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專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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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距北境千里,沈容擔心中途生變故,策馬日行三百餘里,逢驛站更換良駒。

  將至少半月的行程,硬生生縮短成六天。

  有孟竹修的令牌通路,沈容行事便利了許多。於第七日傍晚前,喬裝成孟家老宅的僕役,送衣物藥品等用品入城。

  城門司馬站在城牆上,鷹隼雙目鋒利划過城外排隊的一張張面孔,視線落在沈容同行的兩人。

  來回辨認,覺得臉生,肅然轉身下城牆。

  沈容忽然一道利刃目光,仿佛要洞悉她的偽裝。

  心口一緊,她面上毫無波瀾,恭敬又畏懼地躬身,亦步亦趨地跟著隊伍往前慢慢挪動。

  「孟總督老家此次運送用物,比以往都早了些。」

  城門司馬國字臉不笑嚴肅,微笑更泄漏三分威嚴。

  他那吊梢的丹鳳目微睜,沈容莫名感受置身凜冬,無名壓力籠罩頭頂。

  北境關檢向來嚴格,但此次連司馬緊張以待,莫非是遊牧野外的那些蠻子,再逼壓邊界?

  沈容稍作思忖,低頭不語。

  前方的侍從,魁梧身軀不著痕跡擋住沈容面容,卻故意露出她身上所穿的肅州孟家家僕制服。

  侍從不卑不亢拱手,客氣道。

  「此次非老宅物資,而是二公子欽點。」

  「聽聞今年冬日比往年更冷,他考慮不日後路上結冰難行,特命我們提前送至。順便清點,若有紕漏急需,還能返回肅州,趕在大雪封路前,再送一趟。」

  話有理有據,說著遞上孟竹修的符牌。

  城門司馬指腹撫過符牌,實則暗用內力摁在一處凹凸,檢驗符牌的真假。

  孟家子弟每人自出生便打造一塊符牌,紋路樣式與用料均為不同,而內有乾坤,就是特意杜絕偽造。

  見物如見人。

  城門司馬頷首,面色難辨情緒。

  等到沈容一行人,城門司馬突然疾速出手,掐住她肩頭與脖頸連接的幾處穴位。

  侍從面色頓變,反手便要動手挑開。

  沈容漆黑瞳仁微不可察斜掠一眼,無聲制止,轉瞬極力挺直腰背,纖細身板卻顫抖不止,似害怕,與承受外力擊中的痛楚。

  「好膽量,不愧是孟總督肅州家僕。」

  城門司馬探到沈容沒有武力,符合家僕身份,再度望向侍從,解除警戒,便佯裝開個玩笑,朗笑鬆手,「檢查過路引無誤,調些人手,替他們搬運。」

  沈容暗鬆口氣。

  避免暴露身份,她特意不用綠蘿與暗衛,借用孟竹修身邊得力親信。

  既是雙重保障,又瞞過朝野安插在北境的耳目。

  再者,她也不想惹周寒鶴注意,牽連他攤上這渾水。

  守城門檢查無誤,按規放行。

  孟竹修在北境任重職,城門司馬不想因此造成誤會,引起內訌,親自托手幫忙,笑著朝沈容再解釋。

  「小兄弟見諒,非我要為難你,只是北境外群狼伺伏,咱們不得不謹慎。」

  「無礙,二公子事前已多次叮囑,城防嚴格,咱們事事定要配合,不可生事。」沈容自然理解,經綠蘿添黏的假喉結,嗓音已變成男子的沉啞。

  聞言,城門司馬齜露一口大白牙,憨厚撓了撓頭,格外親切。

  沈容一見,差點忍不住大笑,北境這帶的兵怎麼各個同陳武憨子一個模樣?

  難不成周寒鶴率領的將士,都是統一風格?

  心裡暗想,對方示好,她也展露笑意,和氣從馬匹上取下鼓鼓酒囊,贈予城門司馬。

  隨後,兩方熱情閒聊兩句,沈容隨暗衛一同策馬前往孟竹修在北境的府邸。

  經過牌樓,沈容逡巡市集,熙熙攘攘,攤販所賣貨品南北俱全,甚是欣慰。

  比起上次的荒涼,周寒鶴的確採納她的建議,且用心經營,如今更多了幾分煙火氣息。

  北境屬邊城,但人心凝聚,協心擘畫,亦能讓此地熱鬧繁華不屬京都。

  等百姓安心定居,將士閒時開荒種地,便可應糧草急事,餘下事宜亦能逐步處理。

  沿街籠屜噴灑熱氣,沈容嗅到羊肉包子香味,勒馬買了一籠,又要些黃面饅頭。


  「小兄弟是外地來探親吧?您眼睛真厲害,我家祖傳包子最為地道,羊都是今早剛宰,新鮮哩。」

  沈容大手筆,基本清了一半包子,老漢笑得見牙不見眼。

  不知是否因自己所述願景成了現景,沈容莫名對北境與當地人亦生出親切感,淺笑搭話。

  「嗯,我會逗留幾日,兄弟們若喜歡,會再來捧場。」

  若非惦記要事,她定要步行逛一逛這喧鬧的市集。

  人頭攢動一角麵館,周寒鶴抬頭凝視沈容遠去的倩影,眼底浮現困惑。

  對坐的陳武嗦完半碗羊骨寬面,見自家主子似被點穴不動,好奇順他視線望去,凌亂濃眉頓挑。

  女扮男裝?莫非是肅州孟家哪位小姐貪玩,藉機來北境體驗風土人情?

  不對,主子居然在看侯爺以外的女子!

  剎那間,陳武瞠目結舌,心裡話不經意說出口了。

  「您與侯爺已退婚,重新擇偶合情合理,但迎娶新王妃前,最好與侯爺說清楚,斷個徹底,以免傷了和氣,皇后娘娘他們夾在你倆中間,也左右為難嘛。」

  「什麼新舊王妃,本王生生世世只專情阿容,你們主母只會是阿容。」

  周寒鶴倏地轉頭,刮去一記銳利刀眼,「她是阿容。」

  「啊?侯爺!北境是她地盤,為何隱姓埋名來此……」

  陳武傻眼驚愣,周寒鶴沒眼瞅愚鈍的下屬,但他也猜不透阿容所行目的。

  「當作不知情,你背得多加留意,凡是近日與孟總督府的動態,儘量配合,不准阻攔。」

  京都敬侯府未傳出此事,想必她不想驚動任何人,特別是那位。

  思索著,周寒鶴眉心緊擰,她傷勢可痊癒?

  不行,他要去尋軍醫,要些特效藥備用!

  於是,他風捲殘雲般扒著碗中麵條,幾乎囫圇吞咽,片刻擱下銅板,一陣風似的上馬回營。

  陳武雙目眨了眨,領悟周寒鶴意思,喜滋滋揚聲再要了一碗烤冷麵。

  跟著侯爺,總比整日見一群黃土臉的老大粗要養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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