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一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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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人不同意嗎?」沈容環顧座下問。

  所有人低眉順眼,不敢吭聲,生怕成為下一個沈勞坡。

  族老跟老夫人走得緊,之前得罪過沈容。

  他年老昏聵,看不清形勢,妄想壓過沈容一頭,太過貪心。

  淪落至此,實屬活該。

  「那就布置靈堂,七日後下葬。」

  沈容說完起身,眾人簇擁她向外走,沈軒然跟在最後。

  路過沈勞坡時,他目不斜視,看都不看一眼。

  送至門口,沈容登上馬車,下人們魚貫而入,她回頭觀望時,正好跟沈軒然對視。

  男人遙遙向她拱手彎腰,態度恭敬。

  沈容斂了下心神,放下車簾,坐了進去。

  夏花留意她的動作,輕聲問:「需要去查查嗎?」

  「不用,且在看看吧。」

  沈容揉捏眉心,經此一事,老宅這邊應該能安分些。

  夏花輕聲嗯了下,馬車緩緩駛向侯府。

  葬禮無人阻攔後進行很順利。

  饒是有人發覺老宅里少了個族老,但所有人神色正常,倒也沒人在乎。

  儘管心底厭惡,但出殯當天,她都要出面。

  沈容一身素衣,臂彎系了根麻繩代替,站在人群後面。

  弔唁的人來來往往,神色恰到好處的悲戚,像是死了至親好友。

  她看到很多平日裡不曾來往的人哭得傷心,不知真假。

  沈容面無表情站在靈堂,一一回禮。

  令人詫異的是,沈軒然竟然跪在孝子的位置,守著靈位。

  她可沒承認沈軒然過繼。

  他心甘情願的?

  沈容猜不准他心思,收回目光,主事高聲宣讀下一步。

  她麻木照做,只覺疲憊。

  沈軒然手執靈幡,另只手抱著靈位走在隊伍最前面。

  白紙撒向半空,哭泣在耳邊迴蕩。

  沈容望向封釘的棺材,他們都不知道,裡面的是只野狗。

  棺材沒有落進祖墳,沈容又利用了沈勞坡一次。

  借著沈庭風還沒成婚不能入祖墳的理由,沈容在祖墳旁隨意選了塊地。

  入土埋下,葬禮塵埃落定。

  送走所有賓客,沈容準備離開,此時,休息的房門被敲響。

  夏花前去開門,看到來人是沈軒然,沒有讓開位置。

  「有事?」

  「小輩想找侯爺,煩請通報一聲。」

  沈軒然面帶笑意,讓人不覺得討厭。

  夏花遲疑片刻,沈容聽到他們的對話,揚聲讓他進來。

  「見過侯爺。」

  沈軒然不卑不亢鞠躬,身上孝衣未脫,但比上次,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野心。

  「找我何事?」沈容問,拿捏眉心,一點正眼也不給他。

  沈軒然不以為然,上前半步,雙膝跪在地上。

  「小輩是想替侯爺排憂解難,盡一份心。」

  沈容動作頓住,眼睛掙開一條縫,不動聲色凝視他。

  空氣凝滯,沈軒然察覺她的默許,這才繼續往下說。

  「侯爺久居侯府,對老宅的情況了解不深,加之以後未必長久居於京城,這老宅,少不得有人經手打理。」

  他腰背挺直,眉宇間承著些許自信。

  「小輩略有些謀略,對老宅府內之事,也比旁人看得透徹,侯爺若是不嫌棄,可用小輩。」

  沈容聞言嗤笑:「兩姓家奴,騎牆的貨色,我憑什麼用你。」

  面對羞辱,沈軒然波瀾不驚,嘴角依然噙著抹笑。

  「正如您所說,誰對我有益,我便效忠於誰,侯爺覺得沒法讓侯府鼎盛不衰?」

  「激將法對我沒用,想讓我用你,拿出點真本事來。」

  沈容用人不疑,但沈軒然此等危險的人,還是小心為妙。


  沈軒然沉默,沒有太大的驚訝,表示自己知道了以後,退出房間。

  在他走後,夏花遲疑勸沈容:「侯爺,這人心術不正,用不得。」

  「嗯,但與虎謀皮,贏了也收益頗多,再看看吧。」

  沈容嘆氣,回了侯府。

  她剛下馬車,就看到門口站著位不速之客。

  周寒鶴長身等在馬車旁,沈容沒下車,透過車簾的餘光看他。

  比上次回京時更瘦了,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不知被罰的傷有沒有養好。

  「阿容,下來。」

  溫柔卻不容拒絕的語氣響起。

  沈容悄悄雙手緊握,隔著窗簾說:「王爺,我們已經退婚了。」

  所以他不該來找她。

  「我沒同意。」

  「皇上下旨了。」

  「我不——」

  沈容惱了,抬高語調打斷他的話:「周寒鶴,你瘋了嗎?」

  眾目睽睽下說著抗旨的話,他不要命了!

  周寒鶴嘴角緩緩勾起,眼底消散些許冷意。

  他靠近幾分,壓低聲音:「阿容,我不怪你,你讓我看看你,我疼。」

  身上疼還是想她想的疼,或者二者皆有。

  沈容心頭微動,按住不該有的心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周寒鶴,你回去吧。」

  外面靜默了良久,沈容知道他沒走。

  雙方隔窗相望,周寒鶴喉結滾了滾,輕輕嘆了口氣。

  宛如重石壓得沈容喘不過氣。

  事已至此,沈容只能告誡自己,不能回頭,不准後悔,否則前功盡棄。

  「那阿容,我先走了。」

  沈容悄悄掀開窗簾一角,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心裡也被挖去一塊。

  ……

  葬禮過後,封侯大典近在眼前。

  沈容花費十天學會身為侯爺的規矩,還有大典上需要注意的禮節。

  每天從睜眼到躺下,沒個休息的時候。

  沈容緩了兩天,壽喜公公送來特製的侯爺服飾,三日後參加大典。

  待人走後,她撫摸衣服出神。

  短短十天,她感受到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手握權力,沒人跟她談三從四德,相夫教子,更沒人約束她何事能做,不能做。

  人人都在教會她一個道理。

  爬上高位,那麼底下的人只能敬畏她。

  沈容略微嘆息,女侯,只是她的第一步而已。

  大典當天,午門擊鼓數下。

  沈容跪在大殿前,接過象徵侯爵的玉碟,轉身面向眾臣。

  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從此以後,她的名字可以入史書,留青冊。

  而不是沈氏女,更不會死後在墓碑上留有某人之妻。

  她是沈容,是開朝以來,第一位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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