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準確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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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太后見勸說不動赫連家家眷,無奈地長嘆口氣:「依瑜妃的性子,赫連家失兩座城這筆帳,也絕不會輕易罷休。與其被人清算,倒不如搏一搏,也是為了保全赫連家在城都的家眷。」

  這些話赫連二夫人聽進去了,眉心一動。

  可赫連大夫人卻道:「赫連家兒郎在外征戰,女眷留守後方,他日若被清算,那便是赫連家的報應!暴君當政,他日誰敢替新君賣力?」

  這一點赫連大夫人看得很清楚。

  新君若容不下赫連家無辜女眷,誰敢替新君賣命?就不怕將來落得和赫連家一樣的下場?

  「你……」惠太后見赫連大夫人軟硬不吃,眼底已染上怒火。

  又見赫連大夫人義正言辭道:「赫連家對抗外敵,不是偏袒哪位皇子,是忠於皇上,忠於南冶,為了南冶的百姓!」

  赫連大夫人說完看向惠太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不自覺冷笑,就為了三言兩語,那些虛無縹緲的空口承諾,就想讓赫連家背負擅自帶兵回京的名頭,簡直可笑!

  「二夫人也是這個意思?」惠太后見赫連大夫人說不通,索性看向了二夫人。

  赫連二夫人眼皮一跳。

  「太后,赫連家的事她說了不算,父親和夫君是個極有骨氣的人,寧可戰死沙場也絕不會自私帶兵回京保赫連家女眷,傳揚出去,赫連家的脊梁骨都要被戳碎了!」

  赫連大夫人冷冷開口,同時也瞪了眼赫連二夫人:「二弟妹,你覺得呢?」

  被赫連大夫人這麼提醒,赫連二夫人連連點頭:「我一個婦道人家,確實做不了主。」

  二房並無子嗣在軍中,她說了確實不算。

  惠太后接二連三地吃癟,心中有怒火卻咬著牙硬生生忍住了:「罷了罷了,如今哀家落魄了,不得人心,也怪不得你們。」

  赫連二夫人皺了皺眉,欲要打斷卻被赫連大夫人抬手攔住了,她指了指靈堂方向:「太后,母親靈堂就設在前方,您若要上香,這邊請。」

  至於太后想要拉攏赫連家說出的那些話,赫連大夫人一個字都沒相信。

  惠太后趕往靈堂,看著黑漆漆的棺槨擺在那,又想起了赫連老夫人毒發身亡,就死在自己眼前,不自覺皺了皺眉。

  依她太后身份來給臣子家夫人上香,已是紆尊降貴。

  但今時不同往日,惠太后拿來三炷香,拜了三拜,嘴上道:「老姐妹,是哀家連累了你,若非哀家召見,你也不會被人迫害丟了性命,咱們多少年的姐妹情……」

  喋喋不休說了一堆。

  赫連大夫人和二夫人就在一旁,二夫人聽著直皺眉,大夫人拉住她的衣袖,示意她閉嘴。

  於是二夫人忍住了。

  說了足足半個時辰。

  赫連大夫人無動於衷,她深知太后這是要赫連家去對付瑜妃,替赫連老夫人討個公道。

  待惠太后說完,赫連大夫人拿起了一旁三炷香:「母親在天之靈,保佑赫連家大敗東梁,收復失地,您安息吧。」

  對於剛才惠太后的話,半個字都沒回應。

  惠太后側過頭看向了赫連大夫人:「老夫人是被害死的……」

  「太后,李嬤嬤侍奉您三十多年,只有您和李嬤嬤接觸過母親,若說母親被害死,當時為何不肯讓瑜妃搜身?」赫連大夫人眼皮一抬。

  「當時情況緊急,哀家一時不曾反應。」

  「太后,臣婦當時也在現場,九位太醫親自查過母親的身子,確定是鶴頂紅,一盞茶的時間足以毒發。」

  說來說去又說到了原來的問題,太后不肯搜身,李嬤嬤被搜身卻身上什麼都沒有。

  惠太后啞口無言。

  此時此刻她說什麼都是辯解。

  「太后既是來賠罪的,又何必來說這些?」赫連二夫人指了指門外:「稍後赫連家的親屬都會來,還請太后莫要驚擾了靈堂。」

  惠太后猛地折身看向了赫連二夫人:「連你也這麼說?哀家可是你請回城都的!」

  赫連二夫人呼吸急促,良久後才說:「太后,是臣婦魯莽了。」

  惠太后聽著以為是赫連二夫人賠罪,臉色稍緩,卻又聽她說:「是臣婦不該驚擾太后在護國寺清修,貿然請您下山,也害了母親丟了性命。」


  「你!」惠太后被噎,和兩位赫連夫人鬧得不愉快,惠太后還想發脾氣,但轉念一想今日是要給赫連家賠罪的,便硬生生地給忍住了。

  …

  彼時翊坤宮

  惠太后去了赫連家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傳入徐阮耳中,她嘴角勾起,罵了句蠢貨!

