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夫人歸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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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容走到前院,驚天動地的哭聲響徹院落。

  她誤以為來遲了,老夫人沒撐住,撒手人寰了。

  還好,賤骨頭就是命硬,躺在床上全憑一口老參吊著。

  沈若水趴在床頭哭得梨花帶雨,屋內下人跪成一片抱頭痛哭。

  至於有幾人是真心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眾人見沈容進來,面面相覷,對這位分家又回來的二小姐,誰也不敢這時上前觸霉頭。

  這位主,可不好糊弄。

  侯府的家產,落在誰手裡還不一定呢。

  她拍拍沈若水的肩膀,讓開位置。

  老夫人早已看不清人,嗓子猶如破落的風箱,發出令人作嘔的呼嚕聲。

  「叫人都下去。」

  沈若水聞言詫異抬頭,可沈容按在肩膀上的力道加重,她吃痛。

  想起兩人約定,啞聲叫人出去,沈容掃她一眼,她後知後覺,退出房間,帶上了門。

  沈容坐在床邊,抽出老夫人放在床頭暗格里的戒尺。

  這把戒尺自小是老夫人罰她用的,打在手心皮肉不知多少次。

  她面無表情用力抽在老夫人的小臂上,枯木般的手臂沒有血肉,直直砸在骨頭上。

  老夫人慘叫挺起身子,老參從口中滑落,嗬嗬喘息又躺回去。

  「原來你也知道疼啊。」

  沈容笑道,疼痛使得老夫人清明許多。

  她費力抬起手,指向沈容,用盡力氣罵道:「小畜生!」

  「哦?那你是老畜生?」

  沈容順勢罵道,老夫人說不過她,只能幹瞪眼。

  她揉搓指尖,忍住把這對恨人的眼睛挖出來。

  「我很好奇,到底我爹娘哪裡不如你願,你能偏心至天涯海角去?」

  沈容沒想明白,論血緣,她爹才是老夫人親兒子才對。

  「呵,他算哪門子親子,是那個賤人留下的孩子!」

  老夫人沒了理智,病痛折磨下,她要拉著沈容一起下地獄!

  「你爹是賤種,就憑他從那個賤人肚子裡爬出來的,就能越過長子,被封為嫡子!」

  「老侯爺不公,是我先入府,我才該坐上正妻的位置,那個賤人來了,侯府的所有,全成她的了,可笑!」

  沈容從她的胡言亂語中整理出有用的信息。

  老夫人口中的賤人,應該是她的親奶奶!

  她爹果然不是老夫人所生。

  沈容扯緊衣袖,哈哈大笑,原來如此,難怪她對沈若水一個外室子都比她好。

  她們甚至連半點血緣都沒有!

  老夫人面目猙獰,半坐在床上手舞足蹈,陷入癲狂的回憶中。

  「哈哈哈,賤人死得早,難產死啦——」

  老一輩伺候的人差不多死完啦,很少有人知道老夫人原是妾室出身。

  生下長子後,老侯爺娶了正妻,夫妻恩愛,可惜妻子難產而亡。

  老夫人毛遂自薦,發誓會待孩子如親生的,求老侯爺把孩子交給她撫養。

  老侯爺覺得虧欠,將她抬為正室,卻略過她的兒子,把沈容親爹封為嫡子。

  老夫人怎能吞下這口氣,起初還好。

  後來老侯爺常年征戰,死在沙場,寡婦帶兩個兒子,老夫人成了侯府說一不二的人。

  她舉全府之力培養沈庭風的父親,奈何他是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沈二郎無法,只好揣點銀子北上經商,在肅州遇到她娘,自此闖出一番天地。

