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最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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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地蜿蜒的鮮血,浸染喜紅地毯,觸目驚心,人心惶惶。

  奉命住進府的醫女咬牙,硬著發麻頭皮上前,蹲下檢查吳寶林用銀簪勾出的宮胞等處,酸澀閉眸,轉身稟告。

  「陛下,她確實無孕。」

  嘩——

  周昭遠臉色煞白,心底的希冀寸寸粉碎。

  然而,他愚鈍到還未想清楚,吳寶林狠絕用自己命去博取什麼。

  「此女堅烈個性,不像會撒謊。」

  沈容冷光凝聚,鋒利掃向周昭遠,「三殿下,您真是不確悉吳寶林是否有孕,還是你為獲陛下寵愛,隱瞞謊報懷有皇孫,以此邀功?」

  「沈容,你休想含血噴人!本殿完全不知情,就是以為她月份小,看不出!況且,那藥是能助孕,不可能……」

  周昭遠憤然反駁。

  「那三殿下便請售您禁藥的神醫,前來問個清楚。若是他斗膽欺騙皇子,活該治罪。」沈容淡定提議,周昭遠張嘴想答應,忽然又閉嘴,滿臉為難與憋屈。

  吳寶林以命佐證周昭遠欺君之罪,他片面斷然不認,兩者相比較,他的說辭更像狡辯,急切脫罪。

  皇帝冷眼望去,威嚴驟然傾軋:「老三,別告訴朕,你不知那所謂的神醫在何處坐診?」

  聞言,周昭遠面色發緊,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個字。

  因他偶然結識神醫,是在與黑場暗娼尋歡作樂時出現老毛病。

  本朝有規定,皇族與官吏不得狎妓,一經發現,罷免並貶為平民,後代子孫也不能入朝為官。

  所以,他不敢說。

  況且,他當場用過藥,立即重振雄風,往後只差侍從去買藥,不曾打聽神醫醫館,更不知他是何許人。

  「太醫令,你去給三皇子診脈,確認他精元是否有損。」皇帝指甲攥緊發白,冷笑兩聲,沉聲下令。

  眾人面色微變,清楚皇帝意思,擺明是三皇子一旦失去孕育子嗣功能,依他所犯惡行,定不會輕饒。

  魏太醫顫巍巍出列,抬手把脈。

  周昭遠後知後覺意識到皇帝用意,緊張盯著魏太醫,屏氣凝神。

  心底還殘留一絲莫名的自信。

  魏太醫尤為慎重,診脈後嚴謹詢問周昭遠服藥時長和用量,又召其貼身侍從與管家,仔細校問日常飲食。

  逐一問過後,魏太醫手捏碎禁藥藥丸,放在鼻翼輕嗅,面色愈發沉重。

  「陛下,藥中除了麝香與藏紅花,亦有虎狼猛藥,殿下長久服用,已損心命,影響壽命,更……無緣子嗣。」

  魏太醫垂首,不敢看皇帝的面色。

  周昭遠心中大山轟然崩碎。

  他一把揪起魏太醫,目眥欲裂,咆哮否定:「不可能!本殿自打服用神藥,身子骨雄壯康健,怎會生不了孩子?」

  「庸醫,說,你是不是被沈容收買,意圖害我?」

  「夠了!」皇帝勃然大怒,猛地拍案,桌面碗碟顛了幾息,「你們母子三番五次惹禍生非,朕回回以為你們能悔改,縱容卻成了你們得寸進尺的尚方寶劍了?」

  「父皇,兒臣也是遭騙子害了,不是存心誆騙您。」

  周昭遠焦急爭取,皇帝手指顫抖,失望至極。

  「老三,朕待你們母子不薄啊!」

  百官勳爵在場,皇帝無法再保他們母子,悲痛下令。

  「褫奪三皇子封號,貶為平民,流放巴州,終生嚴加看管。」

  「父皇——」

  任由周昭遠喊叫,皇命不可收回,皇帝頭也不回,大步出府,進而回宮。

  賓客們掃興,陸續退場。

  突生變故,安伯侯迅速離開,回府進行部署。

  畢竟麗嬪母子倒下,下一個就輪到安伯侯府。

  蕭景明特意慢了半步,在門外等沈容,面色不善,一副秋後算帳的模樣。

  「老國公依舊剛直不阿,枉死的孤魂野鬼,終於等待安息。小輩敬佩,需向您看齊,不予小人同流合污,不然就白來人間一趟咯。」

  沈容朝孟國公拱手,暗中眨眼暗示,故意裝不熟。


  「敬侯後生可畏。」孟國公抬手捋須,揚天大笑,豪邁邁步走遠。

  經過蕭景明時,前者禮節周到拱手,他全然漠視。

  蕭景明目光隨孟國公馬車遠走,若有所思。

  見沈容徑直路過,他才收回審視視線,快步擋住她的去路。

  「阿容,你真要置我安伯侯府於死地嗎?」

  「蕭世子怪哉,本侯何時對你家動手?」

  沈容無辜挑眉,轉瞬恍然大悟,兩手往外一攤。

  「麗嬪害人且禍亂朝綱,危及江山社稷,三皇子作死欺君,本侯可沒有通天控人心的本事,教唆麗嬪母子濫殺無辜。」

  蕭景明惱火咬牙:「阿容,你恨麗妃,在為太子妃報仇,為保皇后一脈的權勢,沒必要在我面前裝糊塗!而我,也不是傻子!」

  他不懂,明明表示足夠的誠意,多次示好,她為何能視而不見?

  且兩人一路有合作,她居然如此狠心!

  「若沒有皇后等人,你我便不是敵對,是否有不同結局?」

  沈容斂起裝傻充愣,眸光凌厲含霜。

  「不會,因我們不是同道者。」

  他能為家族權益,泯滅人心仁義,就決定與她所行的路背道而馳。

  聽到斬釘截鐵的否定,蕭景明冷不丁踉蹌,後退了半步。

  仰起頭時,他俊逸臉上略顯狼狽,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阿容,沒想到我次次用心,還是捂不熱你的心。想必,你還放不下他,才不願看到我的好,你……好狠心。」

  沈容翻個白眼,聽不懂人話麼?

  她欣賞他精明與經商之道,不代表他是個良人。

  而且比起周寒鶴,他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既已點破,沈容想來他們算是撕破臉,懶得應對,直接撂下話。

  「兩府或你我之間人情,已兩兩相抵,安伯侯府不犯我,敬侯府自求和氣。」

  最好別被她查到,爹娘當年的死,也有安伯侯府的手筆!

  說完,沈容上了侯府馬車,漸行漸遠。

  蕭景明杵在原地,片刻斂起所有失落。

  鑽入馬車後,他提筆揮墨,繼而將信遞給侍從:「隱匿送到宮裡,清除所有蛛絲馬跡。告知他們,麗妃已成棄子。」

  家族面前,麗妃母子失去利用價值,不值得他再保護。

  其實,最狠心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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