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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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王呼吸有些粗重,眸子裡的殺氣快要溢出來。

  「方大人手握陳貴妃親筆書信,又有畫卷對比,王爺若坦蕩,就不該如此動怒。」

  「就是。」

  「當朝寵妃在護國寺呆了三日,事後便有了身孕,著實蹊蹺。」

  「而且王爺的模樣和那位顧家公子確實相似。」

  議論聲從四周傳來。

  一句比一句難聽。

  「嘖嘖,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什麼道理?」

  「我一個大老粗都知道這事兒有貓膩。」

  東梁帝臉色緊繃,瞥向了辰王:「辰王,與其被人指指點點,倒不如驗一驗,以證清白。」

  方韞再次朝著東梁帝磕頭:「若辰王是皇家血脈,微臣立即以命相賠。」

  這一頭,磕得極響。

  宛若一記悶雷在辰王心口炸開,他咽了咽嗓子,談不上是心虛還是氣惱,臉色青白變化。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辰王自己都動搖了。

  人群里看熱鬧的徐阮背過身往回走,雲臻緊跟其後:「副將不繼續瞧熱鬧了麼?」

  「不看了。」

  徐阮回到了營帳,捧著茶喝了兩口,目光盯著牆上掛著的地圖若有所思起來,嘴角勾起笑。

  今日之舉,著實令她意外。

  「你若想看便去吧。」徐阮心情不錯道。

  雲臻搖搖頭,滿臉都是對方韞的敬佩:「副將,屬下就是好奇小方大人嘴皮子怎會這麼厲害,說得辰王殿下啞口無言。」

  徐阮笑:「他可是東梁最年輕的狀元郎,被長公主一眼看中做了女婿,豈能不厲害?」

  「那辰王殿下今日會不會滴血驗親?」

  「他不會。」徐阮說得很篤定。

  辰王此人極小心謹慎,剛才被方韞幾句話說得分明是有些不自信了,他怕真的滴血驗親,證明了辰王是陳貴妃私通所生,那地位和權勢都沒了。

  東梁帝也正好順理成章的收回封地。

  好一計借刀殺人!

  讓辰王也嘗嘗被人污衊的滋味。

  「當年先帝確實很寵愛辰王,彌留之際,第一道旨意就是讓辰王去鄆城,幾個皇子中就屬辰王封地最好。不僅如此,還給辰王留下了不少部將,兵力護著,這些人一旦知曉辰王不是皇家血脈,必不會追隨。」

  「為何?」雲臻疑惑。

  徐阮笑:「從前跟著辰王,是保護辰王安危。如今跟著辰王,那便是明知故犯,是包庇,是同謀,不為了自個兒想想也要為了一家老小想想。」

  接下來該鄆城內亂了。

  如她所料,辰王抵死不願滴血驗親,甚至不惜打出從前的感情牌,最後拿出先帝的遺詔出來。

  東梁帝一句容後再議,先進城!

  滴血驗親的事便擱置了。

  不過臨了前,東梁帝倒是和裴曜滴血驗了,兩滴血不相融。

  裴曜愣在當場。

  「不,不,這絕不可能。」裴曜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一碗水,兩滴血竟不相融。

  他……竟不是先帝之子。

  「皇上,即便兩滴血不相融,也不能否定我是太后親生!」裴曜仰著頭大聲道。

  東梁帝冷笑:「混帳東西,事到如今還不肯悔改,來人,擬旨!」

  「傳朕旨意,裴曜非皇家血脈,乃辰王妃收養孤兒,欺瞞皇家,即日起廢黜裴曜世子之位,逐出玉諜!」

  裴曜愕然瞪大眼:「皇上,不……不……」

  「來人,將裴曜給朕堵住嘴帶下去!」

  一聲令下,禁衛軍上前堵住了裴曜的嘴給拖拽出去,裴曜不停地看向了辰王,期待著辰王能救救自己。

  可辰王現在自身難保,哪還有心思給一顆廢棋求情?

  「傳令下去,即刻入城!」東梁帝揚聲。

  入城時已是傍晚

  三軍浩浩蕩蕩的入城,城內極靜謐

  短暫的安置下來後,東梁帝去見徐阮,只見徐阮在燈火下擦拭一柄劍,見他來,笑道:「皇上今日之舉,確實高明。」


  東梁帝蜷起拳抵在唇邊輕輕咳嗽:「都是余將軍教得好。」

  徐阮挑眉,想了想竟也沒有反駁,放下手中劍,問:「太后驟逝的消息傳出來後,我瞧著軍營里的氣氛比之前肅穆不少,這一步棋走對了。」

  太后在大敵當前,為鞏固三軍氣勢,血濺當場,此舉必會名留青史。

  「七老王爺快馬加鞭在趕來的路上了,趁此機會,皇上若大病一場,既是孝又是被辰王所逼迫,辰王不忠不孝不義的名頭可就甩不掉了。」徐阮提議:

