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丁雅雅的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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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就到了丁雅雅的生日宴。

  整個青城一片喜慶,晚上會有煙花會演,去年丁雅雅十八歲成人禮時,丁閻山放了一千萬煙花,還包一條美食街,三天全免費,人都擠爆了。

  今天是丁雅雅的十九歲生日,隆重程度不減。

  晚上八點整。

  丁府的大宅燈火通明,廊檐上掛著一排排暖色的彩燈,紅的、金的,把整棟樓映得喜氣洋洋。

  門口兩側擺著高腳花台,白色的玫瑰堆成山,香氣溢滿整個丁府。

  宴會廳里,樂隊已經就位,低沉的弦樂聲把整個空間撐得大氣又柔軟。

  二十九位特邀的貴公子分散在廳內各處,西裝筆挺,髮型一絲不亂,個個都是被家裡精心打磨過的門面。

  他們端著香檳,低聲交談,眼神卻不約而同地往樓梯口瞟。

  消息早傳開了——丁府千金今晚要選婿。

  然後,音樂輕輕變了調。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抬起來。

  丁雅雅站在樓梯頂端。

  她穿了一件白色禮裙,裙擺垂落,腰線掐得極細,肩頸線條乾淨,皮膚白得像月光打在瓷上。

  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其餘全部盤起,露出一段修長的頸項。耳垂上墜著細細的鑽石耳環,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穩穩地挽著丁閻山的手臂往下走。

