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性命堪憂,雨夜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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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使不可置信後退三步,舉著蠟燭的手晃晃悠悠。

  「殺人了!快,快救侯爺!」

  沈容偏頭吐出鮮血,身子緩緩軟了下去,單腿跪在地上撐著自己。

  綠蘿撐著她,眸底赤紅,顧不得被她踢昏在角落裡的男子,抱住沈容上半身。

  鮮血汩汩從她腹中流出,沈容瞳孔逐漸渙散。

  「侯爺,撐住啊,我們馬上回去。」

  綠蘿聲音已經染上哭腔,粗略掃過,便知這一刀衝著要害刺過去的。

  車夫恰好駕車而來,看到面前景象傻了眼。

  綠蘿避開傷處,先把沈容抱到車上,隨即快速下車。

  她從庫房裡找了根粗繩,將兇手雙手綁在馬車後面。

  其中過程,眨眼間便完成了。

  「走!」

  綠蘿厲聲催促,在馬車內翻找,為沈容進行簡單的包紮。

  她少時過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刀傷最是熟悉。

  沈容的手涼意顯露,綠蘿快聲催促。

  「快,再快點!」

  車夫咬牙,用力揮舞馬鞭,馬車後傳來咚咚響聲,是拖拽人的聲響。

  外面電閃雷鳴,風雨交織。

  車內沈容危在旦夕,雙眸緊閉,連胸口起伏都微乎其微。

  沈容從未遭受如此大禍,綠蘿經歷一開始的慌神,眼下終於冷靜了些。

  染血的指尖從懷中掏出一枚短笛,她掀開車簾,快速吹響。

  粗糙的笛音刺破雨幕,傳至遠方。

  不多時,一聲尖銳鷹鳴嘯唳,似在回應。

  ——

  京郊三里外,馬蹄飛濺泥水,踏踏向內城奔來。

  五輛馬車相繼沖向城門,雨點打在車轅上,激起一層雨霧。

  待所有馬車並立,同色駿馬打了個響鼻兒,絲毫不見半點疲色。

  守城將領上過沙場,一眼便認出,這駕車的馬,都是戰馬!

  他立刻正色,舉著火把站在城門上向下質問。

  「來者何人,內城城門已落鎖,諸位還是等明日入城吧。」

  馬車內沒有半點動靜。

  將領感到不對勁,一隻手已經按在腰間佩刀上了。

  隨後,一名身著蓑衣,身姿挺拔像是護衛的人站了出來。

  他高高舉起令牌,將領看清上面的字,不假思索跪拜在地。

  「肅州孟國公,已向皇上拜帖,辛苦開了這城門。」

  將領立刻叫手下去做,馬車有條不紊進了城。

  手下不解,沒聽說這位國公之名啊。

  好大的面子,可隨時進城,還沒路引。

  此話問出口,被將領拍了一巴掌,神色忌憚說。

  「你年紀小,不知孟國公來歷,若非本朝不封異姓王,孟家絕非只能做個國公。」

  將領更擔憂的是,這孟家常年駐守西海,為何突然進京。

  與此同時,敬侯府亂了套,全府上下噤若寒蟬。

  主屋燈火通明,張醫女屏住呼吸,雙手按在匕首上,稍微用力,昏迷的沈容慘叫一聲,竟被活活痛醒。

  「快,在她舌下壓住參片,同她說話,不准侯爺睡過去!」

  張醫女著急道,夏花趕緊坐在床頭,趴在她耳邊,把能想到的事情全說了一遍。

  不管說什麼,讓沈容清醒才是最重要的。

  沈容劇烈喘息,疼痛似乎讓她認清自己身處何處。

  但疼得讓她無法思考,眼神掃過眾人,竟連人也認不清了。

  「啊——」

  她突然慘叫,清晰聽到刀刃劃割皮肉的聲音,鮮血如注,飛濺而出,染紅床單。

  張醫女不敢分神,顧不得快要疼昏過去的沈容。

  她快速施針,先將血止住,然後簡單用熱布把傷口處的血跡擦乾淨。

  「夏花,按住侯爺,找塊布塞進她的嘴裡,免得咬掉舌頭,這一關過了,侯爺半隻腳就從鬼門關收回來了。」


  張醫女的話讓所有人不敢掉以輕心。

  夏花還在跟沈容說話,分不開身,綠蘿立馬把熱水浸泡過的布捲成一團,橫在沈容的嘴角。

  她最明白張醫女的意思,她見過不少受傷之人,在清醒的狀態下,好多人都是活活疼死的。

  綠蘿自責別過頭,不忍心去看。

  如果沈容真有什麼事,她也跟著去了!

  張醫女額頭冒出好多汗珠,丫鬟趁機擦拭乾淨,她認真展開銀針,將針和細線全部用酒泡過。

  然後再過三遍熱水,不放心把所有閒雜人等全部趕出房間,免得再弄髒了。

  弄完這些,她扒開沈容的傷口,從里及外,一點點縫合。

  落第一針的時候,沈容上半身不受控制彈起,夏花趕緊飛身抱住她,小心避開了傷口。

  「一定要按住她。」

  張醫女呼吸放輕,開始縫合就不能停止。

  「嗯。」

  張醫女眼神堅定,下手快准狠,儘量減少沈容的痛苦。

  傷口太深了,如果不縫合的話,血根本止不住。

  保守治療不可行,她也是鋌而走險,以前只在秦太醫身邊打下手,在人身上,她也是頭一回。

  但時間來不及了,秦太醫還在宮中,光是說明情況就要好久。

  沈容等不起。

  隨著每一針落下,沈容拼命掙扎,宛如離了水的魚。

  嘴裡的布已經皺得不能看了。

  綠蘿哽咽出聲,別過頭默默流淚。

  哪怕在老夫人手底下,沈容何曾受過這種苦難。

  她又看向門外,半點不見人影,心中越發沒底。

  明明暗衛已經回應,證明收到了消息,為何不見人呢。

  難不成……

  「綠蘿!快!」

  夏花來不及說太多,她最先注意到沈容嘴裡的布,竟被她生生咬斷了。

  她痛呼出聲,眼珠似乎要瞪出眼眶。

  張醫女見狀趕緊停手,她再落針的話,沈容很有可能疼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綠蘿連忙起身:「我,我去拿新布。」

  話音剛落,眼前一陣黑影閃過。

  那人身上裹挾外面風雨的氣息,狼狽跪在床頭,刻意離得傷口遠些。

  他掀開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捏開沈容的嘴強行塞了進去。

  「繼續!」

  鏗鏘有力的四個字從牙縫裡擠出,夾雜著令人辛酸的哽咽。

  「王爺。」夏花愣愣開口。

  周寒鶴眼中只有床上痛苦的沈容,強壓著情緒。

  「快點,你遲疑半分,她便多疼半分,命也多懸半分。」

  周寒鶴雙眸赤紅,低聲催促。

  張醫女深吸口氣,定了定神,繼續落針,一絲不苟。

  沈容意識模糊,下意識咬住口中之物。

  她突然聞到一絲血腥味,不同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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