  只是暫時她還沒心思和惠太后計較,正聚精會神地盯著七皇子的書信瞧,書信所寫,依她所勸,已秘密將裴辰,裴靂兩父子送回城都。

  看見這一句話徐阮臉上笑意漸濃,心情頗為不錯。

  「主子。」雲臻奉上極品血燕:「連日操勞,奴婢瞧您衣裳都寬鬆了,您補補身子。」

  徐阮笑著接過,又道:「李嬤嬤的後事處理如何?」

  「回主子,李嬤嬤死後,李嬤嬤的孫女已被安置起來。」

  李嬤嬤,徐阮偶然間得知了李嬤嬤還有個小孫女,跟著李嬤嬤一直住在護國寺。

  護國寺後山被火燒後,李嬤嬤心急如焚想去護國寺探望,卻被惠太后拒絕,李嬤嬤想著跟隨了太后三十多年,為奴為婢,忠心耿耿。

  可惠太后壓根就沒將她當回事,心中已生出怨念,恰在這時得知孫女被瑜妃所救,安置在宮外別院。

  李嬤嬤為了孫女,也別無選擇,暗自投靠了徐阮。

  赫連老夫人入宮那日李嬤嬤慫恿了惠太后,要恩威並施,惠太后生怕赫連老夫人被徐阮拿捏,便想主動拉攏。

  哪知曉,一切正中徐阮所想,順利除掉了赫連老夫人,反手又將殺害之名扣在了惠太后頭上。

  「娘娘,剛才淑妃娘娘帶著人趕去了乾正殿。」彩珠慌忙來報。

  徐阮長眉揚起,驀然起身:「走!」

  乾正殿外無數禁衛軍守著

  殷淑妃正在和大總管許公公交談:「本宮聽說皇上病了,特燉了些補膳來探望。」

  「淑妃娘娘,皇上說了除了瑜妃娘娘外,誰也不見。」許公公弓著腰道。

  殷淑妃臉色微變:「你還未曾進去稟報,怎知不見?許公公,瑜妃究竟給了你多少好處,你竟這般衷心?」

  許公公蹙眉。

  「許公公,你可要想好了,皇上立的太子是三皇子,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你應該……」

  「應該什麼?」

  一句清冷聲音插入,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殷淑妃不必回頭就猜到了來人是誰,四周傳來請安聲:「拜見瑜妃娘娘。」

  徐阮一步步朝著殷淑妃走來,皺起眉心:「皇上立太子的事本宮怎么半點消息也不知?淑妃,你可有證據?」

  聞言,殷淑妃蹙眉。

  詔書還在三皇子手上,她哪裡拿得出來?

  徐阮又道:「本宮聽說太后去了赫連家賠罪,淑妃可是親自保下太后,要給赫連家,給文武百官一個交代的,怎麼還有閒工夫在這?」

  殷淑妃拿起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嘆了口氣:「瑜妃妹妹又何必對本宮這麼大的提防,論位份,本宮在你之上。論資歷,本宮比你早進宮,你屢次以下犯上,本宮都不曾計較。今日本宮來探望皇上,你卻派人攔截,是何道理?」

  見此徐阮擺擺手,下巴抬起:「讓淑妃進去!」

  許公公聽後一愣。

  殷淑妃也很詫異,狐疑地看向了徐阮。

  「淑妃要進去可以,但此人不可以!」徐阮手指著木棠:「木棠,西涼人,不得靠近乾正殿半步!」

  見徐阮說出了木棠的來歷,殷淑妃臉色微變,正要辯解,卻見不遠處幾位大臣往這邊趕來,她及時住嘴,朝著木棠使了個眼色後才進了內殿。

  徐阮壓根就不著急,站在殿外候著。

  半個時辰後,殷淑妃紅著眼眶出來了:「瑜妃,皇上如今昏迷不醒,朝堂政事總該有個人來主持,國不可一日無君……」

  徐阮不接話,耐著性子等著。

  殷淑妃醞釀情緒半天,遲遲不見徐阮開口,她吸了吸鼻子,徐阮才指了指不遠處的偏殿:「如今國事由丞相代為執掌,四位尚書輔佐,內閣兩位大儒監督,每批一次奏摺都由這七人共同過目,已經維持數月,百官無一不服。」

  她頓了頓又道:「不知淑妃所說的主持,該是何人?」


  一句質問,讓殷淑妃啞住。

  「六位太醫輪流日夜不離身守著皇上,絕不讓可疑人接近皇上,只等皇上甦醒,淑妃覺得皇上是不會再醒了麼?所以急著要立新君?」徐阮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那氣勢,壓得殷淑妃幾乎喘不過氣來。

  殷淑妃皺起眉,她怎麼敢當眾說南冶帝極有可能醒不過來了?

  「六位太醫都是皇上信任之人,七位輔佐大臣有六位是皇上病危時親自任命,誰敢不服?」徐阮再問。

  殷淑妃望著徐阮,竟反駁不出話來。

  「許公公!」徐阮揚聲。

  許公公立即捧著一本冊子,手提筆出來,聽了徐阮一句記,立即提筆揮舞幾筆,嘴上解釋:「淑妃娘娘,這是記錄乾正殿的冊子,不論是誰進入乾正殿,呆了多久,說過什麼話,可有接觸皇上,離開乾正殿後皇上狀態如何,全部記載在冊。」

  一本冊子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這些事,殷淑妃抿緊了唇,難怪剛才她一離開,立馬就有太醫上前摸了摸脈象。

  殷淑妃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徐阮:「瑜妃倒是心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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