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兩個人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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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織毛衣?賣頭髮?

  ——都是嫁進你們傅家的大門,嫁不了他,嫁給他小叔也是一樣的?

  他臉色陰沉,這算是什麼話?

  但一想到凝凝一大早連飯都沒吃就去醫院了,傅向陽也去了醫院到現在還沒回來……

  還有前幾天婚宴上,傅向陽那個兔崽子居然敢抓凝凝的手腕,他只覺得熱血一下子涌到頭上。

  他衝出主宅,他猛地發動吉普車,發出一聲怒吼,瘋了一樣地朝著軍區總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去親眼看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他把車停在醫院對面的街角時,他的手都在發抖。他死死地盯著醫院大門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心中的那點僥倖,也一點點地被磨滅。

  終於,他看到了。

  他看到白凝凝從醫院大門走了出來。

  她似乎有些心事重重,低著頭,慢慢地走著。然後是……傅向陽出現了。

  果然兩人在一起!

  傅清寒死死盯著兩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只見傅向陽快步追了上去,不知道對她說了些什麼,神情激動。白凝凝停下腳步,抬起頭,似乎在與他爭辯著什麼。

  然而從傅清寒的角度看過去,那就像一對鬧了彆扭的戀人,在街頭拉扯、爭執。

  他看著傅向陽似乎想去拉白凝凝的手,被她決絕地甩開。但傅向陽並沒有放棄,反而更激動地說了些什麼,然後,他指了指白凝凝的手腕。

  白凝凝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手腕,低頭看了一眼。

  緊接著,傅向陽伸出手,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去拉扯,而是小心翼翼地,想要去觸碰她手腕上那塊皮膚,整個動作都透著心疼。

  那個位置,正是婚宴上傅向陽醉酒後,失控抓出的紅痕!

  在傅清寒目眥盡裂,視線扭曲,這一幕被無限地放大、解讀——

  傅向陽在關心她的「傷」!

  而她,竟然沒有立刻躲開!她任由那個男人,用那種曖昧又心疼的目光,注視著她手腕上的「痕跡」!那是他們之間,獨有的、他傅清寒所不知道的「秘密」!

  「嗡——」

  傅清寒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瞬間斷裂了。

  他眼中的世界,瞬間褪去了所有顏色,只剩下那兩個糾纏的身影,和那隻試圖觸碰她肌膚的手,以及他心中那片無邊無際的、猩紅的血色。

  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盤上!

  「砰!」的一聲巨響,方向盤被他砸得凹陷下去一個深深的印子!

  他死死地咬著牙,手背上青筋暴起,渾身散發出足以將人凍結的、駭人的煞氣!

  他沒有衝過去。

  他只是坐在車裡,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受了重傷的野獸,用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方。

  嫁不了他,嫁給他小叔也是一樣的。

  圓了她的夢想!

  那些話像淬了毒的鋼針,一遍又一遍地,扎進他那顆剛剛學會跳動的心臟里,將那裡攪得血肉模糊!

  所以,她嫁給自己,真的只是為了留在傅家?只是為了能離傅向陽更近一點?

  所以,她對自己那些看似真心的笑,那些不經意的依賴,那些親密的舉動……全都是假的?全都是為了麻痹他的手段?

  她治好他,是為了讓他成為她更堅實的靠山?

  她靠近他,是為了能更方便地,看到那個她「掏心掏肺」愛著的男人?

  巨大的背叛感和屈辱感,像海嘯一樣,瞬間將他淹沒!

  他想起了她第一次挑釁他「不行」時的狡黠。

  他想起了她為他針灸時,那專注而聖潔的側臉。

  他想起了她在海邊,像個孩子一樣燦爛的笑容。

  他想起了她在自己懷裡,被吻得意亂情迷時,那羞澀又無措的模樣。

  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她?

  或者說,全都是她高明的演技?

  傅清寒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沒有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衝過去,親手擰斷傅向向陽的脖子,然後再……質問那個他放在心尖尖上疼寵的女人。

  他猛地發動車子,調轉車頭,吉普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了街角。

  ……

  街邊。

  白凝凝看著傅向陽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只覺得無比噁心和可笑。

  她甩開他的手,厭惡道:「傅向陽,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們已經結束了。我現在是你法理上的小嬸嬸,請你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來騷擾我!」

  「我沒有騷擾你!我只是關心你!」傅向陽指著她的手腕,急切地辯解,「凝凝,你看,這裡都還紅著,我那天……我不是故意的,你讓我看看,有沒有傷到……」

  「你有病吧?」白凝凝簡直要被他的腦迴路氣笑了,「傅向陽,你別再自作多情了!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要告訴你爺爺請家法了!」

  她轉身就走,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廢話。

  傅向陽看著她決絕的背影,雙腿像是釘死在地面上。

  ……

  等白凝凝回到家時,迎接她的,不再是溫暖的燈光和男人等待的身影,而是一室的冰冷和死寂。

  她等著他,想問問關於林晚晴的事。可是等到桌子上的鬧鐘指向了10點,傅清寒還是不見蹤影。

  難道是出任務去了?她忍不住給詹驍打去了電話。

  「老大沒回去?下午那會兒我看他去了靶場。這也沒什麼任務啊,可能是在訓練吧,嫂子你別多想。他那個人有事沒事就喜歡在靶場待著。」

  靶場?凝凝不知為何想到周子昂說過,傅清寒曾指導林晚晴打靶,她的腦海中浮現了兩人緊緊依偎,傅清寒從背後抱著林晚晴的畫面。

  她使勁搖頭,想把那個畫面搖出去。「哦,那沒事了。你不用給他說我來過電話。」

  也許真的是有心事,在訓練吧。但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呢?是因為信不過我,還是覺得那些話不能和我說?

  然而,此時的部隊的室內靶場時,天早已經徹底黑了。

  整個靶場都被清空了,只有最裡面的射擊位,亮著一盞孤零零的燈。

  「砰!」

  「砰!」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一聲接著一聲,在空曠的靶場裡迴蕩,每一聲都像是砸在人的心上。

  他赤著上身,渾身都是汗,緊實的肌肉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冷硬的光澤。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一個沒有靈魂的、只知道執行命令的殺戮機器。

  他面前的靶子,早已被打得千瘡百孔,沒有一槍脫靶,全都正中靶心。

  在燈光下,不斷重複著舉槍、射擊、換彈夾動作的男人。

  可他還在打。

  不停地打。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耗盡他身體裡所有的力氣,才能麻痹他心中那足以將他撕裂的痛苦。

  ——

  當晚,凝凝輾轉反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著。

  等她起來,看到傅清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燈,整個人都隱在黑暗裡,像一尊沒有溫度的冰雕。

  白凝凝心中一跳,察覺到了不對勁:「你……回來了?」

  男人緩緩抬起頭,黑暗中,只有他那雙眼睛,亮得嚇人。那裡面,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和寵溺,只剩下她從未見過的、混雜著失望、疲憊和……無盡陌生的冰冷。

  再也說一句話就走了,白凝凝站在空無一人的客廳里,許久,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帶走了她心中最後一絲溫度。

  也好。

  她對自己說。沒有了那些讓她心慌意亂的親密,她又可以做回那個無堅不摧、冷靜理智的白凝凝了。之前是她太軟弱了,軟弱到……嘗到了心痛的滋味。

  她需要讓自己徹底忙起來,忙到沒有一絲一毫的時間,去想那個讓她心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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