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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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距離大宴餘一時辰。

  沈容拒絕皇帝另賜親王府邸,只更換敬侯府額匾。

  麒麟紫袍著身,沈容盯著銅鏡中的女子,莊重又威嚴,卻沒有封王的丁點喜悅。

  夏花雙手靈活折束金鱗腰封,面上亦是一派沉肅。

  「皇后與太子行至何處?」

  沈容展開雙臂配合,昨夜,她已秘密助太子與皇后出宮,以暗衛覆人皮面具替換。

  皇帝冷落皇后母子,已多日不見,偏寵新入宮的婕妤,倒便利她行事。

  夏花輕撫理順制袍,低聲應答。

  「已行至半程,待太子與娘娘甦醒,便到達北境,與靖安王匯合。」

  「只是,娘娘事後定要責備侯爺,竟膽大都給她下迷藥。」

  似想到那個場景,沈容不怕反彎唇,俏容甚至露出絲縷驕傲。

  「本侯若據實已告,他們必不願離宮。特殊狀況,不得不用非尋常法子。好比對付蕭春錦,不一舉敲暈她,那個鬼迷心竅的傻缺,豈會乖順去平江。」

  提及蕭春錦,夏花不禁深感惋惜,搖頭吁了一口長氣。

  堂堂侯府千金,居然對吳德這浪蕩臭人死心塌地,打不跑,罵不走,自願倒貼嫁妝去養活吳府闔家老小。

  「吳德偷吃多少回,她轉奸次數湊上腳趾,怕都數不過來,她還信他會改?難怪人人笑話,蕭家的聰明全長在她一母同胞的兄長腦子。」

  「別羞辱草包,城北陳家女愚笨,勝在肯聽勸,嫁個如意郎君,正頭娘子掌權又受寵,比蕭春錦活得如意。」

  沈容公道糾正,尋思蕭氏兩兄妹已團圓,自己兌現承諾,往後該蕭景明賣命報答了。

  主僕兩人閒聊說笑,沖單幾分肅穆。

  直到日落山,侯府外馬匹等待許久,不耐煩刨蹄,沈容終於等到暗衛。

  其狂奔至馬車一側,低聲復命:「大理寺卿宋大人等幾戶,因急事絆腳,備報至宮內告假,無法準時出席盛宴。」

  高懸的心安落,沈容探手出車窗示意,暗衛敏捷一閃,憑空隱匿到暗處。

  「侯爺,還有半盞茶,該出發,不然趕不上,恐遭人懷疑。」

  想到今晚要做的事,夏花難以控制地緊張,攥緊的手心一片潮濕。

  卻又亢奮,破不接待要一劍捅穿皇帝心窩,助沈容報仇。

  沈容反常沉默,從座下拿出一檀木匣,擱到夏花面前。

  「今夜起事是籌謀已久,必定一舉達成。」

  「外祖父心系,前些日他們回肅州,我礙於身份無法相送,有些話還未與他們說清楚。匣中要物與信,需你親自送往肅州,解開誤會。」

  沈容與孟國公向來密談無第三者在場,夏花並不知他們竟產生誤會,連忙接過。

  「侯爺安心,奴婢不辱使命,定解釋清楚,化解誤會。」

  「交予你,我自然放心。遣兩名暗衛護送,你馬上啟程。」

  沈容話一落,夏花心猛地驚跳一拍,震驚瞪大雙目。

  「現在就走?今夜如此關鍵,奴婢怎能離開侯爺?!」

  「此事十萬火急,也關乎事成後的安排,拖不得。」

  沈容忽變嚴肅,夏花深感事態牽涉諸多,當即領命。

  下馬車前,她難以忽略內心莫名的慌亂,回首猶豫問:「侯爺,你不會是故意調開奴婢吧?」

  沈容聞言,瞠目結舌一瞬,隨後無奈悶笑。

  「綠蘿奉命負責前線事宜,若非她不在,我定讓她走這趟。」

  經她一解釋,夏花反覆琢磨又覺合情合理,便打消懷疑,只想快速送到要物,就速度回京。

  隨後,三騎遠去,沈容眼底閃過自責,轉瞬恢復一派平靜,沉聲下令。

  「進宮。」

  ……輝光籠罩,夜幕下太和殿燈火通明,鎏金燈盞熠熠生輝。

  昂貴御品朱紅地氈如火龍,綿延至百米外的殿門。紫檀案幾兩兩相應,宮娥屈膝在旁,精心侍奉。

  皇帝靠在龍椅,卸下平日威嚴,端著瀟灑愜意姿態淺酌,兩側有妃嬪相伴。

  席間百官不動聲色偷瞄,左右不見皇后母子出現,暗中心思各異,都在揣度皇后是否大勢已去,而自家千金可否趁虛而入,爭寵上位。


  眾人面色各異,唯獨沈容目不斜視,悠然看向戲台的木偶戲。

  「誒,今怎排《東郭先生和與中山狼》的戲?」

  有人不經意一聽戲詞,登時蹙眉側目,與旁桌同僚低聲議論。

  繼而陸續多人留意,同樣感到不妥。

  偏皇帝與大功臣沈容面不改色,似看得津津有味,他們便不敢遑加點評,以免衝撞貴人心情。

  一曲畢,琴姬五指撥動,弦音驟變悽厲。

  「元景十二年,紅海深夜,敬侯標誌的貨船上,禁軍統率突手持明娟聖旨,奉元景帝御令圍殺沈氏夫婦,一船上百餘口,斷魂深淵……」

  戲詞句句揭穿皇帝當年命隨行禁軍暗殺沈容爹娘真相。

  台下百官譁然失色。

  「妖女無中生有,來人,就地誅殺!」

  皇帝勃然大怒,拍案低吼。

  然而,本該守在殿內外的禁軍毫無動靜。

  嘭!

  沈容翻手,驀然砸碎手中玉杯,一群穿著禁軍盔甲的死士蜂擁而上,紛紛拔劍抵在百官脖頸,與圍堵御案。

  驚得眾人恐慌尖叫,卻受制他人,逃不出太和殿。

  「臣擔心陛下沉浸歡樂多年,忘卻當年真相,特送上這齣好戲助興,君臣同樂。」

  沈容站起,緩緩走到琴女前,抽出一卷血書,塞入她瑟瑟發抖的雙手。

  恨意奔涌,她嗓音驀然拔高:「繼續奏樂,讓大家見識我們歌頌的和善明君,究竟是怎麼個壯害忠臣!」

  琴女哆嗦端坐,再次捧起琵琶彈奏,唱出血書的遺言。

  百官再次震驚,不敢置信地望向龍椅的天子。

  察覺眾人投來的異樣視線,皇帝抬手捂住胸口,痛心疾首低喝。

  「你爹娘違抗皇令,不肯為朕的江山所用,便是逆臣賊子,按律連你都該殺!但朕仁慈,留你一命,你倒不知天高地厚,逼宮造反!」

  「沈容,你太令朕失望!」

  見他依舊狡辯,沈容凌厲撕碎他的表面偽裝。

  「放屁!分明是你威逼我爹娘高抬物價,助你發災難財,魚肉百姓!是個人都不會昧著良心害人,元景帝,你德不配位!」

  「還有,本侯才不屑你骯髒龍椅,要的是你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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