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可惜了一串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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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可惜了一串錢

  李惟儉停在門前,瞧著探春佇立在角門前朝著自己屈身一福:「儉四哥,明兒一早再見!」

  深深瞥了一眼,探春與幾個丫鬟一併進了角門。🍧💋 ➅➈s卄Ⓤ𝔁.ᶜⓞM 🐠🐯李惟儉轉過身形,紅玉就道:「可惜了三姑娘,攤上趙姨娘這般的親娘。兩相比較,倒也與二姑娘差不多了。」

  李惟儉看了紅玉一眼,她面上雖一副為李惟儉著想的樣子,可心中所想李惟儉哪裡會不明白?二姑娘是個綿軟的性子,最是好欺負。紅玉自那日守夜過後,心下稍稍熨帖,想著來日總有個姨娘的身份。

  這頭上主母,自是二姑娘那般的才好,倘若換做了三姑娘,只怕不好過呢。

  李惟儉不輕不重拍了下:「鬼心思。」

  紅玉嬌嗔一聲,辯駁道:「我還不是為四爺著想?」

  李惟儉笑著沒應聲,只邁步朝著自家小院兒行去。身邊兒幾個丫鬟,晴雯直,琇瑩憨,香菱呆,唯獨紅玉心思多了些。可姬妾之間本就存著勾心鬥角的心思,是以李惟儉也不以為意。

  進得正房裡,晴雯沏了茶來,說道:「四爺,下晌那會子璉二爺打發人來過問,聽聞四爺去了趙姨娘的酒席,這才走了。」

  賈璉?怎地又來尋自己?

  李惟儉略略歇息了一會子,外間便有人來叫門,來者卻是春風得意的賈璉。

  李惟儉心中納罕,出來將賈璉迎進屋中,待二人落座上了茶水,這才問道:「璉二哥怎地這會子來尋我?」

  賈璉笑吟吟道:「自是感念儉兄弟早前的提點啊。」

  李惟儉就笑道:「都是自家親戚,璉二哥這般說來可就外道了。」

  賈璉卻道:「一碼歸一碼,這自家親戚還分個遠近親疏呢。原本今兒打算宴請儉兄弟一遭,可是不湊巧,儉兄弟卻是有約了。」

  李惟儉搖頭道:「這等小事兒,實在不值一提。」

  「儉兄弟自是不在意,可我在意啊。」賈璉笑著自懷中取出兩本書冊,一本紙張泛黃,想來是有些年頭了,另一本卻是簇新的。他將書冊放在桌案上緩緩推到李惟儉面前,笑著說道:「我想著儉兄弟也不喜酒宴,便乾脆自作主張,尋了兩本冊子。這後一個是方才自西夷流傳過來的,前一個可算得上是孤本了。」

  「哦?」李惟儉心中納罕,抄起兩本書冊觀量了半晌。

  兩本書冊都是翻譯過的,一本名《光》,一本名《術數之道》。前一本好理解,略略翻看便知講的是光學,後一本李惟儉咬文嚼字好半晌才明白過來,什麼術數之道,這分明就是牛頓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啊!

  李惟儉心中哭笑不得,這兩本書也許有收藏價值,但旁的用處可是丁點兒也沒有。賈璉此番投其所好,拍馬屁卻偏生拍在了馬蹄子上。

  不論如何,總是一番好意,李惟儉面上現出驚喜之色:「誒呀,璉二哥有心了。」

  賈璉面上略略得意,這兩本書冊攏共拋費不到二十兩銀錢,典型的花小錢辦大事兒。

  「儉兄弟喜歡就好。」

  二人閒話半晌,李惟儉忽而說道:「聽聞璉二哥近來總在那交易所盤桓?」

  「正是啊,」賈璉此番自是想再得了李惟儉提點,正愁不知如何提起話頭,李惟儉就說了出來。因是他打蛇隨棍上,連忙道:「儉兄弟也知,為兄對那股子實在是一知半解,往後還要儉兄弟多多提點啊。」

  李惟儉沉吟著道:「璉二哥前番不是賺了些銀錢嗎?」

  賈璉聞言頓時面上苦澀,說道:「賺是賺了,可這銀錢不過是在為兄手中過了過。儉兄弟也知,為兄每日迎來送往的拋費頗高,總得預備些私房錢才好應對。」

  他這話倒不是扯謊,前番賺了銀錢回去,自是惹得王熙鳳歡喜。當夜夫妻二人備下酒宴,王熙鳳略施手段,喝高了的賈璉便將身上銀錢盡數繳了。轉頭再想討要,卻被王熙鳳仨瓜倆棗的打發了。由是這才在大老爺賈赦門下奔走。

