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宴舟,你誰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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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阮知微沒有像往常一樣蜷縮起來,而是挺直了脊背,她沒有看窗外,但是也沒有看沈宴舟。

  沈宴舟說完話後,便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眉宇間不帶一絲情緒,似乎剛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這副置身事外態度,徹底點燃了阮知微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

  「沈宴舟。」她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響起。

  沈宴舟眼皮都未抬,只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阮知微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在你心裡,我是不是就像一個擺在家裡客廳里,礙眼又甩不掉的舊花瓶?平時可以視而不見,一旦有可能沾上灰塵,影響到你沈家的『光鮮亮麗』,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拎起來,粗暴地擦一擦,然後扔回角落?」

  沈宴舟終於睜開了眼睛,側頭看向她。

  昏暗的光線下,他能看到她眼底的倔強,還有一絲恨。

  她在恨他。

  這個認知在腦海里出現的時候,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否決,可當他再次清晰地看到那抹恨的時候,心裡難得地升起一絲無措。

  強行壓下那抹情緒,沈宴舟微微蹙眉:「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他現在越來越搞不懂阮知微的想法了。

  「胡說八道?」阮知微扯了扯嘴角,不再活動了一下僵直的脊背,學著他的樣子將身體放鬆下來,靠在后座上,「林蔓凝拿著我的畫,在那裡惺惺作態,編織你們之間莫須有的『深情往事』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反駁?為什麼沉默?沈宴舟,你敢說你心裡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或者,你其實很享受這種被兩個女人爭搶的感覺?」

  「阮知微!」沈宴舟的聲音沉了下去,話中滿是怒氣。

  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喜歡誰她看不出來嗎?

  「怎麼?被我說中了?」阮知微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你總是這樣!永遠用冷漠和沉默來應對一切!對我是這樣,對林蔓凝那些曖昧不清的舉動也是這樣!你放任她的接近,默許她的試探,不就是因為她頂著『程野未婚妻』這塊免死金牌,讓你那點可笑的愧疚心得到了宣洩的出口嗎?!」

  「閉嘴!」沈宴舟猛地坐直身體,周身氣壓驟降,眼神冰冷駭人。

  程野的名字是他的逆鱗。

  「我偏要說!」阮知微也激動起來,胃部的絞痛讓她額頭滲出冷汗,但她不管不顧。

  「沈宴舟,你就是一個懦夫!你不敢面對程野的死可能另有隱情,不敢承認你對我或許有那麼一點虧欠,你只會逃避!你以為你這樣就算對得起程野了?我告訴你,你誰都對不起!」

  「停車!」

  「吱——!」

  車子猛地停在路邊,巨大的慣性讓兩人都向前傾了一下。

  沈宴舟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她,胸膛微微起伏,眼底一片翻湧。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老陳嚇得一點動靜都不敢出。

  阮知微喘著氣,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

  幾秒令人窒息的對峙後,沈宴舟猛地推開車門,跨了出去。

  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車廂。

  他站在車外,背對著她,點燃了一支煙。

  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滅,他高大的背影在路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上車,只是那樣站著。

  他現在需要一支煙冷靜自己,否則他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阮知微她癱軟在座椅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剛才的對峙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此時忽然鬆懈下來,身體有一瞬間的空虛感。

  眼淚終於後知後覺地涌了上來,她是淚失禁體質,和別人吵架的時候,吵幾句就會忍不住想哭,剛才的時候她就是死死壓著淚意的,現在車廂里安靜下來,她有點控制不住了。

  可即使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還是不能改變絲毫。

  *

  與此同時,宴會廳內。

  林蔓凝在阮知微和沈宴舟離開後,也沒了繼續待下去的心情。


  她勉強維持著笑容與幾位長輩道別,便拿著手包匆匆離開了。

  晚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單薄的禮服。

  她剛走到自己的車前,一個低沉的聲音便在身後響起。

  「蔓凝。」

  林蔓凝腳步一頓,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她緩緩轉身,臉上已經換上了一貫溫柔的表情:「慕深?你怎麼也出來了?」

  周暮深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壓迫感。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眼睛裡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你不該受這種委屈。」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他特有的冷調。

  林蔓凝垂下眼睫,苦笑了一下:「沒什麼委屈的,習慣了。只是沒想到宴舟他今天這麼是失態。」

  她適時地停住,便做出一副不願意再多說的樣子。

  周暮深看著她這副模樣,眼神暗了暗。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意味:「蔓凝,有些事情已經成為了過去,人總要往前看的,你還要繼續生活。」

  他意有所指,目光緊緊鎖住她:「你回頭看看,或許……一直有更好的人,在等你。」

  這話幾乎已經是明示。

  林蔓凝當然知道周暮深說的是程野,她也知道他對她的心思。

  周家的權勢並不遜於沈家,周暮深本人能力出眾,長相家世都是頂尖,若是能攀上他,自然是另一條康莊大道。

  但是……

  林蔓凝抬起頭,對上周暮深深邃的眼眸,她眼中迅速凝聚起水光,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固執:「慕深,謝謝你,但是我心裡已經裝不下別人了。程野走了,我的心好像也死了一大半……現在,我只想守著對他的回憶走下去,對不起……」

  周暮深早就料到了她會這麼說,這麼多年,林蔓凝一直也沒能從程野的感情中走出來,他早就沒抱太大希望了,但是他還想試一試。

  強取豪奪的事他走不來,雖然他有這個能力,但是他對這種事非常不屑。

  「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當年你的救命之恩,我會用一生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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