  她的眼睛大,眉骨高,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弧度,讓人看了心跳漏一拍的笑。

  美得像不食人間煙火。

  廳里安靜了將近三秒。

  然後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跟著點頭,接著整個廳的氣氛都活了。

  「這就是……丁小姐?」

  「太美了,以前不是傳言,丁小姐又黑又瘦?」

  站在靠窗位置的一位年輕男子也開口,嗓子有點啞,「我今天來得太值了。」

  另一一位男子,只是把香檳杯放下,拉了拉領帶。

  丁雅雅踩到最後一級台階,丁閻山側頭看她,眼裡是藏不住的驕傲,「今天你是主角,好好玩。」

  「知道了,爸爸。」

  她的聲音不大,很柔和。

  人群開始往前涌,丁閻山抬手,自然地攔了一下,示意大家稍候,然後幾位最出挑的貴公子率先上前,各有各的派頭。

  第一位姓顧,家裡做能源的,個子高,下頜線很硬,握手的時候很規矩,

  「丁小姐,久仰大名,今天能親眼見到,三生有幸。」

  說完遞上一隻禮盒,深藍色的,logo是某個老牌珠寶行的。

  丁雅雅接過來,「謝謝,顧先生。」

  第二位姓江,是做科技的,比顧家公子年輕兩歲,說話快,帶著點活力,

  「丁小姐,我提前研究過你的喜好,希望這份禮物你會喜歡。」

  他遞過來的是一隻定製款腕錶,錶盤上有手工雕刻的小花。

  丁雅雅低頭看了一眼,「你研究過我?」

  江公子一頓,笑了,「資料範圍內的,沒有冒犯。」

  「有點意思。」她把禮盒交給身後的侍從,繼續往前走。

  其他人也陸續上來,有的直接報家門,有的先誇她漂亮,有的直接把禮物塞給旁邊的人轉交,各出奇招。

  丁雅雅一一應對,面上笑著,眼睛卻沒停下來——她在人群里一張臉一張臉地掃。

  沒有蔣雲。

  她往左看,往右看,又往角落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

  她把手邊的香檳遞給薛冰,低聲問,「蔣雲呢?」

  薛冰回,「丁小姐,我不知道蔣總的行蹤。」

  「不知道。」她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氣很低沉。

  他已經三天沒跟她聯繫了。

  「是的。」

  她轉身走到小花園,拿出手機,又發了條微信,

  「今天是我生日,大哥哥在哪?」

  沒有回覆,她找到蔣雲的號碼,撥過去。


  嘟——

  關機。

  她心裡泛起一陣不安。

  她以為他在執行任務,沒敢追著問,怕打擾他。

  可今天是她生日。

  她在心裡默默想了一秒,然後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

  樂隊換了一首曲子,節奏輕快起來,燈光隨之暗下去,只留下舞池中央幾束聚光。

  管家走了過來,「大小姐,先生請您進去。」

  丁雅雅將手機給薛冰,提著裙子走了進去。

  丁閻山走到她身邊,低聲說,「寶貝,舞會開始了,你看上哪位,選一個,跳一支。」

  丁雅雅掃了一圈。

  二十九個人,全看著她,個個蓄勢待發,那眼神跟準備搶答的小學生差不多。

  她視線在人群里轉了一圈,落在一個穿白西裝的男子身上。

  高,肩寬,側臉輪廓深,氣質有點像蔣雲。

  只是有兩分像,但今晚這已經夠了。

  她站在那一指,那位男子眼神一縮。

  放下酒杯上前來,「丁小姐,你好。」

  丁雅雅開口,「請問,可以邀請你跳一支嗎?」

  那位男子愣了整整兩秒,然後迅速反應過來,右手一伸,「榮幸之至。」

  兩人走進舞池。

  華而茲舞曲響起,他的手搭在她腰側,保持著合適的距離,步伐穩,帶得很自然。

  丁雅雅跟上節奏,腦子裡卻是空的,眼睛看著他的肩膀,只是在走步子。

  「丁小姐今晚很漂亮。」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點微微的緊張。

  「謝謝。」

  「這是你十九歲的生日,有什麼願望嗎?」

  丁雅雅抬頭看他,嘴角彎了一下,「還沒許呢,不能說。」

  一曲結束,她又跟另外兩位各跳了一支,走場子走得妥帖,笑容沒斷過。

  切蛋糕的時間到了。

  蛋糕推出來的時候,廳里爆發出一陣歡呼。

  九層,白色奶油做底,上面是糖霜做的小花,頂端插著十九根蠟燭,燭火跳動,把她臉上照得暖融融的。

  所有人舉杯,「生日快樂!」

  丁閻山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丁雅雅低下頭,對著燭火,閉上眼睛。

  她沒出聲,就在心裡許了個願。

  不是什麼大願望,就是想他平安,想他回來。

  然後吹滅。

  掌聲響成一片。

  她拿起刀切下第一塊,旁邊的攝影師快門沒停過,閃光燈噼里啪啦,她笑著配合,把蛋糕遞給丁閻山,「爸爸,第一塊給你。」

  丁閻山接過來,笑了笑,「寶貝真乖。」

  宴席進入尾聲,樂隊收了弦,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聊著,氣氛鬆散下來。

  這時,管家從門口快步進來,走到丁雅雅身邊,低聲說,「丁小姐,門口有人送來一份禮物,說是專門給您的。」

  「什麼禮物?」

  管家捧上一個小盒子,深灰色的,沒有任何標誌。

  丁雅雅打開。

  裡面是一條手鍊,細細的鉑金,墜著一個極小的月亮形狀的吊墜,鑲著粉鑽。

  做工精細,高貴大方。

  師姐婚禮的前兩晚,他們在麗城的海灘下散步。

  他曾問她,「想要什麼禮物。」

  她說,「想要你。」

  他摸著她的腦袋說,滿臉寵溺,「我一直是你的,除了我,還想要什麼?

  她指著天上的月亮,

  「我要天上的月亮。」

  他笑了,「真貪心,還要不要星星?」

  她搖頭。

  他低頭吻她,忘情地吻。

  她把手鍊拿起來,放在掌心裡看了好一會兒。


  她知道是誰送的。

  不需要署名,她就是知道。

  她把手鍊扣上手腕,很漂亮。

  舞會接近尾聲,她跟大家說了聲謝謝,然後回了房。

  接過薛冰的手機,師兄師姐們的紅包和祝福早就炸開了。

  夏橙發了條語音,說話快得像機關槍,「雅雅生日快樂!送你大紅包!健健康康漂漂亮亮!!」

  她轉來9999,備註寫著:漂亮久久,健康久久,快樂久久,幸福久久。

  就連向來被她們私下封為「鐵公雞」的五師兄,也發來了1塊9,消息只有一句話:十九歲,生日快樂,小丁當。

  丁雅雅看著那個1.9,笑出了聲,這個摳門鬼,果然還是這樣。

  她一條一條回過去,回到最後,停在對話框裡。

  蔣雲的對話框,還是安靜的。

  那條「今天是我生日,你在哪」發出去了兩個多小時,還是沒有回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鎖屏,放在桌上。

