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只要一天沒離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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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所樓下。

  黑色的賓利慕尚無聲地滑到門口。

  沈宴舟拉開車門,目光沉靜地看著阮知微。

  阮知微沒有看他,也沒有絲毫猶豫,俯身坐進了后座,她知道自己現在反抗沒用,還不如乖乖上去,只是關門的力道,比平時重了半分。

  沈宴舟繞到另一側上車,關上車門。

  密閉的空間內,頓時被一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填滿。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中。

  沈宴舟也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按著眉心。

  最終還是阮知微先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打破了氣氛:「你什麼時候來的?」

  沈宴舟按著眉心的手指頓了頓,沒有睜眼:「在有人說我『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時候。」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阮知微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那麼早……

  也就是說,他幾乎看完了全場,看完了她的窘迫,也看完了她的反擊!

  「看來沈總看了一場好戲。」她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自嘲。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再怎麼掙扎,也還是逃不出你的手掌。」

  沈宴舟終於睜開眼,側頭看向她。

  昏暗的光線下,她緊繃的側臉線條顯得格外脆弱,卻又帶著一種執拗的倔強。

  「我沒那麼想,」他聲音依舊低沉,「你處理得比我想像的冷靜。」

  這幾乎是他能說出的、最接近肯定的話。

  阮知微聞言,卻只覺得諷刺。

  她不可能一輩子只做一個養在別墅里的廢物。

  同樣,以前她不跟林蔓凝計較,不代表她會忍一輩子。

  「多管閒事。」

  沈宴舟的眉頭蹙起,語氣也沉了幾分:「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看著雲知瑤繼續發瘋?還是看著季豫替你出頭?」

  「至少那是我自己的事。」她重新看向窗外,聲音低了下去,「是好是壞,我都自己受著。」

  沈宴舟盯著她的後腦勺,胸口一陣發悶。他煩躁地鬆了松領帶,語氣硬邦邦的:「你的事?阮知微,只要一天沒離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又是這句話。

  阮知微不再說話,只是將身體更緊地靠向車門,試圖拉開哪怕一厘米的距離。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有好多問題想要問的,但是到了嘴邊就變成了指責,變成了爭吵。

  沈宴舟看著她明顯迴避的姿態,一股無名火在胸腔里竄動,卻又無處發泄。

  他注意到她比之前更瘦了,肩胛骨將連衣裙的布料頂出清晰的輪廓,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斷。他想問她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是不是胃又不舒服,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那個實習生,叫什麼?」他換了個話題,語氣依舊生硬。

  阮知微怔了怔,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蘇筱熙。」她淡淡回答。

  「人不錯。」沈宴舟意味不明地評價了一句,便不再說話。

  他重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比之前更加凝重。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他只知道她離他很遠。

  即使近在咫尺,也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而他,似乎只能用這種笨拙又傷人的方式,試圖將她拉回身邊。

  *

  與此同時,會所另一間包間內。

  雲知瑤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裙,頭髮也大致吹乾,只是精心打理過的捲髮失去了原有的造型,蔫蔫地搭在肩頭。

  她坐在絲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個抱枕,用力地揪著流蘇,臉上滿是不忿。

  包間門被輕輕推開,林蔓凝走了進來。她臉上已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婉得體的笑容,只是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未能完全掩飾的陰鬱。

  「蔓凝姐!」雲知瑤一見她,立刻丟開抱枕站了起來,聲音帶著哭腔,「你沒事吧?那個阮知微真是太可惡了!還有宴舟哥,他怎麼能……」


  林蔓凝快步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打斷了她的話,聲音溫柔又帶著恰到好處的體貼:「瑤瑤,我沒事,倒是你受苦了。」

  她抬手,心疼地拂過雲知瑤還有些潮濕的發梢,「看看,頭髮都弄成這樣了。都是我不好,連累你了。」

  她這番姿態,立刻讓雲知瑤的委屈和憤怒找到了宣洩口。

  「怎麼能怪你呢蔓凝姐!」雲知瑤反握住她的手,激動地說,「都是那個阮知微!她就是個禍水!掃把星!害死了程野哥還不夠,現在又來挑撥你和宴舟哥的關係!她今天就是故意的!故意在那麼多人面前提起巴掌的事,讓我出醜,讓你難堪!」

  林蔓凝適時地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輕顫,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也許……也許她只是太在意宴舟了。畢竟,他們是夫妻,我終究是個外人。」

  她將「夫妻」二字咬得極輕,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落寞。

  「夫妻?她也配?」

  雲知瑤果然被點燃,聲音陡然拔高:「要不是她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宴舟哥怎麼會娶她?蔓凝姐,不是我說,逝者已逝,你得好好活著呀!如果你和宴舟哥在一起,相信程野哥在天之靈也會開心的!你才是最適合站在宴舟哥身邊的人!她阮知微算什麼東西!一個戲子出身的賤人!」

  林蔓凝沒有附和,只是輕輕拍了拍雲知瑤的手背,像是在安撫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般低喃:「別這麼說,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宴舟他……他似乎很維護她。」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瀲灩,帶著一絲迷茫:「我只是……只是不希望宴舟因為我的關係,和知微鬧得更不愉快。程野要是知道了,該多傷心……」

  她再次搬出了程野,這個對沈宴舟和她自己都無比重要的名字。

  雲知瑤看著她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更是心疼又氣憤,保護欲空前高漲!

  她猛地站起來,胸脯因激動而起伏:「維護?我看宴舟哥就是一時被她蒙蔽了!蔓凝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的!我一定要讓阮知微那個賤人好看!讓她知道,誰才是多餘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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