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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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下,可把楊廠長給整不會了,心裡頭「咯噔」一下,隱隱有些發慌。

  他原先的算盤打得噼啪響:把徐清禾調去看倉庫,那是給何雨柱上眼藥、遞台階。

  就等著何雨柱扛不住家裡頭的壓力,憋著火、陪著笑來辦公室找他求情。

  到時候他楊廠長再端一端架子,順勢把徐清禾調回來,既顯了權威,又收了人心。

  何雨柱還不得感恩戴德,老老實實給他用?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何雨柱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

  人家根本不接他這招,直接掀了桌子。

  工作我不要了,你這套「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把戲,留著自個兒玩去吧!

  這下局面可就僵住了,兩人之間那層本就單薄的窗戶紙徹底捅破。

  連表面和氣都維持不住,矛盾變得公開而尖銳。

  連李懷德都坐不住了,私底下找過何雨柱好幾回,話里話外勸他。

  「柱子,胳膊擰不過大腿,眼下這光景,要不……先低個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他是真為何雨柱著急,但也是擔心這把火燒得太旺,把自己也牽連進去。

  何雨柱謝了他的好意,態度卻很堅決。

  「李廠長,您的心意我領了。

  低頭這事兒,我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只求您往後,多照應著點牛福和馬華那兩個實心眼的孩子,別讓他們因為我吃了掛落。」

  勸不動何雨柱,李懷德也只能搖頭嘆氣。

  打那以後,何雨柱在軋鋼廠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規矩」。

  明面上,誰也挑不出他半點錯。

  該他食堂副主任乾的活,一點不差,井井有條。

  不該他管的閒事,半步不越,一問三不知。

  下班鈴一響,立馬走人,絕不多留一分鐘。

  至於領導們的招待餐?嘿,那更是想都別想。

  他如今不是食堂主任了,當初周書記他們為了留住他這手招待客人的絕活,才特批的主任位置和「專司招待」的潛規則,現在自然不作數了。

  何雨柱樂得輕鬆:與其費心費力去伺候那群餵不熟、反倒咬人的主兒。

  還不如早點回家,多抱抱自己孩子,教他認兩個字,那滋味可比看領導臉色舒坦多了。

  何雨柱這邊是舒服自在了,可軋鋼廠上頭的領導們,卻開始集體「麻爪」了。

  平時不覺得,這一撂挑子才發現,有些場面、有些級別的接待,離了何雨柱那雙手,還真就差點意思。

  牛福和馬華手藝不差,可火候、韻味上到底欠了點兒「鎮場子」的功力。

  臨時去外面飯店請師傅吧,手忙腳亂,還不一定合口味。

  直接去飯店吃吧,氣氛和私密性又不對。

  有幾回重要的接待,來的領導本是慕名「軋鋼廠何師傅」的手藝。

  結果吃了幾筷子,眉頭就微微皺起來了,興致明顯不高。

  事後隨便派人一問,哦,原來是把何師傅給擠兌得不上灶了。

  再一深究,根子出在楊廠長身上。

  得,這位楊廠長「不能容人」、「因私廢公」的印象,就這麼傳了出去。

  好幾樁眼看要談成的合作,都因此黃了,或者被拖了下來。

  其他廠領導可不幹了,明里暗裡都去找楊廠長。

  「老楊,這事你得解決啊!

  不能因為你們倆鬧彆扭,把廠里的正事都給耽誤了!」

  壓力像雪片一樣飛來。

  楊廠長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心裡頭那叫一個後悔: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要是當初不起那點心思,大家和和氣氣,何雨柱安心做他的菜,自己穩穩噹噹做他的廠長,豈不皆大歡喜?

  現在倒好,目的沒達到,反而惹了一身騷,還把同僚也給得罪了。

  再加上上次在大領導那裡放了鴿子的事……


  楊廠長只覺得自己的威望,像見了太陽的雪人,正在一點點垮下去。

  沒辦法,硬著頭皮也得解決。

  他只好再次把何雨柱叫到了辦公室,這回臉上努力擠出點笑容,語氣也放軟和了許多:

  「何副主任啊,坐,坐。

  之前的一些事情呢,可能是我考慮不周,做法有些急躁了。

  這樣,我在這裡表個態,馬上恢復你食堂主任的職務,清禾同志如果想回廠里上班,崗位照舊。

  咱們一切照舊,你看怎麼樣?

  咱們都是軋鋼廠的人,要以大局為重,不能因為個人之間的一點小誤會,影響了廠里的發展和前途嘛。」

  這話聽著漂亮,可何雨柱聽完,差點沒氣樂了。

  好傢夥,輕描淡寫一句「考慮不周」,就想把之前那些無端刁難、打壓的齷齪事一筆勾銷?

  捅了人一刀,再給人貼個創可貼,就想當沒事發生?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

  「楊廠長,您這話言重了。

  我就是一個食堂做飯的副主任,哪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影響軋鋼廠的發展?

  至於別的,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工作清閒,還能有時間回家帶孩子。

  沒必要再變動了。」

  楊廠長看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火氣又往上冒,強壓著說。

  「好了,咱們也別繞彎子了。

  你有什麼要求,提出來,只要不過分,我能滿足的儘量滿足。

  但你也得知道分寸,適可而止。」

  何雨柱站起身,撣了撣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我真沒什麼要求。

  廠領導做的決定,那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為了廠子好的。我堅決擁護。

  要是沒別的事,我那邊還有活沒幹完,先走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楊廠長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何雨柱這是鐵了心,不打算給他這個台階下了。

  自己今天能拉下臉來說這些,已經算是極大的讓步,沒想到對方竟如此「不識抬舉」。

  他楊廠長也不是沒脾氣的人。

  一股惱怒夾雜著羞恥感湧上來,他最後那點耐心也耗盡了。

  既然軟的不吃,那就算了。

  他臉色一沉,揮了揮手,連話都懶得再說,示意何雨柱可以走了。

  看著何雨柱挺直了脊樑走出辦公室的背影,楊廠長心裡一片冰涼。

  他知道,這事,再也無法挽回了。

  而由此帶來的麻煩,恐怕才剛剛開始。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何雨柱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楊廠長那番看似讓步的話,在他聽來,不過是鱷魚的眼淚,假得很。

  食堂主任,徐清禾在行政科的工作本來就是他們的。

  你做錯了事,現在把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再還回來,這完全就沒有任何誠意嘛。

  其實,打從楊廠長把手伸向徐清禾那天起,何雨柱就知道這四九城,怕是待不住了。

  他對楊廠長這人,摸得太透了。

  那就是個順毛驢,順著他,怎麼都好說。

  一旦逆了他的意,表面上可能暫且按捺,心裡那根刺卻會越扎越深。

  今天看似服軟,不過是形勢所迫,暫時低頭。

  哪天要是讓他逮著自己一丁點錯處,新帳舊帳一起算,那報復起來,絕對比現在狠十倍。

  留在軋鋼廠,就等於天天懸著心,防著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冷箭,這日子還有什麼過頭?

  與其在這兒提心弔膽,看他臉色,不如早點抽身離開,海闊天空,早點謀劃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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