  手腕上,那條銀鏈貼著皮膚,涼的。

  她走出陽台,風有點涼,整個青城的夜空,煙花還在開。

  父親站在大門外,與幾位貴公子聊了幾句,收了他們的名片,然後吩咐管家送客。

  她認得,那三位公子,正是晚上跟自己跳過舞的。

  豪車一輛一輛從門口駛離,彩燈在夜風裡輕輕搖。

  突然,她看到賈秘書匆匆走了過來。

  他走到父親耳邊說了一句什麼,丁閻山大笑,然後擺了擺手。

  丁雅雅把這一幕收進眼裡,轉頭招來薛冰,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薛冰點頭,出去了。

  賈秘書從丁府退出來,上了車,長出一口氣。

  車子剛駛出大門沒多久,前面突然有一輛車攔路。

  還沒反應過來,車門就被拉開了。

  一個黑衣人,蒙著臉,動作利索得不像話,直接把他拖出來,反手綁上。

  賈秘書嚇得魂都快沒了,聲音都在抖。

  「你、你要劫財我給你,錢包在右邊口袋,你別——別劫色啊!」

  薛冰愣了一下。

  抬手,一拳。

  結實地砸在他嘴上。

  一顆大牙飛出去,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賈秘書痛得眼淚都出來了,嘴裡一股腥味。

  薛冰蹲下來,聲音平,字字清晰。

  「聽說你們丁大小姐,跟一個姓蔣的保鏢走得很近。」

  「你們丁府真是狗眼看人低。」

  賈秘書腦子轉得飛快。

  保鏢?姓蔣的?

  不是蔣雲還能是誰。

  眼前這個肯定是哪個公子哥手底下的人,晚上沒搶到大小姐跳舞,來報仇來了?

  怎麼就偏偏攔上他了,這也太黑了。

  「你、你找錯人了,我不是丁府的——」

  「還嘴硬。」

  薛冰又是一拳。

  這回打在顴骨上,賈秘書直接往旁邊歪了歪,半天沒緩過來。

  「你們大小姐欺人太甚,那姓蔣的保鏢呢,讓他出來。」

  賈秘書疼得腦子發昏,話沒過腦子就出來了。

  「找他?他已經死了,你不用找了,快放了我!」

  薛冰沒動。

  「你說什麼?」

  賈秘書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唰地白了。

  「我沒說,我什麼都沒說。」

  薛冰慢慢從腰間抽出刀。

  刀尖抵上他脖子,不重,但涼。

  「把剛才那句話,再說一遍。」

  停了一下。

  「要是有一個字是假的——」

  她沒把話說完,但眼神把後半句說完了。


  賈秘書整個人在哆嗦,牙關都在打架。

  「是……是部長,讓那姓蔣的去拿一樣東西,說拿回來才肯把大小姐嫁給他……」

  「他去了黑水鎮,遇了襲擊,船炸了,人落了海,已經死了。他的同伴,也全死了。」

  薛冰沒動。

  一個字都沒說。

  但她的手,慢慢握緊了。

  蔣雲死了。

  她腦子裡這四個字轉了一圈又一圈,怎麼都落不了地。

  不可能,以他的身手與謹慎,怎麼可能……

  手起,刀柄橫掃過去。

  賈秘書眼前一黑,直接軟倒在地。

  薛冰站了一會兒,把刀收回去,轉身回了丁府。

  丁雅雅正坐在燈下,手腕抬起來,低著頭看那條手鍊。

  把玩著那個小亮吊墜,在腕間,搖搖晃晃的,她怎麼看都看不夠。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怎麼樣,問出來什麼了?賈秘書跟我爸說了什麼?」

  薛冰站在原地,沒動,眼眶紅的。

  一個字都不說。

  丁雅雅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

  薛冰的嘴動了動,像是開口了好幾次,又全咽了回去。

  最後只說了一句。

  「丁小姐……他說,蔣總,遇難了。」

  丁雅雅後退一步,身體撞在桌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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