  這些時日賈璉實在眼熱賈赦日進斗金,思來想去,到底又來尋李惟儉討主意。

  李惟儉沉吟一番,面色凝重道:「實不相瞞,方才趙姨娘也是為了那股子。這話我便再說一回……璉二哥,這股子交易堪比賭博,有賺自然有賠,璉二哥不如趁著不曾賠了本早早收手。」

  「這……就沒上回那般的好事兒了?」

  李惟儉只是搖頭,說道:「這等好消息可遇不可求,哪兒會總有?」


  賈璉心中一沉,又略略坐了會子,見李惟儉咬死了沒主意,這才告辭而去。

  將賈璉送出去,李惟儉心中暗忖,不論是賈赦、賈璉還是那忠順王,都是只見了賊吃肉,沒見過賊挨打。自己這般潑冷水,只怕這幫人定然心有不甘,如此,來日折了本兒可就尋不到他李惟儉的不是了。

  李惟儉進到書房裡翻看書籍,幾個丫鬟在房裡待了一會子,待掌了燈,紅玉朝著琇瑩揶揄一笑,便與晴雯、香菱先行退下,只留琇瑩局促不安地守在正房裡。

  夜色深沉,滿月高懸,清風徐來,偌大的榮國府里只余靜謐一片。

  端坐椅子上,雙手絞著汗巾子,琇瑩面兒一會子羞紅垂首,一會子卻又猶疑不定起來。那圖冊子她瞧過了,當時只顧著驚詫了,這會子細細想來,竟逐漸模糊起來!

  琇瑩心中急切,想著趕忙去借了圖冊子觀量,又怕惹得紅玉等嘲笑。因是盤桓不定時,后街傳來梆子聲,卻已然上了更。

  書房裡窸窸窣窣,琇瑩扭頭觀量,便見李惟儉合上書冊,伸展雙臂起了身。她慌忙迎上去,道:「公子,要睡了嗎?」

  李惟儉負手行將出來,停在其身前笑道:「是啊。」

  「啊?」琇瑩慌忙道:「公子素日裡不是一更過半才睡嗎?」

  李惟儉心中好笑,他是瞧琇瑩實在等不及了,這才早早收拾了書卷,怎麼聽琇瑩這意思,又不想自己早早歇息了呢?

  因是便道:「那我再去瞧一會兒書本?」

  「額……不,不用。」憨丫頭琇瑩垂了螓首,悶聲說道:「我去給公子打水。」

  她扭身快走,卻『誒唷』一聲一頭撞在門扉上,不待李惟儉說些什麼,琇瑩開了門扉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只餘下李惟儉瞠目暗笑,嘟囔道:「這是瞎琢磨什麼了?」

  卻說琇瑩健步如飛,須臾到得東廂,朝著兩個粗使丫鬟吩咐了準備熱水,轉頭卻鑽進了西廂里,直把兩個粗使丫鬟鬧了個面面相覷。

  進得西廂里,三個丫鬟正說著話兒,瞥見琇瑩,紅玉就道:「琇瑩?你不留在正房怎麼跑回來了?莫不是又來了月事?」

  「紅玉姐姐,你又取笑我。」嗔了一嘴,琇瑩挪步到得晴雯身前:「那……那圖冊子呢?我再……再瞧瞧。」

  晴雯納罕道:「怎地這會子來瞧?早前兒數你瞧的最仔細。」

  琇瑩悶著頭道:「忘……忘了。」

  晴雯噗嗤一笑,自去箱籠里將那圖冊子取了來。琇瑩接過,塞進袖籠里便要走。

  紅玉實在瞧不過去,趕忙一把扯住:「要死啊,伱還想當著四爺的面兒瞧不成?」

  琇瑩頓時急了,哭喪著臉兒道:「那怎麼辦?」

  紅玉說道:「圖冊子留下,待會子你倒水時過來瞧一眼不就結了?」

  琇瑩一琢磨也是,連忙感激道:「多謝紅玉姐姐。」隨即趕忙又去東廂取了熱水,端著進到正房裡伺候著李惟儉洗漱。

  轉頭又打了洗腳水,待李惟儉洗過了,琇瑩趁著倒水的光景飛奔著鑽進西廂,胡亂翻看了兩眼,又生怕李惟儉等不及睡下了,緊忙倒了水囫圇洗漱了一番,這才施施然進得暖閣里。

  她雙手交迭扯著汗巾子,悶頭抬眼打量了下,便見一身中衣的李惟儉靠坐床頭,手中捧了書卷正慵懶地翻看著。

  「公子……」

  她囁嚅著說了一嘴,李惟儉便丟了書卷,打著哈欠道:「嗯,睡吧。」

  「哦。」

  窸窸窣窣,褪去外裳,吹熄了燭火,琇瑩心下怦然,腦子裡一片空白,絲毫想不起方才那匆匆一瞥到底看了什麼圖樣,茫然之下爬上床頭,心中大抵只記起了曾經瞧過的狗子,於是乎趴在了那裡……

