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希望未來每一頁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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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意有所指地在她後頸和肩胛骨的連接處,輕輕地、反覆地打著圈。

  那是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白凝凝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幾乎要坐不住。她知道,這個男人在故意「使壞」,在不動聲色地,撩撥她。

  表面正正經經的,怎麼這麼壞?

  就在她快要繳械投降時,傅清寒卻忽然停下了動作,直起了身子。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雙黑眸里,翻湧著驚濤駭浪,卻被他以強大的自制力,強行壓了下去。

  「好了。」他把瓷瓶放回她手中,聲音里還帶著一絲隱忍的沙啞,「去玩吧。」

  白凝凝有些錯愕地回頭,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放過」自己。

  傅清寒卻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深沉的溫柔。

  「凝凝,雖然我們是夫妻,」他低聲道,「但在我們真正確定關係之前,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他想要她,想得快要發瘋。

  但他更知道,他們的開始並不純粹。他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是因為一時衝動,或者身體的欲望,才被迫接受他。

  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願。

  是他傅清寒,堂堂正正地,走進她的心裡。

  「而且……你不是想下水去玩嗎?做點什麼的話又要重新塗了。」

  什麼叫又要重新塗,意思是全身都被摩挲乾淨嗎?

  她小臉漲得通紅,眼前浮現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這個男人太壞了,什麼冷麵閻王,骨子裡分明就是一匹狼。

  傅清寒見她害羞得臉紅,一雙美目水淋淋的,強行壓下心裡的那點熱燥和悸動,把剛剛揉亂的頭髮輕輕捋在她的耳朵後,「不著急,我們兩個有的是時間。我的小姑娘只要快快樂樂的,不用太早長大。」

  白凝凝被傅清寒那句「我的小姑娘只要快快樂樂的,不用太早長大。」弄得心慌意亂,落荒而逃,逃進了那片蔚藍的大海里。

  完全忘記之前的自我提醒,什麼古武世家傳人,什麼清冷孤傲早就忘到爪哇國去了。

  冰涼的海水讓她滾燙的臉頰降下溫來,也讓她那顆狂跳不止的心,漸漸平復。

  她不明白傅清寒怎麼面不改色心不跳說出那麼曖昧的話,不想了,不想了,真的是。

  白凝凝的水性極好,在海里玩得不亦-乎。她像個貪玩的孩子,追逐著五彩的魚群,向更深一些的珊瑚礁區域游去,想看看那裡有沒有更漂亮的海螺。

  然而,就在她撥開一片茂密的海藻時,腳底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啊!」她痛呼一聲,下意識地縮回腳,一股鮮血立刻在清澈的海水裡瀰漫開來!

  她踩到了一塊鋒利的珊瑚礁!

  上一秒還像雄獅一樣慵懶地坐在沙灘上的傅清寒,在聽到她那聲壓抑的痛呼時,眼中瞬間迸發出駭人的緊張!他幾乎是化作一道殘影,沒有絲毫猶豫地衝進了海里!

  浪花飛濺,他幾步就衝到了白凝凝身邊,一把將臉色發白、腳底鮮血直流的她打橫抱起!

  那姿勢,比任何時候都更穩,也更緊。

  「怎麼這麼不小心!」他的臉色鐵青,聲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因後怕而產生的顫抖。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沖回小木屋,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他拿出隨身的急救包,單膝跪地,用最專業、最迅速、卻又最輕柔的手法,為她清洗傷口、消毒、上藥、包紮。

  那雙能拆解最精密武器的手,此刻在處理她小小的傷口時,卻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一個男人會不會演戲,但這種危急關頭下意識的緊張和後怕,是絕對演不出來的。

  很快,她的腳踝上就出現了一個包紮得堪稱完美的蝴蝶結,鬆緊適度,美觀整潔。

  白凝凝看著腳上那個漂亮的蝴蝶結,再看看傅清寒那一臉嚴肅認真的表情,心中的緊張和疼痛都散去了不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她以一個專業醫生的眼光打量著自己的傷口,然後抬起頭,對上傅清寒擔憂的目光,第一次,用一種帶著欣賞和一絲調侃的語氣,開口說道:

  「傅團長,你這傷口處理和包紮的手法,很專業嘛。比很多醫院的實習護士都強。沒少在自己身上練過吧?」


  她本是一句帶著心疼的玩笑話,想緩和一下氣氛。

  傅清寒的身體卻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雙黑眸里,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沉痛的過往。他沒有回答,只是沉聲道:「別亂動。我去給你倒杯水。」

  說完,便起身快步走了出去,仿佛在躲避什麼。

  她是不是說錯話了?難道是他想起來導致他絕嗣的那次傷……

  自己太不小心了……她本是一句帶著心疼的玩笑話,想緩和一下氣氛。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划過她的腦海——他是不是想到導致他絕嗣的那次重傷了?

  作為一個男人,還是傅清寒這樣的當時應該又難受又屈辱吧……

  明明是天之驕子,卻一夜之間被帶上「絕嗣」的帽子……

  想到這裡,白凝凝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一樣。

  自己太不小心了,竟然戳到了他最深的傷疤。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爽朗的大嗓門:「報告!嫂子在嗎?我來給團長送加急文件!」

  一個皮膚黝黑、笑容燦爛的年輕軍官,拎著一個文件袋,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他就是傅清寒的副官兼過命的兄弟——詹驍。

  詹驍一進門就看到屋裡的情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喲!嫂子這是怎麼了?腳受傷了?嚴不嚴重?讓我家團長看見了,還不得心疼死啊!」

  傅清寒正好端著水杯走進來,聽到他這番話,一個冷眼掃過去:「就你話多。把文件放下,去炊事班看看晚上有什麼好吃的,多打點肉回來。」

  「得嘞!」詹驍嘿嘿一笑,將文件放下,又對白凝凝擠眉弄眼道,「嫂子你放心,我們團長看著凶,其實最會心疼人了!你好好歇著,我去給你打牙祭!」

  詹驍走後,屋裡又恢復了安靜。

  傅清寒將水杯遞給她,坐在床邊,氣氛有些沉悶。

  白凝凝知道自己剛才可能說錯了話,便主動開口,想換個話題:「剛才那個人,是你的兵?」

  「嗯,詹驍,我的副官。」傅清寒看著她包紮好的腳,語氣緩和了些,「也是……可以把後背交給他的人。」

  晚上,傅清寒親自下廚,將詹驍打來的海鮮和肉,做了一大桌子菜。

  「嫂子,你是不知道,我們團長在部隊裡,人稱『活閻王』!整個團的兵,沒有一個不怕他的!」詹驍一邊啃著雞腿,一邊爆料,「也就只有在你面前,他才像個人樣!」

  傅清寒一個冷眼掃過去:「食不言,寢不語。」

  詹驍縮了縮脖子,但還是不怕死地繼續說:「你看你看,又來了!嫂子,你可得好好管管他!」

  飯桌上,詹驍是個活躍氣氛的好手,在他的插科打諢下,白凝凝也放鬆了不少。

  她看著那盤大蝦,很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前世,作為古武世家的傳人,飲食清淡,講究效率,幾乎不碰這種需要費勁剝殼的「麻煩」食物。穿書後,她也沒機會吃到。此刻聞著那鮮香的味道,饞蟲都被勾了出來了。