  「一個人要是被逼急了,隱藏的實力也就顯露出來了。」

  東梁帝笑:「朕與余將軍想到一塊去了。」

  他站在地圖下方,指了指鄆城,在邊界處附近,若不徹底收復了鄆城,一旦他和南冶開戰,辰王若從背後進攻,形成兩面夾擊他便進退兩難,損失慘重。

  如今不費一兵一卒讓辰王自己亂了陣腳,保存實力,才是上上策。

  徐阮好奇:「你是如何拿到陳貴妃的書信?這麼些年竟隱瞞這麼深。」

  「書信是假的。」東梁帝直言不諱:「這世上的能工巧匠不再少數,作假紙張也不是什麼難事,是辰王自己不夠堅定。」

  倘若他敢滴血驗親,立馬就證明了清白。

  可惜,辰王過于謹慎,臨陣脫逃了。

  沒有證明清白,一個私生子的名頭就會永遠跟著辰王。

  他也不會再幫著辰王驗證清白了。

  …

  「王,王妃,出事了。」翠屏急吼吼地跑了回來,一激動話都說不利索了。

  辰王妃眼皮跳了跳,隱隱有些不安。

  「京城八百里加急,太后八天前一頭撞在金鑾殿上,當場血濺而亡,太子下令舉國哀悼。」

  話落,辰王妃整個人都愣住了,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太后當真死了?」

  「奴婢聽說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撞柱,失血過多,救了一天一夜,沒搶救過來,應該不會是假的。」翠屏道。

  辰王妃聽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啊,死得好,她也有今日啊,被親兒子給逼死了。」

  想到這她很想知道徐阮臨死前的絕望,崩潰,被萬民指責,被逼著死了可曾後悔過?

  還有裴曜。

  若他知道親手釀造了悲劇,逼死了親生母親,是何反應?

  「報應!這都是報應!」辰王妃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大概是近幾個月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翠屏急了:「王妃,太后大喪,這話若是傳揚出去,便是大不敬。」

  辰王妃走到了窗台旁,看著窗外已有奴僕在懸掛白布,她頓時蹙眉,翠屏立即解釋:「王妃,太后再怎麼說也是王爺嫡母,王爺既是子,論理就該掛白,況且這也是為了王爺名聲著想。」

  「罷了,人都死了,本王妃又何必跟一個死人計較。」辰王妃心裡的那一口鬱悶終於散了:「她風光了二十年,也值了。」

  她嘆了口氣:「只可惜臨死也沒有將親兒子推到那個位置,一切全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正說著不遠處傳來了辰王的身影,臉色陰沉,極其難看。

  嫁給辰王二十幾年,辰王妃還是第一次看見辰王這般失態,她心裡隱約有些不安,急忙上前:「王爺?」

  一把握住了辰王的手,冰涼似鐵,辰王妃的不安越發強烈。

  進了門,辰王跌坐在椅子上。

  「王爺,這是怎麼了?」辰王妃追問。

  辰王深吸口氣,話說得不利索,還是身後貼身侍衛將今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辰王妃聽後整個人都愣住了:「胡說八道!方韞怎敢造謠?王爺,母妃死時,先帝對在母妃靈堂哭了快暈厥,若有蛛絲馬跡,先帝怎會如此?」

  辰王蹙眉。

  「王爺,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裴曜拿出書信指責太后,方韞就找到了母妃的書信,還貼身收藏?再者裴曜拿出畫像對比,方韞也恰好拿出了畫像對比,這不是故意的麼!」辰王妃立即就聽出這話中不對勁。

  經辰王妃的提點,辰王皺起的眉心微微舒展。

  「王爺這是關心則亂,今日王爺不曾滴血驗親,明日必有人傳王爺不是皇家血脈,不配掌權鄆城,那些以往效忠王爺的人也會跟著亂。」辰王妃牢牢握住了辰王的手:「皇上這分明是以牙還牙,讓鄆城內亂起來,坐收漁翁之利!」

  這一刻辰王徹底清醒,驟然起身:「豈有此理!」

  「王爺。」辰王妃臉色也有些難看:「剛才妾身聽說太后血濺金鑾殿,以死證明清白,此事有些蹊蹺。」

  「太后可不像是個不惜命的人。」

  「還有,太后是二嫁之身,當年的流言蜚語都不曾壓垮太后,就憑几句流言蜚語逼得太后自盡?」

  冷靜下來後,辰王妃才覺得事有蹊蹺:「連後事都不曾安排好,太后不會死得不明不白,太過窩囊了!」

  辰王皺著眉。

  「若太后真的死了,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裴玄為穩固太子之位,逼死了太后。」辰王妃說著又否決了:「裴玄殺了太后,虞知寧不會同意的,也瞞不住皇上,皇上他日追查,裴玄這太子必被廢黜。」

  思來想去,辰王妃寧可相信太后是詐死脫局。

  「來人!」辰王揚聲,叫人速速回京查一查躺在慈寧宮棺槨里的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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