  李惟儉看得瞠目結舌,好半晌才道:「琇瑩?你在做什麼?」

  「唔——」琇瑩醒過神來,頓時羞得好似蛆蟲一般鑽進被窩裡,埋著腦袋不敢抬頭。

  暗笑了一陣,李惟儉探手搬了兩下才將琇瑩翻轉過來。便見琇瑩雙手捧著臉兒,悶聲道:「丟死人了~」

  姑娘家的慌張無措,內中自有濃濃情意。李惟儉便撥開琇瑩的雙手,俯身印了下去。一隻手揉搓撥弄了一番,隨即緩緩下探。

  西廂里。

  晴雯早早鑽了被窩兒,紅玉納了幾針鞋底,終究耐不住睏倦,也窸窸窣窣褪了衣裳。見香菱還借著燭光看書,便道:「香菱,你也早些睡吧,一早還要起呢。」


  「嗯。」香菱應了一聲,隨即翻開一頁,卻見其上收錄的是宋徽宗的詩。

  這內中實在不堪,又是臂兒相兜,又是唇兒相湊,還有舌兒相弄的……

  香菱看得臉兒熱心兒跳,趕忙合攏了書卷,心下想著,這詩集裡怎會收錄這般的詩詞?

  暖閣里,錦被翻湧。

  一雙豐腴的腳兒探將出來,足背先是緊繃,繼而十根圓潤的腳趾摳起,被子裡好一陣翻湧,伴著一聲膩哼,那十根圓潤腳趾方才緩緩鬆弛下來。

  呼吸逐漸平復,琇瑩睜開眼來,輕輕喚了聲『公子』,李惟儉摩挲了兩下背脊,輕聲道:「嗯,睡吧。」

  琇瑩暗惱自己沒用,想著伺候公子來著,不想卻被公子伺候了一遭。她暗暗咬牙,硬是掙脫開來,探手一握,隨即胡亂動將起來。

  李惟儉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道:「嘶~拔飛鏢呢?」

  琇瑩道了聲惱,這才輕柔起來。過得半晌,回想起圖冊子裡的情形,琇瑩湊將過去,附耳低聲說了一嘴。

  李惟儉笑道:「還早呢,傷了身子可不好。」

  琇瑩就悶聲道:「我瞧著圖冊子,好似後面兒也行的。」

  那賴大家的送來的圖冊子到底畫了些什麼啊?

  李惟儉愕然,隨即心猿意馬了好一陣兒,這才說道:「那也不是想就行的啊。」

  「我,我有準備的。」琇瑩掀了被子下得床去,去到塌子上找尋一番,須臾提了個小巧的銅罐子回來。

  「這是——」

  「鯨油,」琇瑩道:「這麼一點兒足足要一串錢呢。」

  瞧那琇瑩一副獻寶的模樣,李惟儉抬手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抽在臀兒上,叱道:「少胡思亂想,快些睡吧。」

  「哦。」琇瑩噘嘴應了,只得乖乖鑽了被窩兒。

  蟲兒一般蛄蛹了一會子,到底探出手兒伺候了李惟儉一回,這才心滿意足睡去。

  轉過天來,琇瑩忙碌了一早,待李惟儉出了門兒,這才想起去尋那銅罐子。只是尋遍了暖閣也不見蹤跡,頓時鬱郁了一早兒,只道那一串錢白白浪費了。也是稀奇,那麼大個物件兒,怎麼就沒了呢?

  ………………………………………………

  內府。

  梁郎中將銅罐子遞還李惟儉,說道:「鯨油啊,這東西起先是西夷架著船來兜售,太宗用了說好,便命水師組織戰船出海捕殺熬油。起初價格騰貴,到如今卻是便宜了不少,大抵是一兩銀子一升。」(注一)

  頓了頓,又道:「這只是尋常鯨油,若是帶香味兒的,這價錢就得翻上一半兒了。不過尋常器械潤滑,用普通的就成了。李秀才怎地想起來問這個了?」

  李惟儉眨眨眼,道:「就是一時好奇。」敢情大順早就用鯨油潤滑了,此一番他確是孤陋寡聞了。

  他隨即問道:「王爺還不曾來衙門?」

  那梁郎中笑呵呵說道:「許是一會子就來了吧,今兒那營生開張,王爺還指望著再賺一筆呢。」

  要說忠勇王是個實在人啊,只想著價碼合適便將股子發賣了了事,竟從未動過操弄股價的心思。

  注一:1815年,鯨油一加侖20美金,當時美金約等於一克,考慮東亞金銀兌換率,換算下來大概就是一升一兩銀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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