  可她看了看自己油光鋥亮的手,還是撇開了頭,只夾面前的青菜吃。

  她的這點小動作,又怎能逃過傅清寒的眼睛。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戴上了手套。

  傅清寒是個軍人,吃飯講究速戰速決,平時也極少吃這種需要「精細操作」的東西。他第一次剝蝦,動作顯得有些笨拙,蝦殼和蝦肉被他弄得有些慘不忍睹。

  坐在一旁的詹驍看得直樂,不怕死地調侃道:「哎喲我的團長大人,您這剝蝦的技術,可比您拆槍的技術差遠了啊!這蝦都快被您剝成末了!」

  傅清寒一個冷眼掃過去,詹驍立刻噤聲,埋頭扒飯。

  傅清寒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專注地、固執地和手裡的蝦較著勁。剝壞了第一個,他就拿起第二個,神情嚴肅得像是在執行什麼S級任務。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他的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熟練起來,從一開始的「慘不忍睹」,到後來的乾淨利落,一個完整的、沾著鮮美湯汁的蝦仁,終於被他成功地剝了出來。

  他沒有吃,而是極其自然地將那隻凝聚了他全部心血的蝦仁,放進了白凝凝碗裡。

  白凝凝愣住了。


  她看著碗裡那隻完美的蝦仁,再看看傅清寒那雙骨節分明、沾染了油污的手,心中某個角落,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快吃,涼了就腥了。」他低聲命令道,語氣依舊霸道,手上卻已經拿起了下一隻蝦。

  白凝凝夾起蝦仁放進嘴裡,鮮、香、甜、鹹,各種滋味在味蕾上綻放,好吃得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吃嗎?」他問。

  「嗯!」白凝凝重重地點頭,像只偷吃到魚乾的小貓。

  傅清寒看著她滿足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笑意。

  他沒再說話,只是專注地、一隻接一隻地剝著。很快,白凝凝的碗裡,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蝦仁。

  他將那堆成小山的蝦仁推到她面前,然後脫掉手套,擦乾淨手,用那雙深邃的黑眸看著她,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後想吃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我來學,我來做。」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浪漫的誓言,只有這最樸實、最笨拙,卻也最真誠的承諾。

  他傅清寒,一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說一不二的活閻王,此刻,卻願意為了她,去學習那些他從未接觸過的、瑣碎的、充滿煙火氣的事情。

  凝凝心頭又熱又軟,像是塞進去一個熱水袋。

  詹驍見狀,砸砸嘴,哎呀,這狗糧自己都吃飽了,匆匆吃了幾口就識趣地告辭。

  傅清寒收拾好碗筷,走過來,在白凝凝身邊坐下,看著她那隻還包著紗布的腳,眼神里滿是心疼。

  在今天這份無法偽裝的緊張和關切面前,白凝凝終於放下了所有防備,她輕聲開口,狀似無意:「傅清寒,我前幾天在你書里,看到了一張照片。」

  傅清寒的身體微微一僵。

  「是你和……林小姐的合影。」

  傅清寒抬起頭,迎上她清澈的、帶著一絲探究的眼眸。他沒有閃躲,語氣坦然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報告:

  「你說那張?畢業時的集體照,人太多,我都忘了裡面有誰。林晚晴……大概是恰好站在我旁邊。」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凝凝,我的過去很簡單,沒有你想的那些故事。我受傷前,大部分時間都在出任務,沒時間,也沒心思去談情說愛。受傷後,就更沒有了。」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不習慣說這樣直白的話,耳根微微泛紅,但眼神卻愈發堅定。

  「但我的未來……」他凝視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又鄭重地說道,「希望每一頁,都有你。」

  這番坦誠的告白,像一顆投入心湖的巨石,徹底擊碎了白凝凝所有的不安和猜疑。

  她心中一動,臉頰發熱,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叫:「那……那以後,請傅團長多多指教了。」

  傅清寒看著她嬌羞的模樣,也是一陣心旌搖曳。他忍不住把人攬進懷裡,剛準備吻下去的時候——

  詹驍又急匆匆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笑!他手裡拿著份電報,甚至忘了敲門!

  「團長!你家裡的大喜事!」

  他將一份電報拍在桌上。「什麼時候請我們吃喜糖啊?」

  傅清寒瞥他一眼,拿起電報,是傅老爺子發來的加急電報,上面只有短短几個字:

  「向陽下周大婚,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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