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哥,別再連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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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容親切貼上明澹,幼時爽朗熱情的鄰家姐姐,也變得穩重了。

  宮裡時光,果然磋磨人啊。

  明澹不在京中長大,幼時跟著父母遊山玩水,見識遼闊天地。

  她父母無暇看管時,才會把她交給明閣老照顧。

  住所離啟塵府相隔兩處宅子,她父母和明閣老私交甚好,二人年齡相仿,自然能玩到一塊去。

  她父母出事後,敬侯府大亂,一下失去兩個當家人,群龍無首。

  老夫人傷心欲絕,心疼沈庭風父母雙亡,隨身帶著。

  全然忘了沈容有同樣的處境。

  小小的女娘茫然縮在靈堂,悲戚的哭聲得不到大人的憐惜。

  明閣老前來弔唁,心疼不已,把沈容帶回明府養了半月,敬侯府才發現。

  不上心程度,可想而知。

  她和明澹日夜相伴,情誼深厚,後來敬侯府把她接走,明澹繼續跟著父母遊歷。

  相隔數十年,明澹嫁給太子,入主東宮,沈容深陷後宅沼泥。

  兜兜轉轉,到了今日才相見。

  「恭喜姐姐,如嘗所願。」

  沈容心緒百轉千回,化作一聲道賀。

  小時候明澹放出豪言,能與她相配者,非太子莫屬。

  一語成讖,倒也實現了。

  明澹眨眨眼,飛快掩去難堪和苦笑,拉過她的手腕,朝皇后俯身。

  「母后,我帶阿容下去熟悉章程,不擾母后清淨了。」

  姐妹情深,皇后樂意看妯娌和睦,笑盈盈讓明澹帶她下去。

  出了營帳,明澹問她住在哪裡。

  沈容道出地址,二人徑直步入其中。

  她沒多想,只道是夫妻營帳,她不方便去罷了。

  二人並膝坐下,本以為相隔數十年,她們會生疏,但話匣子打開,仿佛有無數的話要說。

  大部分是沈容在問,明澹溫和回應,三言兩語相互交換了近況。

  提及周寒鶴,明澹欣慰道:「老二面冷心熱,待人真誠,你自當放心,與你性子相配。」

  沈容輕輕嗯了聲,沒反駁。

  她剛想說太子也不錯,明澹迴避她眼神,詢問的話硬生生咽回去。

  她挑起別的話頭:「姐姐,明日春獵,有別的規矩嗎?」

  明澹搖頭:「沒有,頭兩日,男子進山圍獵,我們只需在營帳休整,若是也想去,遞上牌子,再多帶幾個侍衛就行。」

  沈容定下心神,女子也可圍獵,那就好辦,她找個機會跟周寒鶴進山,耳邊還能清淨些。

  「姐姐跟我一起?」她提議。

  明澹依舊搖頭,她的身份,不合適。

  「明日母后勞累,招待女眷,我要下來幫忙。」

  沈容苦著臉,那她豈不是也要?

  娘娘讓她留下幫忙。

  「老二會想辦法。」明澹帶著隱晦的羨慕。

  她的夫君只會說這是她的職責,是她應得的。

  「不讓他為難,姐姐,我們後日去。」

  沈容倒不在乎,春獵時間長,有的是機會。

  她們天南海北聊著,直至深夜,明澹沒有起身的意向。

  「阿容,今晚我在這兒睡,多陪陪你。」

  「好啊。」

  沈容不假思索答應,說完腦袋清醒,太子沒意見吧?

  事已至此,沈容無暇細想,叫人把床墊鋪暖和些,滴上香露,墊上毛皮毯子,赤腳踩上也不覺得冷。

  香香軟軟的,睡得舒服。

  相繼洗漱完,沈容躺在裡面,示意明澹睡在旁邊。

  今晚要聊得盡興。

  身子剛沾上床墊,營帳外響起傳喚。

  「太子妃,太子請您回去。」

  明澹輕咬下唇,擁著被子坐起,飛快看了沈容一眼,安撫笑了笑,轉頭對外面道。

  「去回了太子,今夜我宿在阿容這兒。」


  外侍不應,重複剛才那句話,大有她不答應就一直說下去的架勢。

  「姐姐,要不……」

  沈容欲言又止,明澹沉聲對外道:「我與阿容同住,有何不可,難道我連這點自由都沒有嗎?」

  外侍沉默,隔了片刻悠悠開口。

  「小的只是個傳話地,太子妃若是不願,太子稍後便至。」

  東宮的主子,向來只有太子一人。

  明澹陡然泄氣,表情無奈嘲諷,對自己。

  太子妃,表面風光罷了。

  「阿容,今夜怕是不能陪你。」

  「姐姐去吧,明日我去找你,夜已深,大哥許是放心不下。」

  沈容貼心體面遞上台階,披上衣服送她出門。

  夜風冷冽,明澹身影孤單落寞,卻十分挺拔。

  她嘆氣,若真放在心上,哪會擾了她的興致呢。

  沈容百感交集,不料昨夜才感慨完明澹,翌日周寒鶴來時,她陷入同樣境地。

  「以後莫要晚上留嫂嫂,她是太子妃,留宿外人營帳,惹人非議。」

  沈容正在喝粥,聞言不輕不重放下,周寒鶴的心莫名狠跳了下。

  「我是外人?」

  她挑眉問,周寒鶴連聲否認。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姐姐與我同住一晚,有何不可?」

  沈容冷笑反問,直視周寒鶴,帶著明顯的不悅。

  「你也覺得,妻子必須對夫君的話言聽計從,連和姐妹小聚都無法做主?」

  她深吸口氣,想到昨日黯然傷神、身不由己的明澹,心中發堵。

  周寒鶴蹙眉,不理解問:「大哥只是不想嫂嫂落人口舌。」

  沒她說的那般嚴重。

  沈容眼底譏諷,又是為明澹好,昨晚外侍的態度,何嘗不是太子的態度。

  見過周寒鶴對她的尊重,真正的愛護絕不是太子那般。

  「阿容,大哥對嫂嫂,唉,三言兩語說不清,總之她沒你自在。你別因為我大哥生我的氣,對身體不好。」

  沈容斜睨他,嘆口氣,他不懂。

  「呆子,近日別在我面前轉悠。」

  她冷靜下來,明白周寒鶴純粹無妄之災,可他說話也著實氣人。

  將人趕走,周寒鶴又氣又委屈,想為自己求情又不知錯哪兒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沈容收拾收拾去找明澹。

  他緊跟其後,沈容視而不見,直到她入了營帳,他不好跟進去。

  守在外面等待,正好碰到回來的太子。

  「老二,守在這兒幹嘛?」

  周寒鶴幽怨瞪他一眼:「哥,下次嫂嫂的事,你自己說,別讓我去阿容面前傳話。」

  連累他!

  太子看了眼營帳,又盯著鬱悶的弟弟,心中有了定數。

  「沈容嫌棄你,沒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兄長過河拆橋,周寒鶴不甘示弱。

  「既然如此,看來昨晚被嫂嫂趕出營帳,也是大哥的錯了?可惜,今晚我的床塌了,你再被趕出來,另謀住處吧。」

  周寒鶴沉聲道,戰意一觸即發。

  他們的聲音傳入營帳內,沈容好奇用眼神詢問明澹。

  明澹苦笑搖頭,剛要開口。

  貼身宮女急匆匆跑進來,喘著粗氣。

  「太子妃,不好了,蕭二小姐那邊,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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