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談愛,我們都沒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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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夏花厲聲呵斥,張開手擋在沈容身前。

  「再不說話我叫人了。」

  窗外依舊沒有半點聲響,正當夏花開口時,沈容制止她。

  「梁上君子還是採花大盜,連個姓名都不說,可見是個心不誠的。」

  沈容故意朝外大喊。

  夏花後知後覺,略微放鬆下警惕。

  片刻,窗外立刻傳來熟悉的聲音。

  「阿容,是我。」

  沈容早有預料,夏花驚呼一聲。

  堂堂靖安王,竟然半夜來爬別人家女娘的窗戶。

  好不要臉。

  沈容忍俊不禁,推搡著夏花去門外,看著別有外人注意到。

  儘管周寒鶴不說,她也能感覺到。

  身邊的暗衛始終跟著她。

  況且門外還有綠蘿看守。

  能躲過這兩道防線的人,也只有周寒鶴了。

  她上前推開窗戶,伸手抵住他的腦袋,不准他進。

  「大半夜當登徒子,王爺好興致啊。」

  沈容面若冷霜挑眉,依靠在窗台。

  周寒鶴索性站在窗外,月色下照得他眼睛亮晶晶的。

  沈容想,竟比月光還要奪目。

  「我今天做對了事,阿容不誇誇我嗎?」

  周寒鶴厚臉皮朝他索要。

  沒有說得太明白,但沈容鬼使神差懂了他的意思。

  「你不娶何青絮自有你的道理,別牽扯到我身上,難不成沒有我,你就娶了?」

  「肯定不會。」周寒鶴一口否決。

  沈容攤手:「既然如此,怎麼還問我要獎勵,王爺是憑心做的決定。」

  她說得緩慢,周寒鶴眼裡的光一點點暗淡。

  沈容別過頭,不敢去看。

  「阿容,到底因為什麼,我做錯了?還是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

  周寒鶴想了很久,從接到退婚聖旨時就在想。

  明明送別時要等他回來的人,三番五次往北境送物資的人,一個口口聲聲要護住他命的人。

  為什麼說不要他就不要了。

  哪怕是養的一條小狗,玩膩了就扔到路邊,頭也不回地離開。

  連一句原因都不願意給。

  「阿容,你告訴我好不好?」

  沈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抬手幫他整理好衣領。

  周寒鶴身上的親王服飾還沒換,材料跟她相似,但她的比的品階低了些。

  有些圖案用不了。

  她壓住喉嚨里泛起的酸澀,半晌後才開口。

  「周寒鶴,你沒錯,錯的人是我,是我違背的諾言,也是我,先放的手。」

  周寒鶴怔怔望著她,沒說話。

  「周寒鶴,你不要再問了,走到最後,我怕我們反目成仇,與其愛化作恨,不如就此陌路。」

  這樣,當他徹底恨上她時。

  也不至於那麼痛苦。

  「你不說,我怎麼去幫你承擔呢?我們可以一起面對的。」

  「不,你不行。」

  沈容斬釘截鐵說道。

  他們可以共同禦敵,對外,甚至為了彼此殺人。

  但那個人,是她的血仇,是他的至親呢。

  周寒鶴又該陷入怎樣的兩難境地。

  她不想看他抉擇得痛苦,無論選擇哪一方,他都做不到。

  她為了爹娘,那就把他擺在同等的境地。

  設身處地,周寒鶴也會選擇景元帝。

  「你不說,我怎麼……」

  「皇上。」

  輕飄飄的兩個字砸得周寒鶴脊背彎了彎。

  他扣在窗台,細小木刺扎進血肉,他仿佛察覺不到。

  時間似乎靜止下來,二人四目相對,卻又隔得很遠。


  周寒鶴不可置信眨眨眼,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這,怎麼可能呢?

  「父皇縱有帝王心術,他也曾想過廢掉這門親事,但自父輩起,他們就相識,他對你,是極好的啊。」

  如若不然,怎麼會給他們定親呢。

  沈容心疼地抱住他,下巴墊在他的額頭,輕輕拍打他的後背。

  見他冷靜下來,她俯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周寒鶴,想不明白就別想了,我信你,我才會跟你說,我希望你也別攔著我。」

  她深吸口氣,凝望周寒鶴的眼眸,要將男人的眉眼刻進心裡。

  「你想阻止,或者殺我,我奉陪到底,但談愛,我們都沒資格了。」

  也許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當年被周寒鶴強行用軍功保住的婚約,最終還是會斷了紅線。

  她孑孓一人,妄想在人間貪圖幾分情愛。

  換來的只有遍體鱗傷。

  「走吧。」

  沈容主動推他肩膀,叫他以後不要來了。

  往日一幕幕在眼前閃現,竟然比凌遲還要痛。

  她呆呆站在窗口良久,直到夏花進屋幫她披上外衣。

  「侯爺,夜深天涼,別在窗口吹風了。」

  沈容移動僵硬的雙腿坐在床上,低聲問夏花。

  「他走多久了?」

  「王爺離開,已有兩個時辰了。」

  「才兩個時辰。」沈容喃喃自語,覺得仿佛過了一輩子。

  「走了好,走了好。」

  從此,周寒鶴便不會抱有希望。

  她比誰都清醒,祈求旁人施捨愛,是世間上最痛苦的事情。

  沈容睜眼到天明,一大早,百官回京。

  她頭昏腦漲出了房間,來到前門才得知,景元帝昨夜得了急令,立刻就回了宮。

  連今早早朝都罷了。

  剩下的人只需慢悠悠收拾便是。

  沈容吐出口濁氣,強行讓自己清醒些。

  加之早上沒用飯,眼前泛著白點,視線跟著搖晃。

  踏上馬車時,夏花一時不察,沈容沒握緊她的手,腳下踏空,硬生生摔在地上。

  掌心被粗糲的石子磨破,疼痛使得沈容清醒些。

  「侯爺,你沒事吧。」

  夏花嚇得趕緊上前攙扶,身邊也圍滿了人。

  「我沒事,多謝各位。」

  其餘人見沈容面色不好,叮囑一番回到自家馬車。

  夏花抓住她的手,看到掌心的傷口,立刻皺眉。

  「侯爺,趕緊回馬車上藥。」

  「小傷。」

  沈容淡淡道,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周寒鶴。

  剛才那麼多人,唯獨他沒過來。

  他專心跟陳武說話,神色堅毅,聽到這邊的動靜也只是匆匆掃過一眼,隨後移開目光。

  真真做到了與他無關。

  沈容不由得輕笑,神色落寞一瞬。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周寒鶴做到了,那她也不必擔心了。

  沈容握緊掌心,傷口扯得更大,細碎的血珠順著掌縫滴落。

  「鬆手,嫌還不夠疼?」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男聲,抓過沈容的手,將她整個人帶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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