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滄海遺珠,紀家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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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裡一片死寂。

  紀宏圖拿著那份報告,看著臉色鐵青的傅清寒,聲音沉穩而篤定:

  「傅先生,現在你還覺得,外人的血和親生父親的血,是一樣的嗎?」

  「我是她父親。這世上,沒有任何人的血,比我更適合救她。」

  「你真的要為了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心,拒絕一個父親救女兒的請求嗎?你真的要拿凝凝的命去冒險嗎?」

  這一句句質問,像重錘一樣砸在傅清寒的心上!

  他看著那份報告,看著監護儀上刺眼的紅色警報,看著凝凝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他知道,這是圈套,是紀家用自己血脈做成的圈套,可他無法反駁,更無法拒絕。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在醫學上,直系親屬的血液確實是最優解。

  更何況,這背後代表的血脈羈絆,是他無論如何也斬不斷的。

  「……」傅清寒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壓抑著內心翻湧的苦澀。

  凝凝的安危都重要。

  那隻一直緊握成拳、擋在病床前的手,最終無力地垂落。

  他側過身,讓開了一條路。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頹然和挫敗。

  「好。」

  那個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礫,帶著血腥味:

  「那就……麻煩紀先生了。」

  紀宏圖看著他的讓步,眼中並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身為父親的決絕。

  「不麻煩。」

  他大步走到旁邊的病床前躺下,對著早就在一旁待命的醫生伸出了手臂:

  「抽吧。為了她,哪怕抽乾我的血,我也願意。」

  ……

  十分鐘後。

  兩張病床並排而放。

  一根透明的輸血管,連接著兩個人的手臂。

  鮮紅的血液,帶著父親的體溫和生命力,源源不斷地流向那個虛弱的女孩。

  病房裡靜悄悄的。

  紀母林慧珍坐在一旁,捂著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打擾了這神聖的一刻。紀雲深站在床尾,死死地盯著那根輸血管,緊張得手都在抖,那眼神里只有作為兄長的關切,沒有一絲一毫對外人的客套。

  而站在門口的陳慕白和趙承熙,在看到那份DNA報告,再看到這充滿儀式感的一幕後,兩人臉上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

  「這……這也太……」趙承熙咽了咽口水,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白小姐竟然真的是紀家的滄海遺珠?這劇情……連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吧?」

  陳慕白推了推眼鏡,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傅清寒,嘆了口氣:

  「怪不得清寒剛才那個反應……他肯定是早就知道了。」

  「清寒這下麻煩了。」趙承熙也回過味來了,神色複雜,「但就算他們知道凝凝是親生女兒,他們直接認親不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在救命的時刻搞『系統故障』這一出?」

  陳慕白看著走廊上沉默的傅清寒,「因為為了讓凝凝去接受他們紀家的血。這紀宏圖心思不可謂之不深,如果之前還能說是只有生恩沒有養恩,而且之前凝凝救了紀宏圖一命,不說還清了,起碼傅清寒要帶凝凝回內地,他們也沒理由去攔。但現在……紀宏圖輸了那麼多血進去,本來又是至親骨肉,這下可麻煩了。人情債不好還,更何況是親爹的。」

  傅清寒靠在牆上,整個人隱沒在陰影中。他聽這兩人的對話,看著那鮮紅的血液一點點輸入凝凝的體內,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那為什麼還……」趙承熙想問「那你還讓他們去輸血」,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種情況下,為了凝凝的命,傅清寒根本沒得選。

  陳慕白看著病床上的情景,眉頭微皺,語氣中透著一絲隱隱的擔憂:

  「對凝凝來說,多了一個全港首富的娘家,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以後誰也不敢輕視她。但是……」

  他看了一眼傅清寒,嘆了口氣:

  「清寒,你這下麻煩了。」

  「這麼大的娘家,還是失散了十八年的親骨肉。再加上今天這『以血換命』的羈絆……這份情,太重了。」


  「紀家費這麼做,絕不僅僅是為了救人。是要把人徹底扣下。以後你想帶她回京市,甚至哪怕只是讓她離開紀家的視線……恐怕都難如登天。」

  傅清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根連接著父女二人的輸血管,眼底一片晦暗。

  他又何嘗不知道?

  當這袋血流進凝凝身體的那一刻起,那個無依無靠、只能依附於他的小姑娘,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她有了根,有了源,有了足以和任何人抗衡的底氣。

  而他,將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搶人大戰」。

  ……

  仁愛醫院,頂層特護病房。

  輸血仍在繼續。

  紀宏圖的臉色因為失血而逐漸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他看向凝凝的目光卻越來越亮,仿佛在燃燒著自己的生命之火,去點亮女兒的生機。

  「老爺,夠了,已經400CC了……」家庭醫生看著監護儀,小聲提醒道,「您的身體才剛恢復,再抽下去會出事的。」

  「閉嘴!」紀宏圖低喝一聲,聲音雖然虛弱卻依舊霸道,「這點血算什麼?繼續抽!直到她醒過來為止!」

  「爸……」一旁的紀雲深紅著眼眶,想勸卻又不敢勸,只能死死地攥著拳頭。

  角落裡,傅清寒看著這一幕,眼神更加複雜。他不得不承認,這一刻的紀宏圖,確實是個為了女兒可以豁出命的父親。這份深沉的父愛,讓他即使心有不甘,也無法再去指責什麼。

  終於,在一個小時後。

  「唔……」

  一聲極輕微的呻吟打破了病房的寧靜。

  「凝凝!你醒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隻手同時伸了過去!

  一隻屬於傅清寒,寬厚、溫熱,帶著因為極度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力度。

  一隻屬於紀宏圖,蒼老、微涼,手背上還貼著輸液後的止血貼,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執著。

  兩隻手在半空中交錯,然後——

  傅清寒先一步握住了凝凝的右手,緊緊地包裹在掌心,像是抓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而紀宏圖的手微微一頓,最終輕輕地落在了凝凝的左手上,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凝凝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她感覺身體裡有一股暖流在涌動,那種瀕死的虛弱感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血脈相連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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