,這面鏡子,你從何處得來?

  答了,我便不再為難你,甚至可讓你安然離去。」

  楚涵怔住。

  她低頭掃了眼鏡面,想起那位整日拎著酒葫蘆、醉眼惺忪的師叔,心裡反倒輕鬆:不過是他隨手煉的小玩意兒,能有什麼大來頭?

  「回前輩,」她抿了抿乾裂的唇,「鏡子是我師叔林凡替我煉製的。若說有何不妥……頂多是他煉器時酒沒醒,火候歪了些?」

  「林凡?」夜楓心頭一震,白眉高高揚起。

  東洲何時出了這樣一位煉器大宗師,竟能把千年妖王封入鏡中?

  他聲音不自覺拔高:「此人現在何處?老夫定要當面一見!」

  楚涵被這突如其來的熱切嚇得縮了縮肩,轉念又想:那酒鬼師叔除了喝酒睡覺,別無所長,天瀾宗總不至於為難一個廢人吧?


  「他……在星雲觀。」她遲疑片刻,補了一句,「這個時辰,多半還賴在榻上打呼嚕。」

  「哦?」

  夜楓聞言,唇角微勾,指尖輕彈。虛空如水波盪開,兩名白衣弟子倏然凝形,單膝跪地。

  「即刻動身,去星雲觀,將人帶來。」

  「遵命!」

  二人齊聲應諾,抱拳一拜,身影便似被風吹散的雪,瞬息無蹤。

  楚涵心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糟了……可別因此連累師叔。」

  「小丫頭,」夜楓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勢,「你已躋身百強行列,後面的決戰與你無緣。隨老夫回去,安心等你的師叔。」

  話音未落,他衣袖輕拂。

  天地翻覆,光影驟滅。

  楚涵只覺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置身巍峨大殿。鎏金穹頂高懸,燭火如晝。

  王座之上,夜楓端坐,眸光深邃,不怒自威,靜靜俯視著她。

  楚涵心中悔意翻滾,恨自己愚鈍,竟輕信了長老夜楓的允諾。

  看眼前陣勢,夜楓分明從未打算履約,卻逼得她背棄了師叔林凡。

  日影西斜,三竿已過。忽聽殿門外一陣喧譁——

  「放開我!」

  「誰要見那狗屁長老?老子要回星雲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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