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要你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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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容心思沉重從宮中出來,綠蘿侯在馬車旁。

  她扣了扣手指,跑到沈容身邊小聲道。

  「沈世子到王府,說是要來見您。」

  「上次鬧得那麼難看,他還來?」

  沈容佩服他的臉皮,厚到令人讚嘆。

  「嗯,主子見嗎?」綠蘿順勢問,活動手腕。

  只要她說個不字,她立刻把人丟遠點,省的礙眼。

  沈容細思片刻,點頭:「見。」

  瞌睡有人送枕頭,既然主動上門,不能枉費沈庭風的一番好意啊。

  沈容換了身衣服,故意晾著沈庭風。

  她到茶室時,沈庭風悠閒欣賞窗外嫩紅的花苞。

  「阿容,沒想到你還願意見我。」沈庭風溫聲道。

  他慣用這種話術拉近關係。

  還沉浸在溫潤兄長的角色中。

  沈容早不吃這套了,俯身坐在對面。

  「你明知曉我厭惡你們,還不是找來了。」

  沈庭風表情崩裂,眨眼間恢復如常,他握緊茶杯,喉結滾動,狀似艱難開口。

  「我豈非不知廉恥之輩,若不是真沒辦法了,絕不會找你開這個口。」

  沈容挑眉,靜靜等他下文。

  「阿容,可否借我些錢,一萬兩,九出十三歸,兩個月後,我必定還你。」

  沈庭風有備而來,懷中拿出借條,自己已然簽了字。

  她接過一看,上面寫得詳細,連還不上抵押幾處的房產都寫了出來。

  他不是缺錢,而是缺現銀。

  身為長房獨子,繼承長房的遺產和老夫人私底下的貼補,他名下店鋪莊子不少。

  可這些短時間內賣不出去,除非遠低於正常價格。

  發生了什麼,他很缺錢?

  「銀子我有,但你要幹什麼?」

  沈庭風從容回答,露出苦笑:「實不相瞞,府上開支和人情往來月月都是個不低的數目,況且因著前事,我在朝中行事受人掣肘……」

  他頓了頓,因為何事,雙方心知肚明。

  「要想順遂些,銀子少不了。」

  送物太過扎眼留痕,人不收,不如銀子來得實在,還容易花出去。

  離了沈容,府上各項都要銀子,實在有點難以招架。

  還有各家平日裡的來往,對方出手闊綽,敬侯府自然不能丟了面子,也是一大筆開銷。

  白花花的銀子如流水花出去,再厚的家底也有些吃不消。

  曾經沈容從未找他們訴過一句窮,全從自己的腰包出。

  他又不善經營,內宅亂作一團,他卻無可奈何。

  如今有翻身機會,他不想錯過,這才厚著臉皮過來借錢。

  「我,我想做點生意,祖母年事已高,若水還不能撐起家,再不謀點進項,就要坐吃山空了。」

  理由令人信服,可沈容總隱隱覺得不對。

  沈庭風自小當做繼承人培養,吟詩作賦信手拈來,做聲音掙錢?

  他有這腦子嗎?

  「阿容,你不借也可以,我就來問問。」

  長久的沉默令人尷尬,沈庭風直了二十多年的傲骨不允許他再待下去。

  眼底閃過一絲羞惱。

  沈容故意羞辱他,難不成要他跪下來求她嗎?

  區區一萬兩,對沈容而言根本不是錢。

  憑什麼不借給他,怕他不還?

  那就是瞧不起他!

  沈庭風匆匆起身快步轉身,推門的剎那,身後傳來不輕不重的喚聲。

  「借可以。」

  他猛地回頭,重新坐了回去。

  「什麼條件?」

  沈容敲打桌面,宛如叩在他的心裡,不上不下。

  「我要京郊渡河邊那塊地,權當抵押,如果你還不上,拿地抵。」

  那塊地旁邊是敬侯府的祖墳,是沈家後人的埋葬之地。


  當初他們父母死於海難,屍骨無存,按照祖訓,不能葬於祖墳,只可立祠。

  老夫人心痛欲絕,只好將四人的衣冠冢藏在祖墳邊緣。

  說是邊緣,但也有私心,老夫人借著風水由頭,把沈庭風父母的衣冠冢往東移了十步。

  屬於祖墳的範圍了。

  但做得不算過分,族老也就睜隻眼閉隻眼。

  可無人在乎沈容的父母,就那麼孤零零的立在祖墳旁邊。

  後人祭拜,也不會記得這對讓敬侯府登上它不該有的高度的夫妻。

  即使那塊地屬於沈家。

  沈庭風顯然也想到了,沒有當口答應。

  沈容不給他考慮機會,揮手叫來綠蘿送客。

  他不答應,她有的是其他的法子。

  「我簽。」

  箭在弦上,沈庭風沒有回頭路。

  他咬牙,下頜線崩緊,快速在借條上加上,咬破食指簽字畫押。

  他相信,自己不會輸。

  不出一個月,他會掙更多的錢。

  沈容抬手簽上名字,簪花小楷力透紙背,雙方各自收好。

  她不想多看他一眼,叫來綠蘿帶他去取錢,突然想到了什麼,再次叫住他。

  「沈庭風,馬球宴那天,只有你一人去嗎?」

  她沒明說,但他心知肚明。

  他偏頭,半張側臉隱於陰影中,看不出半點情緒。

  「阿容,過往之事你我回不到以前,但我們身上流著沈家的血,再如何,我從未想要你的命。」

  那沈若水呢?

  沈容想問,但他似是而非的態度已然給了她答案。

  同出一脈,他即使不知情,也不會懷疑到沈若水頭上。

  刨根問底沒有意義。

  沈容深吸口氣,盯著沈庭風看過的那朵花苞。

  交談間,竟開了花。

  都說物是人非,眨眼間,連物件兒都不一樣了。

  沈庭風何時離開的,她沒注意。

  綠蘿再次回來時,遞來一枚荷包,金線勾勒,上下鑲嵌兩顆珍惜的紅寶石。

  「沈世子拿了錢,讓奴婢交給您。」

  沈容摸了摸荷包,邊緣泛舊發白,一看便是被人長久佩戴著。

  她收回手,擦了擦,手帕扔到荷包上。

  「扔了或者燒了,都行,紅寶石值點錢,你扣了拿去換銀子,開春多給自己置兩件衣裳。」

  她剛學女紅時繡的荷包,挑得最好的送給沈庭風。

  心意早就變了,何必再惦記著舊物呢。

  睹物念舊情?

  可惜她不是那樣的人。

  綠蘿挺高興,當即抽了金線裹成團,寶石扣下塞進自己錢袋裡。

  她正準備把破破爛爛的荷包拿出去扔掉時,周寒鶴迎面走來。

  他扯過荷包,端詳片刻,抬眸問沈容。

  「你繡的?」

  沈容不明所以,點頭:「嗯,消遣時間的玩意兒,不值錢。」

  周寒鶴卻不滿意,他更在意別的。

  「我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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