  可惜,他們登上那艘船……

  「我只想他死的,我沒想到大郎夫婦也在,嗚嗚嗚,我的兒啊——」

  老夫人嗚咽出聲,像是突然長出了良知,心疼她早亡的兒子。

  沈容倏地心頭一緊,單腳踏在床上,扯過老夫人的頭髮按在面前質問。

  「說,是不是你害死我爹娘!」

  「他們該死!都該死!我只在他們的船上動手腳,傳來的竟然會有我兒的死訊!」


  老夫人悽厲吼出聲,潰敗的身體撐不住她強烈的情緒起伏,偏頭生生嘔出一灘黑血。

  她感受不到頭皮撕扯的疼痛,捶胸頓足怒罵。

  「殺了我吧!我不活了,我要去見我兒子!還有,沈容你個喪盡天良的白眼狼,想要你爹娘留下的遺物?」

  「我告訴你,我早毀了,都是些不值錢的小孩玩意兒,我當是什麼值錢的寶貝呢!」、

  她口中的不值錢,卻是沈容做夢都要找回的溫情。

  老夫人將它踩爛、揉碎,嘲笑她不配得到。

  沈容冷笑聲,將她扔到床上,無情開口。

  「我不會殺你,我怕髒了手,不過,想讓你死的人,不止我一個。」

  老夫人滿臉通紅,眼中閃出迴光返照的光芒。

  「沈若水天天來探望你,你沒感覺到不舒服嗎?冷石散的滋味不好受,那蝰毒,就當是我的還禮。」

  老夫人胸脯快速起伏,呼吸急促。

  她死死抓住沈容的袖口,不甘地想要開口,卻說不出話。

  「被寵愛信任的人下毒,老夫人感同身受到了嗎?」

  沈容用力掰開她的手,輕輕在她耳邊輕聲說:「我甚至沒有威脅沈若水,她自私自利,甘心為我做事。」

  「卑劣的血脈,就是從你身上流出來的啊。」

  「還有,多謝你說了這麼多,沈庭風這個世子來源不正,侯爺的位置,我也不是不能坐。」

  老夫人長長上提一口氣,堵在喉嚨里,再也沒吐出來。

  她死不瞑目盯著沈容,渙散的瞳孔刻上沈容的倒影。

  沈容晦氣拍拍衣袖,兩三句就被氣死。

  命格還是輕了。

  她坦然打開房門,迎上眾人驚恐的目光。

  沈若水惶恐等在旁邊,下人們跪在正前方。

  「老夫人,歸西了。」

  輕飄飄的三個字,在眾人中炸開。

  沈若水嘴唇抖了抖,好一會兒才回神。

  「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那兇手是……」沈若水壓低聲音問,不自覺發顫。

  「長靈。」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容立刻轉身衝進房間,不多時,哭嚎聲傳來。

  屋外也跟著哭,得了消息的門房掛上備好的白幡。

  沈容站在門口,隔絕周遭悲傷的氣息。

  日頭刺眼,照得人眼睛發酸。

  她深吸口氣,通體舒坦。

  她慢悠悠走到合鸞院,吩咐夏花簡單收拾東西,準備走。

  遺物既然沒了,她也沒必要繼續住下去。

  「那東西全部帶走?」

  夏花不確定問,畢竟上次沈容離開,可是把棲梧院全扒了。

  「不用,簡單收拾就行。」

  沈容搖頭,她還會回來,當侯爺,可不是為了氣老夫人說說而已。

  合鸞院重新上鎖,等她回來繼續住。

  夏花照坐,先遣散多餘的下人,然後收拾瀋容慣用的東西。

  前院為著老夫人的喪事忙得不可開交,無暇顧及他們。

  綠蘿整理人手,卻見一個小丫鬟匆匆忙忙趕過來,指著外面著急道。

  「不好了,侯府的人堵在門口,不准我們離開。」

  綠蘿怒道:「他們算什麼東西,敢攔我們,去看看。」

  她怒氣沖沖趕到門口,只見侯府私衛將院門圍起來。

  「奉世子令,懷疑二小姐毒害老夫人,凡出此院者,直接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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