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能不能讓我們留下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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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傅清寒那句擲地有聲的承諾,舊樓大廳內壓抑的氣氛瞬間消散。

  「開工!」

  凝凝深吸一口氣,眼神恢復了清明與銳利。她沒有浪費一秒鐘去享受勝利的喜悅,而是立刻轉身投入到了緊張的救治工作中。

  有了特批證這把「尚方寶劍」,一切都不一樣了。

  原本那些被保安攔在外面、只能絕望等死的病患家屬,在得知這邊開了「特批通道」後,像潮水一樣涌了進來。

  「排隊!重症優先!輕症去左邊領湯藥!」

  陳瑤拿著大喇叭,站在門口聲嘶力竭地指揮著。蘇文赫帶著趙家的保鏢,迅速在門口拉起了警戒線,維持秩序。

  而在舊樓內部,凝凝和玄冥成了最忙碌的陀螺。

  「師兄,五號床,毒氣攻心,銀針泄毒!」

  「七號床,高燒驚厥,清心湯加量!」

  「九號床……」

  凝凝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在病床間穿梭。她手中的銀針如同有了生命,每一次落下,都能精準地封住毒氣,每一次起針,都能帶出一股腥臭的黑血。

  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滑落,打濕了鬢角的碎發,她卻連擦一下的時間都沒有。傅清寒一直跟在她身後,像個最沉默卻最可靠的守護者,時不時地遞上溫水,或者幫她擦去汗水。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隨著時間的推移,奇蹟開始在這棟破舊的樓里批量發生。

  那些原本被西醫判了死刑、只能等死的重症患者,在經過凝凝的施針和灌藥後,竟然一個個都停止了抽搐,高燒退去,甚至有些人已經能開口說話要水喝了!

  「活了!真的活了!」

  「神醫啊!這是活菩薩啊!」

  病房裡,感激的哭聲和驚嘆聲此起彼伏,那是生的希望在燃燒。

  然而,與之僅一牆之隔的仁愛醫院急診大樓ICU,此刻卻是另一番宛如地獄般的景象。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那單調而急促的報警聲,像是死神的倒計時,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威廉·陳滿頭大汗,手裡的除顫儀一次又一次地按壓在病人的胸口。

  「加把勁!再來一次!充電200焦耳!」

  「砰!」

  病人的身體猛地彈起,又重重落下。

  然而,監護儀上那條直線,依然沒有任何起伏。

  躺在病床上的,是港市一位赫赫有名的慈善家,也是仁愛醫院多年的捐贈者,李老先生。他三天前感染,即使威廉·陳動用了全院最好的資源,甚至給他注射了還在實驗階段的美國新藥,卻依然沒能阻止死神的腳步。

  「院長……瞳孔散大了……」助手小聲提醒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威廉·陳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漸漸變得灰敗,看著李老先生那雙直到最後一刻還充滿求生欲的眼睛徹底失去光彩,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挫敗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該死!該死!」

  他狠狠地將除顫儀摔在地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這是今天第幾個了?第五個?還是第六個?

  作為劍橋雙料博士,作為全港最頂尖的內科專家,他曾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以為科學可以戰勝一切。可現在,面對這個詭異的病毒,他引以為傲的西醫手段,竟然像是個拙劣的笑話!

  「院長,外面……外面李老的家屬還在等消息……」護士長小心翼翼地說道。

  威廉·陳深吸一口氣,摘下口罩,露出一張鬍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臉。他推開ICU的大門,沉重的腳步像灌了鉛。

  走廊里,李老的家屬一看到他出來,立刻圍了上來。

  「威廉院長!怎麼樣?我爸救回來了嗎?」

  面對那一雙雙期盼的眼睛,威廉·陳張了張嘴,那句熟練的「我們已經盡力了」,此刻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最終,他只能頹然地搖了搖頭。

  「什麼?!死了?!」


  家屬們愣住了,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和罵聲。

  「庸醫!都是庸醫!」李老的大兒子指著威廉·陳的鼻子罵道,「虧我們那麼信任你!每年給你們醫院捐幾千萬!結果連個老人都救不活!你們這群廢物!還不如隔壁那個赤腳醫生!」

  「就是!聽說舊樓那邊今天又治好了幾十個!連那個都要斷氣的小孩都救活了!你們拿著最好的設備,卻只會讓人死!退錢!我們要轉院!」

  罵聲像耳光一樣,狠狠地抽在威廉·陳的臉上。

  他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生氣。他只是木然地站在那裡,任由家屬推搡、辱罵。

  因為他知道,他們罵得對。

  在生死面前,頭銜、學歷、設備,統統都是狗屁!救不活人,就是廢物!

  他轉過頭,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看向對面那棟原本破舊、此刻卻燈火通明的舊樓。

  那裡,沒有昂貴的呼吸機,沒有精密的監護儀,只有幾口冒著熱氣的大鍋,和那個……他曾經看不起的年輕孕婦。

  可那裡,卻有著這裡最稀缺的東西——希望。

  ……

  鬼使神差地,威廉·陳邁開了腳步。

  他沒有回院長辦公室,而是順著連廊,一步步走向了那棟舊樓。

  越靠近,那股濃郁的中藥味就越清晰,混雜著艾草燃燒的香氣,竟然奇異地讓人心安。

  當他推開舊樓大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愣住了。

  這哪裡像個病房?簡直像個……戰地醫院。

  大廳里擠滿了人,但並不混亂。病人們躺在簡易床上,有的在喝藥,有的在扎針,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每個人眼中都有了神采,不再是那種等死的絕望。

  大廳中央,凝凝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給一個老太太施針。

  她沒有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孕婦裙,長發隨意地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此時的她,神情專注得令人屏息。

  她左手按住老太太的穴位,右手持針,手腕微動,銀針便如游龍般刺入。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仿佛不是在治病,而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唔……」老太太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白大夫,這針紮下去,胸口真的不悶了!那股憋著的氣好像一下子散了!」

  「散了就好。」凝凝微微一笑,那一笑,如春風化雨,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陰霾,「大娘,再喝兩貼藥,把餘毒清一清,您就可以回家抱孫子了。」

  「真的?!謝謝!謝謝活菩薩!」老太太激動得就要下跪。

  「別動,針還沒拔呢。」凝凝溫柔地按住她,剛想站起身去拿藥,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一下。

  「小心。」

  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扶住了她。

  凝凝以為是傅清寒,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一回頭,卻對上了一張神色複雜、卻帶著幾分敬意的臉。

  竟然是威廉·陳。

  在他身後,還跟著那群之前在這個大廳里冷嘲熱諷過的西醫專家們。只不過此刻,他們臉上的傲慢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求知若渴的眼神。

  「白小姐。」

  威廉·陳鬆開手,退後一步,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凝凝深深地鞠了一躬。

  「之前……是我錯了。我向您道歉。」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那個高高在上的威廉院長,竟然向一個中醫道歉了?

  「陳博士言重了。」凝凝穩住身形,淡淡一笑,「學術之爭,本無對錯。只要能救人,殊途同歸。」

  「受教了。」威廉·陳直起身,眼神誠懇,「白小姐,我們西醫雖然在解毒上不如您,但在急救、生命體徵監測和護理上,還是有些經驗的。如果您不嫌棄……能不能讓我們留下來幫忙?哪怕是打打下手、抬抬擔架也行。」

  「只要能救活這些人,讓我們幹什麼都行!」身後的專家們也紛紛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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